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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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榷一边跟着两人往里走,一边絮絮地念着。

  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他忍不住碰了碰时越的手臂,“喂,姓时……”

  毕竟收了人峰内师兄师姐那么些东西,卢榷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姓时的”“姓时的”叫了,但要是再亲近些,他又拉不下那脸来,只好连名带姓地叫着时越的大名。

  “时越,你觉不觉得有瘆、瘆得慌……”

  “这镇子上,怎么这么、这么静啊?……一点人声都没有。”

  时越表情也不似平日那样懒散,而是目光微凝,脸上的肌肉微微绷起。

  虽然带着些冷意,但那神情大抵还算平静。

  对于卢榷这疑惑,他淡淡地给了答案,“因为没有人。”

  卢榷虽然自认为看时越并不顺眼,但是对时越的话,却总是下意识地信服。

  这会儿他就点点头,喃喃重复着:“原来是因为没有人呐……”

  等等!

  ——没有人?!

  他陡然意识到这话的含义,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了透,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时越。

  时越却缓缓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卢榷脸色骤变,快步往前,要去拽还待往镇子里走的韩易。

  他手抓在韩易的手腕上,却觉得掌心一阵刺痛,像是正被什么灼烧、但却又带着莫名阴森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手。

  与此同时,时越也抬手搭到了韩易的肩上,沉声叫了一句,“韩易。”

  这声音像是甘霖落下、又像是古刹钟声,韩易直觉翻腾的识海陡然一清,被愤怒和恨意充斥的胸口也留出了几分喘息的余地,他眼中的血色散去,只在黑沉沉的眸底留下一抹浅浅的红。

  “是他们、是他们……”韩易哑声喃喃道。

  时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如幼年时他陷入心魔时的那样。

  并未用灵力、也没用什么法诀,但韩易只觉心中那沉沉的压抑感一下子就轻快了许多。

  昔年初见之时,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同伴。

  但后来他却渐渐发现……阿越或许是和他同病相怜,却并不是什么“同伴”。

  若是非要说的话,是“师父”更为恰当些。

  不同于如今修真界中一师多徒,韩易这个“徒弟”却有许多个“师父”——

  吊坠中那个老头子是他的师父,引他入道、教导他符咒丹药;应苍峰峰主是他的师尊,教导他修道正统,教他看开、放下和忘记;镇魔峰下那个魔修也是他的师父,教的却是如何厮杀、如何生存……

  他如今便是封印了大半修为,在修士眼中,仍旧是“半步元婴”的天才。

  若是他全力施为,便是对上他的师尊……应苍峰的邢峰主,也能有一战之力……

  可是,有时候,他却仍会觉得,所有这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

  一梦醒来,他仍是那个对着漆黑长夜、对着父母亲人的尸体恸哭的无力孩童。

  但是……有阿越在,却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越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安定之感,好像只要跟着他走,那条路便是对的、正确的……完全不需要怀疑。

  “力量只是力量,并无对错善恶之分,端看怎么用它。”

  ——会对他说这种话。

  韩易总是疑心,阿越其实早就看穿了一切。

  ……

  卢榷可不知道韩易那复杂的心理活动,他甩着自己被灼伤的手,咬牙切齿对韩易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就往里走?!一镇子人都没了!一点声儿都没有!!这根本不是什么‘丙等下’的任务,赶紧回宗门报告才是!!”

  见韩易不答,他又气得啐了句,“不识好人心!”又转手去拽时越。

  没拉动……

  卢榷:???

  他好歹是个体修吧?!

  时越轻飘飘地拂开了他的手,顺便捏了个诀驱散了卢榷手上残余的魔气。

  ——也多亏卢小朋友惯常缺根筋,这会儿还以为手上那是被火灵力烫伤的。

  他摇摇头,“安慰”已经要跳脚的卢榷道:“来不及了。”

  卢榷意识到什么,脸上怒气冲冲的神色一致。

  抬手一拍,掌心出现一块玉牌,他握紧用力直接掰了碎。

  仙云宗弟子下山都会带着这么一个玉牌,若遇危急时刻,可掰碎玉牌向同门求援。

  ——玉牌的断口处骤然腾起一道亮得刺目的红光,但不待升得更高,便被一个看不见的着罩子拦了下来。

  卢榷已经脸色青白,“是结界。”

  时越点头。

  卢榷深深喘了几口气,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任务……是他们故意放出消息、引修士前来。”

  时越有些诧异地看了卢榷一眼,没想到这个小朋友还是有脑子的。

  虽然陷入这境地,但卢榷第一反应还是跳脚,“你那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就被时越一个横扫,冲着他过来。

  卢榷冷不防备,被踹得直飞出去,金丹期体修的身体强横,卢榷生生把街边那房子砸了塌、烟尘弥漫。

  他被这一下踢得头晕眼花,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来,呸着嘴里的尘土往外走,嘴里的话几乎是从牙根里挤出来,“姓时的,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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