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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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戟早习惯了,目带戏谑,看她因有所求,不得不主动放下冷漠与他说话,也是种小乐趣。

  兰以云开口:“民女……”

  她心道不对,她都进了王府,算是最坏的结果了,还怕他做什么,不能更理直气壮点?于是,她挺起胸膛,声儿大了点:“我想要找慧姨。”

  时戟问:“找她作甚?”

  兰以云手指托着瓷瓶:“想把这香送给她试香。”

  时戟说:“你还没告诉本王,这香叫什么。”

  兜兜转转,回到最初的问题,兰以云抿了抿嘴角,似是笑,但时戟看藏起的酒窝,就知道她根本没笑,见惯她的小动作,他读出这抹佯笑暗含的不屑。

  只看她嫣唇动了动:“问客。”

  时戟一顿,他眯起深棕的眼眸。

  兰以云淡淡地瞥他一眼,好似以为自己的心思绝不会被戳穿。

  下一刻,他一个箭步靠近兰以云,猛然将她抱起来,兰以云惊呼一声,拍打他肩膀:“你做什么,放下、放下……”

  时戟抱着她走出香坊,周围的婢女都偏头不看,饶是如此,兰以云脸上火烧似的,她忙埋起脸。

  时戟身量高,步伐大,很快走回屋中,他忍住将她扔到拔步床的冲动,放下后,他低头。

  ……

  好一会儿,时戟轻抚她的鬓角,他眼眸暗含警告,低沉说:“你还真当我是傻的吗?”

  兰以云不服,哼笑:“我就说了两个字,你是为你的野蛮找借口。”

  时戟眼眸阴沉,胸膛震动:“前人有诗《回乡》,谓之:笑问客从何处来,既是问客便是回乡,你要回哪个乡?”

  被戳穿,兰以云眼底一转,不吭声了。

  时戟盯着她清秀的面容,灵动的眸子,心里真是又气又爱的。

  他到底图她什么?这么犟,半点不会变通……不,时戟心想,她心思灵巧聪敏,不是不会变通,她只对他不变通。

  因为她不肯。

  时戟心里明明白白,是他以不正当的手段,把人掳来,这一步不对,就是他当这个坏人,也不会给自己找理由,但他自认在那之前,他已经后退许多步。

  这后退的步伐中,包括不计较她各种僭越,不计较她数次躲闪、拒绝,不计较她没个好脸色。

  因为她越是如此,两人之间无形的线会越扯越紧。

  唯一让他耿耿于怀的,就是她想走。

  只要她一走,这条无形线会被彻底斩断。尤其她曾与周慧母女计划,出京的路引、落脚的棨戟、马车、银两,全都准备好了。

  至今回想,时戟头都有些疼。

  他忍不住切齿。

  兰以云想撇过头,他手指重重捏着她下颌,深棕的眸底逐渐深邃:“也该教你记住,有些事不能常做,连想都不行。”

  ……

  许久,时戟心里畅快许多,在朝堂上,对兰以云这种脾性坚韧的人,该慢慢磨,软硬兼施。

  他没有后悔,也知道叫她不痛快这么一下,该多加安抚,急不得,否则日日如此,何时休?

  就着这个姿势,时戟轻捻她的耳垂,说:“你想让周慧试香,可以。”

  兰以云平复呼吸,还加条件:“我要写信给慧姨。”

  时戟“嗯”了声:“都随你。”

  他再度低下头,手掌捏着她下颌,兰以云几度避开,他心里有点郁气,问她:“想写什么?”

  兰以云说:“和你无关。”

  时戟哂笑:“以云,你知不知道你在惹人生气一事上,很有一手?”

  兰以云指甲在他虎口掐出一个痕迹,因如今破罐子破摔,便恶胆向边生:“王爷不也是……”

  时戟一愣,倒是没被这句话惹怒,闷声笑了,他松手拍拍她的手背,“非得啮一口回来?”

  兰以云说:“你到底肯不肯。”

  时戟不逗她了:“肯。”

  抻抻被揉乱的朝服,他下拔步床,在桌上铺开宣纸,扬声问:“想写什么?”

  兰以云说:“我自己来。”

  时戟挑了挑眉:“是,难不成还要本王给你代笔?”

  兰以云:“……”

  她踩着软底靴,走到桌子旁,见时戟自觉在磨墨,兰以云心道做个磨墨的还不如代笔的,自然,她懒得开口,挥笔写。

  她字体娟秀,在尾部微微提起,有种落拓飒然之感。

  良久,她把信写完,仔细装在信封里。

  时戟掐好时候,他放下一本墨台,伸手要信。

  兰以云反正是不信他不会看,大方递出去,这厮毫无顾忌,当着她的面拿出信,扫了一眼,大有她敢讲什么要回去的话,他就敢再教她记一回之气势。

  当下,他简单检阅完,将信推回去,说:“可以。”

  兰以云倒不在乎他看不看,或者说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如果不给她调香,那才是她真正的底线。

  这次送给周慧的信,当然不是筹谋离开,因她知道时戟盯她很紧,她插翅难飞,早就不抱这幻想,而这封信,主要还是问调香。

  大几个月前,江北侯府嫡孙满月宴,那时候兰以云于香道大有精进,调出一盅能抵千斤的香粉。

  不只是周慧,就连她自己,也明显觉得突破了调香的瓶颈,更上一层楼。

  只是都这么久了,本以为能到新境界,但她的香艺其实没有任何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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