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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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阿意应该还在茶楼。

  *

  崔和所料不错,时越这会儿确实在茶楼中。

  不过,要不是被庞坚璧纠缠,他这会儿其实也该走了。

  “……西山上最多猛兽,就你这个小身板单独过去,我可不放心。”

  崔和往二楼包厢去,大老远的就听见的庞坚璧的声音。

  另一道声音低些,听不太清楚,但也能猜到是什么保证、劝解之类的,但崔和知道,这些话怕是对庞坚璧没什么用处。

  庞坚璧那股倔劲儿,有时候也确实叫人觉得头疼。

  果然……

  “阿意,你莫不是以为,山间野兽会跟吴胖子和他的走狗一样的,等着你动手?先不说那些猛兽藏避之隐秘、动作之迅捷,你有没有机会撒药。就说那些兽类当真中了药,就迷.药起效的那会儿工夫,都足够的的那些它们扑上来了……见了血食,它们可不会撒嘴,就是真昏过去,也必然会在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到时候血气一现,怕是又引得别的猛兽前来争食……”

  崔和在外面听他越说越是凶残离谱,不由在门外咳了一声,然后推门而入。

  庞坚璧见了来人,也顾不得疑惑本说今日不来的崔和为何现身,连忙开口、想先下手为强,把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崔五,你快来劝劝阿意,他今儿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说要去西山,那深山老林的,我爹那会儿带兵清剿京周时,都折进去不少人手……就他那小身板……”

  时越刚巧压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庞坚璧眉毛一立,一脸“你看”的表情。

  *

  这场景对时越而言,倒是不大陌生。

  他之前跟在李昀身边当军师的时候,就经常遇到这种情形。

  “军师,你不能xxx……”

  “军师,此地危险实是不易前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某以为军师还是知晓的。”

  “军师、军师……”

  ……

  对此,时越只有一个字“呵”。

  ——有胆子拦我,怎么不去拦那个对“前锋将军”这一职务情有独钟的主公?!

  问题是,这个主公自己爱浪不算,还总是拉着继承人一起浪。

  要不是有“天命之子”这光环兜着,早就被人家一锅端了。

  想到李昀的继承人、那个曾经脆生生叫他“老师”的孩子,时越也有点难受。

  不过,生老病死……

  快穿者经历的离别实在是太多……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都是多到数不胜数……

  难过悲伤在所难免,但如何整理自己的情绪,早就是一门必修课。

  *

  那边,崔和听了庞坚璧这一段话,虽也是不大赞同时越的作为,但这短短几日交往,足够他知道时越并非无故犯险之人。因此,他倒不像庞坚璧那样开口即是劝阻,而是问了原因。

  时越解释道:“我今日走访西市诸多粮米铺子,察觉常有人以新米换陈粮,运往一家院中……”

  时越说得委婉,但是另两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积粮?!

  天下承平二十年,又是京城重地天子脚下,无灾无害、无故积粮……庞坚璧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然后在听到时越之后那一句,“我查到那家院子,每隔几日便有车辆从西城门出去,车轮通过泥地的印痕甚深,车中当是满载……”

  这下子连崔和都抑制不住,脸色微变。

  *

  而此刻宫中。

  章华殿偏殿,李昀正同崔逸之对弈。

  和上司下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个好差事。

  崔逸之作为被哄的上司时,可以随着心意悔棋,直到把对方逼得弃子认输,这才志得意满地给几句指点。可风水轮流转,这会儿作为哄人的下属……

  崔逸之手里的白子刚要落下,就听见对面一声闷闷地咳嗽声。

  他眼皮一跳,咬着牙把手里的棋子往旁边挪了两格……对面的那咳嗽声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

  瞧着黑子胜势渐渐明了,崔逸之已经开始思索,等会出了宫之后,到底要去哪个倒霉蛋家里消遣的两局,是曹尚书呢、还是孙侍郎好……

  而另一边,已经胜券在握的李昀终于分出点心思来聊天了。

  “老十心大了……”

  他说的是十皇子。

  先太子去后,太子之位空悬了许久,随着圣上年纪渐长,诸位皇子不免生出些心思来。但卷入夺嫡之争,大部分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儿,若是在年迈的皇帝跟前,这个“大部分”就可以改成“全部”了。

  这会儿若是平常官员,冷不丁地从皇帝口中听见这么一句话,怕是当即要腿下打哆嗦、立马弃子跪地,再镇定点的或许还能假装没听清楚、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

  不过,崔逸之这种从最开始就跟着李昀打天下的人,虽然这些年因为君臣之别生出许多疏远来,但到底有那么半生的共患难的情谊在。

  他只是笑了笑,落子的手仍稳稳当当,“十皇子殿下尚且年幼……这般年纪,最易受奸人蛊惑。”

  “年幼?!”

  李昀反问了一句,又冷笑,“阿越这年纪,都能与人共论天下大势,与诸侯帐下侃侃而谈,凭一人之力结三方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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