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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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黄毛是他们俩倾情推荐的吗?”陈今玉不笑了。
  “是啊怎么了?不是吧你这副表情,小玉你不喜欢这个发色吗?”黄毛本人有点大惊失色,“可是我去染头发的时候你很赞成啊,染完之后你也没说什么,不是说男方的头发是情侣共同财产吗我一直很安分守己啊!”
  “不是。”陈今玉说,抬手扶了一下眉骨,“这颜色卡建模。你就仗着自己……”
  他又凑近一点,眼眸明亮,话音带笑,问她:“仗着我什么?什么啊什么啊?快说快说。”
  她不说话了,眉心攒起,像是责备他明知故问,郑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俩人,又看看习以为常的喻文州和庞千峰,忽然有点想死。他熟练地给李轩发消息:老李现在这年轻人要疯,今日打情骂俏(1/1)
  李轩回他:阿门。老郑祝你幸福。
  如今联盟已经集齐二十支战队,常规赛场数比之从前也多了八轮,八轮就是八周,第四赛季开始,冬休假期惨遭缩水,以前能放一个多月,现在只有一周的春节假期。
  所以陈今玉才说折腾人,g市和q市离得可不近。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妈妈一起回老家了,和姥姥姥爷一起过年。
  姥姥陈才英实际上不太支持这俩孩子的个人事业。她们家有矿要继承。而陈明途、陈今玉这母女俩一个赛一个叛逆,前者放着家族企业不管跑去当知识分子教书育人,后者干脆连书都不念了非要去打游戏当网瘾少年,姥姥看在眼里,姥姥的脑袋很痛。
  大号已经养废了,姥姥本来已经看开了:她的第一任丈夫、也就是陈明途的亲爹就是一名知识分子,可惜去得早,她含泪取了续弦照顾女儿,女儿爱读书就去读吧,起码随她父亲,做个有文化的人没什么不好,说出去至少体面。
  陈才英就将希望都寄托在陈今玉身上。今玉这孩子好啊,打小就聪明……但是怎么连书都不念了?她们家是怎么回事,这俩孩子一个要念书念到死,一个连高中都没念完,她们老陈家是不是得请高人了?
  姥姥只好面沉如水地戴上老花镜,开始研究职业联赛。这一研究她又觉得好多了: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短啊!孙女今年十九岁,干这行的至多坚持到二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已经算是高龄。等她退役了还不到三十岁。三十岁好啊!成熟了,可以接过家中大业了,女孩儿后劲儿大,这个年纪正好。姥姥喜滋滋的。
  喜滋滋的姥姥看着一年未见的孙女,十分和颜悦色地要她坐到身边来,陈今玉老实地在姥姥身边坐下,后姥爷就起身去为祖孙俩端水果,陈今玉道:“怎么劳烦姥爷做这些?”
  “他做习惯了。”陈才英不太在意地道,“过春节,我让其余人都放假回家了。”
  陈才英年过七十,然而老当益壮。她年轻时进过部队当兵,身体非常健康,春节期间,身边只留下续弦伺候。
  陈今玉又老实地点头。姥姥慈爱地开始调台,调到电竞频道,居然开始看起了荣耀职业联赛,正是常规赛第十九轮,蓝雨客场嘉世的单人赛。
  单人赛陈今玉对上的是嘉世的魔剑选手,她取了一分。狂剑士细细地将同系的魔剑切成了臊子,姥姥戴着眼镜认真地端详孙女的比赛,看得十分入神,间或问道:“为什么你的对手不躲开?”
  “他躲不开,打出浮空了。”陈明途道。她出去接了一个电话,这会儿刚回到客厅,闻言接了一句。
  陈今玉抬眼看向妈妈,神色略有诧异:“妈妈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有很多玩荣耀、看比赛的学生。”陈明途也陷入沙发,陪坐在母亲身侧,“耳濡目染而已。况且我女儿的事业,我没有不关注的理由。”
  她是一个好教授,也是一个机敏的学者,这会儿对着电视屏幕,分析得头头是道:“今玉骗了对面很多技能,把血卖到了被动线,换言之对方打了很多不痛不痒的无效输出,并且陷入了技能断档的冷却期,但只是提升了今玉的攻击力。”
  远远地指了指屏幕,陈明途按下暂停,画面停在魔剑士银武闪动的那一秒,与此同时,问松醉何的重剑也裹着一层如水涌动的浓稠血光,“反嗜血。对方想用冰霜波动剑破局,赌冰冻效果。”
  “但他失败了。”陈今玉笑了一下,“看来命运总是眷顾我。”
  “你有霸体,对方还是选择这么做了。”陈明途道,“不是运气,是对方不够谨慎。他被你打慌了。”
  姥姥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怎么就不能夸今玉两句?”
