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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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昭乐见小二带话说不用她上去道歉,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笨,能知道这会儿皇帝肯定在早朝,不会亲自出来。但能带这块令牌的,身份地位绝对是她高攀不起的。

  昭乐还记得五年前,自己才十三岁,骤然被册封为郡主,再加上跟长公主长得像,正是最得宠的时候。

  那会儿她仗着年纪小,去过御书房,偶然看到了这枚令牌——她不过是伸手碰了碰,就直接皇帝吩咐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虽然说打板子的锦衣卫都放了水——不然真打下去,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哪儿受得了,但昭乐还是快要被吓破胆。

  后来她才得知,那东西跟传国玉玺一样贵重,可以直接任免官员,持此令者说话尊同于陛下本人。

  昭乐再次道歉,最后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上了自己的马车,浑浑噩噩的往回走。

  她感觉自己流年不利。

  先是入城时被神仙出手教训——虽然教训的是她的手下,但她也在家乖乖呆了快两个月避风头。今日好不容易想出门透透风,又撞到陛下逆鳞上。

  昭乐撩开帘子,抬头往那二楼靠窗的雅间上望,可除了一片窗户外什么都没看到。

  而就在她放下帘子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位出来为小师弟寻药的男人目露惊愕,等到昭乐放下帘子,马车走远,那男人还没回过神来。

  他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么像……”

  第210章

  昭乐郡主也只把帘子撩开探头看了片刻, 复又蔫儿哒哒的放下,专心去担心那拿着帝令的人会不会给皇帝说她嚣张跋扈了。

  她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喃喃:“虽然这是事实……但、但我不这么做, 别人又怎会尊我敬我怕我?”

  以往这些话, 昭乐都是说给亲卫听的。

  如今亲卫还关在大牢里, 生死未卜, 宽敞的马车将她的低语、哭诉都裹在里面, 华贵的装饰俨然成了一座冰冷的牢笼, 将她束缚其中。

  “我母家无权无势,在京都能横着走无非是因为陛下纵容——所有人都知道这点,我若是一旦软下来,京都所有人都能踩在我头上。”

  昭乐郡主早些年确实尝过众星捧月的滋味, 那会儿陛下对她剩宠有加,甚至还动过将她抬为公主的心思。

  满朝文武见陛下看重她, 对她也客客气气……但私底下, 依然有不少人说她破落户, 不就是跟长公主长得有点像才得宠的么。

  盛宠时期尚且如此, 如今陛下一年也召见不了昭乐郡主几次, 京都那些达官贵人早见风使舵的对她不闻不问。

  更有甚者, 还会落井下石。

  正所谓站得越高, 摔下来时才愈发疼痛。

  昭乐郡主觉得旁人那些可怜的、悲悯的, 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可以刺穿她。

  因此她才会越来越嚣张跋扈——反正她欺负的都是平民老百姓, 这种小事一般不会入皇帝的耳,那么她依然能从小老百姓眼中看到敬畏的、羡慕的眼神。

  以此来蒙骗自己。

  可今日……她居然惹到了能拿出‘帝令’的人!

  昭乐慌张极了,感觉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到时候京都不管谁都能摆明了将她踩在脚底——完全没注意到街头有一个平民打扮的男子胆敢盯着她看,还看了良久。

  这个男人正是曹子年。

  昨夜他的小师弟好像突然之间被魇住一样, 身体打颤,牙关紧咬,怎么叫都醒不来。

  他慌张之余,赶紧抱着小师弟去找师父。

  曹子年没想到一向万事万物仿佛都了然于胸的师父居然慌张到从床上跌下去,膝盖磕青了一大片。

  他感觉师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并没有急着给小师弟号脉,而是趴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如此?!”

  似乎是注意到大弟子还在一旁看,他用手后跟抻着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但大和尚的胳膊是软的,使不上劲儿,差点因此把大门牙磕到地上。

  曹子年惊讶归惊讶,赶紧将小师弟放在旁边的软塌上,再去扶师父起身。

  “师父!”他低声叫唤着。

  大和尚被他唤回理智,拿起桌上凉茶,用茶壶嘴直接给自己灌了半肚子水,才彻底冷静下来。

  他哑着嗓子:“无妨,我看看他。”

  曹子年还是第一回 见到师父眼底如此恐慌。

  正欲细想,只见师父已经跪坐在贵妃榻旁侧,抓着小师弟的手腕,缓缓闭目诊脉。

  曹子年立刻将那些繁杂的心绪撇干净。

  甚至还自觉给师父这样的举动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师父一定是太担心小师弟了。”

  他心悬在嗓子眼儿,在师父重新睁开眼睛后,才凑过去问:“师父,小师弟如何?”

  “不好。”大和尚摇摇头,“很不好。”

  大和尚跪得笔直的身体晃了晃,说完这句话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再也没说一句话。

  曹子年的心缓缓沉下去。

  一片寂静,只余油灯灯芯偶尔噼里啪啦炸响一下的房间里,曹子年紧握了拳,他听到自己从齿缝中发出来的声音。

  “师父,我……大安国能人异士很多,他们皇帝陛下又对您和小师弟心生赞赏,咱们明日再入宫,去求皇帝找人给小师弟看看……师父!”

  烛光影影绰绰,打在他的脸上,那张经年在外游历,饱受风霜的憨厚面孔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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