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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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就是大皇子了。

  为何要分作两路,倒也不难推断出来。

  想必是去的次数多了,当地的官员便长了记性,一见皇城的队伍,便要鼓动底下人大耗金银、粉饰太平,以迎接陛下的到来。

  一来二去,又岂能体察到真实的民情?反倒还劳民伤财。

  祁瀚自然更想担任大皇子的角色。

  他道:“若是走那条路,表妹也可少吃些苦。”

  说是如此说。

  其实京城离着清水县倒也不远,他们行得慢一些,于天黑时,也抵达了清水县的城门外。

  钟念月拿了祁瀚的披风,要了他的腰枕,几个一并垫得软软的,还把他手炉也全摸走了,自个儿搂在怀里,美滋滋睡了一觉。

  再睁眼,这不就到了么?

  祁瀚已经下马车了。

  只一个小太监守在马车边,见她醒来,忙道:“眼下太子正忙着安置呢,姑娘在马车里多等一等。”

  他们入住了郊外的庄子。

  这庄子乍然来了这样多的人,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钟念月刚睡醒,总觉得有些凉。

  那些手炉此时也不顶用了。

  她瓮声瓮气问:“外头火生起来了么?”

  小太监道:“生起来了,才生了一堆起来。”

  钟念月便卷了帘子,裹得密不透风的往下走。

  小太监张张嘴:“姑娘去哪里?”

  钟念月:“烤火去呀。”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忙追了上去。

  哎呀,他们这一行人中还有陛下呢。陛下最为贵重,自然生火都先生在陛下那处了,这钟姑娘又如何去烤火呢?何不再等一等?

  钟念月循着火光便走近了。

  她先瞧见了立在那里的孟公公,其次才是坐在那里的晋朔帝。

  晋朔帝换了一身常服,白色衣裳,外面披着同色的带毛披风。他的眉眼沾染了些许的雪粒子,看着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贵气优雅自不必提。

  她瞧见晋朔帝的时候,晋朔帝也瞧见了她。

  一旁的人正要怒斥这小姑娘不懂事,怎么敢直直往这里凑。

  钟念月脆生生道:“冻死了,我能烤火么?”

  其实这里不止生起了火,还有两个炉子。

  一个炉子上煮的水,一个炉子上煮的肉羹。

  钟念月也没去看祁瀚去哪儿了。

  祁瀚身为太子,想必正四下忙着安置各项事务,若是安置不好,肯定要吃他爹的挂落了。

  钟念月搓搓手,凑到火光前。

  与孟公公挨在了一处。

  孟公公先是一惊讶,钟姑娘怎么也来了?然后他禁不住一笑。

  是该怕冷的。

  钟姑娘连累都怕呢。

  此时旁边伺候的人正盛起一碗肉粥,递给晋朔帝。

  晋朔帝掀了掀眼皮:“先给她罢。”

  旁人一愣,心说这个“她”是谁?

  孟公公心思玲珑,忙接过来,塞到钟念月掌中,笑道:“咱们这里,倒是姑娘年纪最小了,姑娘先吃罢。”

  祁瀚忙了许久,鞋袜都被浸湿了,风一吹,就禁不住要打抖。

  实在冷得很。

  早知如此,便不该带表妹来了。

  祁瀚心道。

  也不知她这会儿多么难受……

  祁瀚想着便回头去马车找人。

  马车里早已空了。

  等接连跨过几道门槛,一望去,却见他那表妹,大胆地与他父皇凑作一处取暖,还拿了他父皇的碗,正吃着粥呢,好不快活。

  第12章 同屋(二更)

  钟念月吃了两口,抬起头来问:“有木头做的么?”“这碗太沉了。”

  祁瀚:“……”

  祁瀚一步上前,低声道:“表妹,不得无礼。”

  孟公公笑道:“哪有什么无礼不无礼呢公子?”

  祁瀚这才想起来,他们之所以拆作两路走,不正是为了不露身份吗?

  眼下这庄子里,哪里还有什么皇帝、太子呢?

  于是祁瀚闭上了嘴,犹豫片刻,便也挨着钟念月坐了下来。

  生怕一会儿钟念月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谁晓得钟念月突然一扭头,盯着他,似是突发奇想道:“不如表哥为我托着碗吧?”

  祁瀚一愣。

  此时庄子上的人正往这边拖着柴火,闻声笑道:“这做哥哥的,大都如此。”

  祁瀚原本拉不下面子。

  这般行径岂不是如太监下人一般?实在有损他太子的脸面。

  何况还是在父皇跟前。

  祁瀚犹豫片刻,托住了那碗。

  晋朔帝身旁跟着的也不止一个孟公公,还有位武英殿大学士,人称一声钱昌钱大人。

  钱昌看着祁瀚,出声问:“倒是辛苦公子了,公子可将前头的事务都处置好了?”

  祁瀚被这样一问,顿住了。

  晋朔帝宽袖鹤氅,颇有几分魏晋时文士的味道,但他抬起头来,只淡淡说了句:“先去吧。”

  实在无情得很。

  祁瀚便也不敢再留了,只匆匆换了双鞋,便又忙去了。

  钱昌不识得钟念月是哪家姑娘,见孟公公与她说起话来分外自然,还只当是什么王公家的女儿。

  钱昌出声道:“我那处有个木碗,是我那夫人特地备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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