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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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保温餐盒提到身前,“能否等我把饭给姊妹送到?她身体虚弱。”

  司机从前排车窗探身请示,随后用手指向医院门口,“好,老板在这等您。”

  根本不记得怎么故作从容地把饭送到阿诗手里,她借口有事,匆匆下楼,好像慷慨赴死。

  想到自己与唐允说好两点之前一定回弘隽,像是有了保证,放心去见温至臻。

  坐上车的瞬间,前排车窗升起,夏日里的空调好冷。

  温至臻侧过身,对她露出慈笑,苏绮低头,缓缓摘下墨镜,犹豫再三开口叫人,还是旧时称呼。

  “契爷。”

  温至臻笑意更深,“昨天看到你的瞬间,就猜到一定是Pearl,从小就生得这样靓,没变过。”

  他心思深又细,苏绮额头的疤,明明弘隽员工都看不出,他看得出。伸手作势要碰上去,苏绮下意识闪躲。

  他从容地缩回手,又叹了口气,“你活着都不叫我知情,Childe也不讲,做契爷的多担心你们知不知道?太胡闹了。”

  她浑身不舒服,一点也不想演戏,骤然抬头看向他,满眼憎恨。

  “为什么还要假装?七年了,是人是鬼我看得清。”

  温至臻笑容僵住,短暂沉默。

  随后问她:“你装都懒得装,不怕我把你交给唐协亭?”

  又自言自语,“不对,你现在就在唐家人手里。”

  温至臻显然已经调查过她,苏绮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问:“你现在要把我灭口?”

  温至臻摇头,“唐协亭做事不干净,活该惹祸上身。契爷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把唐家搅乱,否则也对不住这张脸。”

  无耻至极。

  他又说:“让我想想,Pearl原本计划——把唐家搅乱,唐家父子死死伤伤,再通过Childe回温家,策划我与他反目?”

  她在他面前始终是小朋友。

  苏绮一句话都讲不出,手指抠到泛红,就差自残。

  “你这样的话,契爷很难做啊……”

  夏末的热总是不够尽兴,他讲出口的话好比火上浇油,热度漫过火焰山。又把冰刃穿刺进苏绮鲜活的心脏,两极之中爱恨交加,最终通通入局,谁也难逃审判与死亡。

  压垮她内心最后一抹写着遗憾的纯,多少往日回忆顷刻间葬送,豕分蛇断,凶手是谁?

  人人都是凶手。

  “你与Coral从小被世谨保护太好,不知道外面世界有多险恶。”

  “我与唐协亭同谋,蓄意已久,Childe当然知情。”

  “Pearl,还是太单纯了。”

  Chapter 55

  她好像彻底被旧事碾压过去了。

  最后一扣与温谦良啮合的齿轮,她依依不舍地任它生锈,看它破旧,还是要断裂脱轨,永无回头。

  昨天温至臻显然是送康嘉茵来医院,又看到温谦良座驾,以及这对惜别的旧情人。他不会允许温谦良与她这个“身份不明”的庙街市民有任何再续前缘的机会。更要她彻底绝望到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念去献祭于唐家。

  一时间分不清楚,直白的坏与暗昧的坏到底哪个更容易接受?

  曾经以为是前者,如今又偏向后者。

  温至臻年过半百依旧保养得宜,年轻时困顿那几年留下的痕迹早已经洗刷干净。腹部好像怀三四个月的仔,却也比同龄人好太多,他年轻时就长得俊秀,如果不知他做的恶事,你也会觉得这是一位斯文先生。

  且他是粤剧迷、忠实票友,玩票性质的登台演出也有过,声音即便到了中年,依旧挂着温和,富有慈恩。

  苏绮仿佛应激反应,尖叫吼他:“你收声!不准叫我!”

  温至臻假扮宠溺的长辈,对她的无理大度应对,又像面对精神受到重创的病人下一剂猛药。

  “你不愿面对残酷现实,我理解。可谦良确实知情,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他。”

  “当初温氏发展遭遇瓶颈,世谨不愿与我合作赌船业务,你在Childe面前又总是那样骄傲,我们父子俩面对你们苏家人——真的好艰难啊。”

  “如今契爷在温氏等你,如果你能活着从唐家走出来,再斯斯文文与我谈旧事。”

  他强制性地拍拍苏绮的头,“去吧,我看着长大的女仔,让我见识你的能力。”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温谦良一次次地想要送她出国,又一次次在言语上小心试探,他心虚,他愧疚。以及他默默为自己、为曾经的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是明里暗里的偿还。

  苏绮忘记怎么从温至臻的车里下来,裁剪适宜的定制裙装像魑魅的画皮贴在身上,她从骨子里发凉,几次举起电话想要打过去,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一点勇气都没有。

  1987年12月6日,她二十周岁生辰,电影《胭脂扣》上映的第二天,苏家出事。

  那几年温氏经营或许并不顺畅,温至臻野心大,总想重振其父温开麟生前的辉煌,但早些年败掉家产导致温氏好像空中阁楼,底基不稳。

  苏绮在包括学校的所有场合遭遇排挤,只因和Childe拍拖人尽皆知。他以为她高傲,不愿与那些名媛交际,虽然她所表现出来的确实是这样。

  苏宝珍竭力掩饰,脆弱情绪连宝珊都丝毫不知,她把自己全然地伪装起来,可还是露出尾巴无法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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