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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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了这样的合作,当铜虎头内部有人要对书丞的田庄进行调查时,赵菁莱就提前把消息透漏给了李茂,要他有所准备,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借题发挥。

  创办一个供上千人吃饭的商社绝非一日之功,事急从权,李茂就想到了移民辽东这个策略,辽东现在是无主之地,蕴藏着无穷的宝藏,把人移到辽东去,不说发展,吃饭总是没有问题的。这样的念头,李茂早在小兵营时就已经萌生了,看似创意无限,但细细思量又觉得困难重重,不得已而放弃。

  让他重拾这个念头是在见到桑容后,移民辽东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凭他一己之力无法完成,但有桑容帮忙,事情就成了一半,事情成功的另一半,一个在赵菁莱,一半在张股,为了拉拢张股,李茂甘冒大忌,代表李师古为李准案定了性。

  镇海城的事一了,李茂便回到了郓州,在没见李师古前,先约见了赵菁莱,将桑容托他求免罪责,自请前往辽东开拓据点,为淄青收复辽东旧地打前站的设想说了一遍。

  大唐失辽东后,一直有光复之心,奈何朝廷羸弱无力控制地方,幽州等镇割据自雄,不肯用力。致使辽东失地久久无法收复,淄青方面有心在辽东有所建树,奈何隔着茫茫大海,有心无力。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后,在辽东的影响力不增反减,让当政者弃之不忍,进取又无希望,左右为难。

  赵菁莱道:“在辽东我们是有教训的,花费了亿万财赋,结果却养了几个白眼狼,桑容这个人名声不好,上面未必肯答应。”

  李茂道:“他是于化隆的亲信,干下了背主的勾当,心中委实惶恐,后又见于化隆在郓州做了兵马使,怕自己铜虎头抛弃,这才惶恐离去。如今凄凄惨惨的在海上为盗,日子混不如意,这才主动示好。我意可先将他笼络住,给他一些支持,打发他去辽东。

  “他没本事,我们只当是借刀杀人,他有本事能站住脚,要想做大,没有淄青支持也办不到,只要卡住人财物的供应,他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不怕他会翻了天。待将来时机成熟,再派人去接管他那一摊子,也算是奇功一件。”

  李茂又道:“清海军几番被裁撤,大量的人流散在外,据我所知,日子过的都不如意,心中悲愤,对郓州多有怨言,万一他们被桑容蛊惑,重新下海做了盗匪……”

  赵菁莱目露凶光:“你以为桑容还有一呼百应的实力?”

  李茂道:“眼下是没有,但世事无常,人世间的爱恨情仇,除了血缘亲情,多数都可归类于利益二字,利在则有碍,利去则生恨。真到了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桑容背主之事,那还算是回事吗?”

  赵菁莱道:“书丞私募清海军余众,终是心腹之患,你的商社一时半会又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是否可以借桑容之手把他们打发到辽东去?”

  这话正中李茂下怀,李茂却不动声色道:“桑容而今还背着背主之名,只怕未必有人肯跟他走。再说,数千人的迁徙,可不是一件小事,没有上面点头,没有地方官府通融,实难办到。”

  赵菁莱哈哈一笑,道:“这哪算什么事,我让人放点风出去,给他洗刷洗刷。至于上面和书丞那边,就辛苦老弟多费心了。”

  李茂趁机提出要在登州创设商栈,替铜虎头经营与辽东的业务,赵菁莱道:“这个我知道了,也急不得。”

  直到第三天,李茂才正式觐见李师古,见面即请罪,要李师古治他擅杀李准之罪。

  李师古抚慰道:“该死之人,杀之何罪?你能临机处断,我甚感欣慰。”又问李茂:“你跟桑容做过同僚,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在辽东,我们可是有过惨痛教训的。”李茂道:“桑容是桀骜不驯的匹野马,有勇有谋,正可用他打开辽东的僵局。他虽桀骜不驯,但在节帅座前又岂敢造次?”

  在李师古的眼里李准无足轻重,充其量不过是试探李茂忠心的试金石,李茂擅做主张杀了他,李师古可以不计较。桑容刺杀了李准,又担着背主的恶名,后路已绝,只能乖乖地供他驱使。

  自李师古祖父李正已执政时起,淄青平卢军就开始秘密筹备恢复辽东事宜,历时三代,耗费亿万财力却最终以失败告终,淄青控制的最后一个沿海据点浪海城也于四年前被契丹人攻陷,数以万计的兵甲粮食被洗劫一空,至此,李氏祖孙三代在辽东的努力宣告失败。

  辽东成了李师古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甩手让他们去折腾。”李师古同意李茂所请,给了他一个新的头衔——侍卫亲军扬刀军副使知右厢事判辽东诸城番抚慰使——名义上淄青道派驻辽东的最高首长。

  “扬刀军副使知右厢事,判辽东诸城番抚慰使”的名头虽大,但能调用的资源却十分有限,不过对李茂这已经足够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路不通,而今他是名正言顺,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他顶着“扬刀军副使知右厢事”的牌子跨步踏入铜虎头,又以“判辽东诸城番抚慰使”的牌子正式拥有了实际权力,李茂已在不经意间还回淄青权力的核心圈。

  他的心境已有些沧桑,对很多事已经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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