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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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脸趴泥地,及至咽下喉口腥苦的血沫,才能抬起头。

  雾隐日月,天地空荡。

  少年已经离开了。

  他勉强把自己翻过面来,仰躺朝天,呼嗬呼嗬地喘气。

  怎么会有人能为他人的生死献出一切,却对自己的性命漠视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纵使强大,灭亡必然已是他们不可更改的宿命。

  魂魄正在体内一点点粉碎,又重新融合。浑身剧痛。

  痛感渐消以后,小和尚扶地起身,抹抹脸上的土和血,再度望天。

  虽然如此,但毕竟灵瓮在他这里。神君顾念着这一点,便不会真的要他性命。

  他能做的会比老虬龙更多。

  再试试吧!

  溪汀阁。

  夜间下过雨,有人在扫廊上的积水。

  衔烛缓步走到纱帐前。

  他轻拢起少女蜷睡着的身体,将她完整地揽抱住。

  少女的脸再次无意识地紧挨上他的胸口,一如昨晚。

  他理了理她散乱的发丝,垂眸慢慢收紧了手臂。

  室内再静了一二刻。

  少女呼吸一长一促,手臂轻抻,懒绵绵地落到他身上。

  衔烛睁开眼,枕上少女睡眼惺忪,轻轻地注视他。

  她伸手,拨水一样拨弄他脸际的碎发。

  帐外暖光花白,点在她黑润润的眼睛上,像一纸墨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此刻这亮色只凝向他。轻柔,软润,和她指尖的动作一样。几根发丝划过她的指腹,被她撩往他的耳后。

  她的脸跟着近了,衔烛睁着眸,被她亲了脸颊。

  “喜欢你。醒来看到你,心里好安定,好欢悦,”她声音也很轻、很柔,如同一缕风擦过发梢,在他耳畔短暂停留住,“觉得幸福。”

  少年眼睫动了动。

  少女的颈枕上他的颈,肩膀微微陷进他的怀里。那么自然,好似一切都稀松平常。

  她呼吸匀和,如晴日湖岸边上时进时退的小波浪。她说:“这以前,我很久没有觉得幸福过了。”

  少年的手臂从后抬来,轻环住她。

  让人越躺越懒的怀抱。方别霜提了口气,才催说自己起身。

  衔烛靠在妆台一旁。

  她面对着梳妆镜,簪好头发:“我们出门走走吧。不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试试吗?”

  也许以后的每一天都要那样漫无目的地活下去。方别霜想提前体验一番。

  衔烛依她一切想法。

  街巷秋光微凉。

  他戴着幕离,走在她身边。

  行人侧目纷纷。

  街边馄饨铺正在收摊。热烟缭绕,碗被堆得一摞一摞的,筷子收了一盆。

  方别霜拉开一条长凳,要了两碗虾籽馄饨。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上了桌。

  很烫。方别霜舀起一只,吹了两下,又将勺子静置在碗沿。她支起腮,眼刚抬起,见对面少年轻别一下长指,一股凉风顿从他指间拂来。

  氤氲在眼前的热气不见了。

  方别霜垂目看一眼碗,探手一触,温了。

  她笑起来,搅搅勺子,弯着眉眼瞧他:“卿卿,馄饨就要烫的才好吃。”

  衔烛隔纱望她。

  他点一点头,片刻后,将自己面前尚冒热气的碗推向她。

  方别霜抬指抵住,推回去:“你自己尝一尝呢。”

  她为他撩起幕离轻纱。

  轻纱下露出了少年下半张雕瓷砌玉般的脸。

  衔烛翻舀起馄饨,送往艳红的唇边。

  “不是这个意思,”方别霜赶紧按了他的手臂。

  少年抬脸,红瞳圆润。

  她心又被看得一软,“要吹凉等凉,不然要烫伤的。”

  衔烛捏握着勺柄,沉默后问:“为什么?”

  既然烫的要等变凉了才可以吃,吃的终究还是温的,怎么会更好吃。直接吃温的不是更省时方便。为什么一定要亲自等凉再吃掉?

  “我们并不赶时间。早晨风凉,慢慢吹着吃,身上也慢慢地暖起来。还可以闲聊很多话。你试一试吧。”

  衔烛无话,听她的,一只一只慢慢地吃了。

  吃完馄饨,方别霜数好铜板压在碗底,领少年继续闲走。

  他话少,她话也不多。

  但都走得很慢。

  有卖糖葫芦的,她买了糖山楂、糖山药,还有糖人,都递给他。

  走到茶肆,他们坐下歇脚。

  她又点了壶桂花茶,与他细细地喝。

  梧桐叶落,秋花凋零。

  满街好景。

  她认真地看衔烛。

  少年一直垂眉看那几串糖物,看得认真。

  “都是给你吃的。”她向对面道,“你喜欢吃,多少我都买给你。”

  衔烛摸摸裹糖衣的糯米纸。很漂亮的礼物。

  舍不得。

  他一颗一颗地取下,还是吃了。

  剔透红果,玉雕指,艳色唇。风吹白纱,在他肩上撩动。

  一幅动静皆宜的美人图。

  方别霜喝尽杯中茶水,问:“甜吗?”

  “嗯。”

  “开心吗?”

  衔烛咬碎薄薄脆脆的糖衣,点头:“嗯。”

  眼眸微微地弯。

  行人路过,进来,起坐,离开。店旗招摇。

  <a href="https:///tags_nan/meiqiangcan.html" title="美强惨"target="_blank">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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