  “妈,我夸了她一路了。”陈明途有些无奈地辩解。
  陈才英更高兴了。瞧瞧吧,老陈家的女人没有庸才。打游戏都能打得这么好,等她换条赛道继承家业,难道还怕做不出成绩么?陈家后继有人啊!
  这正是陈明途放心送女儿去打职业的底气。她说过,她可以去打职业、去天桥边摆摊贴膜、去小蛮腰底下卖烤肠,也可以选择继续深造学业。一切都可以,一切都随她去。她的家庭有能力为她兜底,即便碰壁、即便撞到南墙,她也有回头的余地,可以回到家里学习相关知识,接手家族企业,永远不会落魄不堪。
  陈才英也正是这样想的。电竞选手吃的是青春饭,她已经有所了解,而她的孙女还那么年轻。她当然可以去享受青春,趁着年轻,想做的事就抓紧去做吧,未来等到三十岁以后再谈。
  她们都不希望她留下遗憾,不希望她感到后悔。
  这个春节,陈今玉在家人的溢美之词中度过。
  等到飞机落地白云机场,拎着行李箱回到俱乐部,她脑袋里都还是姥姥的夸夸:我们今玉就是有出息呀、不念书去打游戏也能打出成绩呀、打游戏都这么厉害要是回去念书那还了得、姥姥后继有人了家里就交给你啦……
  陈今玉习以为常。她自幼就生活在这种尿床都会被夸有活力的环境里,配得感当然很高,虽然只是达到了男性的平均水平。
  适逢方士谦给她发消息,发得是微草俱乐部楼下的小流浪猫,这个可恶的b市本地人不像她一样,要在战队和老家之间两头跑,这人早早地归了队,裹着羽绒服在楼下拍小猫,发了一张照片又打视频电话过来,前置摄像头忠心地记录下他被冬风刮得泛红的脸颊,寒风揉得瞳孔溢出几分柔润水光。
  方士谦低头将面庞埋入微草绿的围巾,围巾底下的嘴唇动了动,“快看小猫!”
  他给她拍的是一只小奶牛猫的照片,牛多奶少,白围脖白手套,入秋前的新生儿,这会儿天寒发毛长膘,像一只毛绒绒的奥利奥团子。
  小猫从保暖猫窝里钻出来,兴致勃勃地踩着路面的一层薄雪玩儿,印下几串玲珑的梅花。方士谦换成后置,出言嘲笑:“像不像王杰希?”
  小奶牛猫看起来很邪恶。因为它正在啃方士谦的裤脚。陈今玉撂下行李,直接坐在行李箱上,在大门口跟他聊起来了。她略加思索,问道:“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有啊,”方士谦愉悦地说,“赐名杰西卡。”
  “这名儿谁起的啊?”
  他很自豪:“我啊。”
  “哎哟。看得出杰希这个队长压不住你这个副队了。”她说。
  “邪不压正呗。”方士谦说,“你就说这小肥猫像不像王杰希吧?”
  “你们队内给杰希的动物塑是邪恶奶牛猫吗?”陈今玉不咸不淡地吐槽,“他没这么圆滚滚吧?”
  对面立刻警觉起来,方士谦眉毛都挑起来了,再加上他被风雪拂红的脸庞和耳尖,那叫一个活色生香,“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他什么体型?”
  “拜托。”陈今玉说,“也不是非要扒光了才能看出来吧?我长眼睛了呗。人王杰希也不是什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看一眼的事儿。”
  屏幕中又出现两条腿。邪恶小奶牛当即喵喵叫着,又去啃另一人的裤脚。王杰希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过来:“又编排我什么呢?”
  “邪恶奶牛猫来了。”陈今玉跟他打招呼,“来看看脸儿,让我观赏一下这猫品相如何。”
  “你不打职业了,想去当猫贩子?”王杰希说。
  镜头一阵摇晃。
  微草正副队的面孔一齐出现在屏幕中,王杰希顺手点回了前置摄像头,方士谦在旁边不满地说,“人家要看小猫,没要看你。”
  王杰希平静地说:“刚才不是还说我是邪恶奶牛猫吗?”
  陈今玉轻轻地提起唇角。
  g市没有下雪,她只穿一件米白的针织外套,脸上泛起鲜活笑意,神情明亮美好,仿佛和两个b市人不在同一季节。礼尚往来,她也给两人展示蓝雨俱乐部的猫,逮住一只三花,摸人家的尾巴,三花猫嗲嗲地叫,表现得很是温顺,没有挠她。
  她没少偷偷给三花猫塞猫条,以作为贿赂。虽然也搞不懂为什么她要贿赂一只猫。
  陈今玉锐评:“猫比王杰希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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