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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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意义上,即便只是生活所迫,沈河也的确处在她的安全地带。

  而据她所知,沈河也有类似的观点。

  曾经偶然聊起这个,他还发表了一句令沈稚至今印象深刻的话:“万一脱了衣服,对方从床下掏出一把刀来怎么办?”

  她短暂停滞,当场爆笑,边擦眼泪边回答:“应该没人这么神经吧?”

  至少沈河和沈稚的床下都没有藏刀。

  生活助理过来时,房间已经打扫过卫生,穿着随便的沈河和沈稚在餐桌边进食,两个人都在抽烟,折腾得屋子里乌烟瘴气。

  “不是戒烟了吗?”他们被这么问了。

  不过谁也没吭声。

  等到助理骂骂咧咧离去,又只剩下宅男和道姑二人。

  沈河开口,还是刚刚被躲避过去的话:“你要和我离婚?”

  沈稚喝了一口温水,回答说:“离婚也不错。”

  “‘也不错’是什么意思?”他追问。

  “对你来说,对我来说,”她耐心给出解释,“或许都是好事。”

  不论被经纪人还是直属高层共同反对的提议是否出自一时之气,至少,她现在的这句话是真心话。

  离婚的话,沈河就不用继续被她捆绑、被婚姻所捆绑。

  沈稚说:“你也可以去找张清月。”

  沈河莫名其妙地抬眼,想质问“我找她干嘛”,却还是被理智促使着否认:“结婚期间,我们说过的话都还有效。被偷拍也不是我想的。”

  沈稚慢条斯理陈述事实:“前段时间她常常打电话让你去接她,你也都照办了不是吗?”

  眼看着他停顿,为了避免误会,她及时补充:“你放心,我知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不必要的想法。你可以当作我关心事业伙伴,这么多年,没有感情也有交情。我没想让你连喜欢的女人都娶不了。”

  霎时间,沈河脸上露出反胃的神情:“你是故意在恶心我吗——”

  她却不以为然:“你好好考虑。”

  说完拿起餐具,走到厨房扔进洗碗机,回头又去看剧本,好像门外的事再也跟她没关系。

  不知道沈河是什么时候走的,总而言之,丁尧彩来接她时,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沈稚坐上车,丁尧彩难免还为刚经历没多久的风波唠唠叨叨:“乖乖,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你这个回马枪实在是杀得好。这公司真是待不下去了,我们不干了……能不能来个明事理的啊?”

  -

  后来,在父母亲过完年离开前,他们还见过一次面。

  到最后,他们都没有提起过要来沈稚的家,只是一味地叫她过去。

  那天他们去机场,沈稚始终默不作声。即将进安检,沈母才握住沈稚的手,对她说:“我们要去使万民作主的门徒,所以你……唉,有些话,再说也没有意义。”

  沈稚只是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妈妈。

  她想,我为什么不相信神呢?

  直到妈妈终于忍不住从她手中挣脱,沈稚才觉察到,自己究竟有多么用力。

  她竭尽全力握紧妈妈,可是妈妈却吃痛地抽回手去。

  沈稚的心像落进长满荆棘的深井。

  她眼睁睁看着妈妈脸上浮现出悲伤的微笑。

  “沈稚,”妈妈说,“再见。”

  再见。

  她与父母亲道别。

  沈稚知道,自己一定表现得得体、懂事、完美无缺。毕竟演戏是她唯一也是最擅长的事。

  -

  张江南说:“难为你了。”

  沈稚说:“不会。”

  她不知道老师知道多少。有的事,即便只是良宜内部的事,凭借人脉与威望,也有可能什么都瞒不过他。

  这几天里,想来探望的人源源不绝。然而大多数都遭到了谢绝。

  沈稚提前预约一次,没想到张江南直接打来电话,要她过去吃午饭。

  餐饮清淡,倒也合胃口。

  她坐在病床边。张江南说:“就跟以前一样,不要顾及我。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稚手拿筷子,将玉米粒一颗一颗夹进口中。

  机械性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她忽然停下,徐徐地、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师,”她说,“我有时候是不是太贪心了?”

  张江南望着她。

  沈稚低着头,好像回到数年前那般虚心请教:“我错看了自己。我本来以为,只要能好好演戏就够了,平时也是这样骗自己——一切都为演戏服务,都只是为了做更好的演员。但是,我现在又发现,我还是……”

  “沈稚,”张江南打断她,“你不是太贪心,你是太谨慎。”

  “……”

  张江南给予忠告:“你本来就可以贪心一些,以前是,将来也是。你和沈河……”

  “我不知道沈河是怎么想的。”沈稚说,“说实话,张老师,我讨厌张学姐。”

  就连她自己都意外,为何一时之间,师徒二人都好像回到从前。

  那时候他们才像这一刻般毫无隐瞒。

  张江南却笑了:“那我也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她。但她是我的孩子。不过,你们俩也一样。你和沈河,一看就知道很少沟通,却还毫不自知。两个戏精。”

  听到这里,沈稚终于弯起嘴角。

  她从来没有什么能依靠的长辈。也许,张江南已经是她最信任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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