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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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比斯,我、我没事……”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菲比斯手指向上,轻轻拍着路杳的后脑勺:“杳杳,乖。”他重复,“去医务室把伤口处理一下,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回头。”

  路杳愣愣的,想问“医务室在哪”。

  可菲比斯已经轻推他的后背,将他推出了铁狱森森的监区,“别回头”,菲比斯再次说道。

  路杳向外走两步,停住。

  他没回头,但是能听到牢房的门被打开,安德烈慌慌张张地嚷些什么,然后就是拳拳到肉的殴打和龇牙咧嘴的痛呼。

  这是私刑吧?私刑是不对的。

  但路杳没有回头制止的意思,他很听话,菲比斯让他不回头,他就不回头。

  而且,虽然不道德,但菲比斯的行为到底是帮他出了口恶气,让他感到很痛快——

  爽了。

  连脸上的伤都没有那么痛了。

  于是路杳又向外走了两步,问道:「1188,医务室在哪?」

  1188:……真是傻得有模有样。

  深蓝监狱的医务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既给狱警看病,也给囚犯看病——

  病人更多是囚犯,毕竟关在这里的都是些大恶人,尽管狱规严厉,也免不了他们擦肩而过看彼此不爽,一言不合就打上一架。

  路杳抵达时,医务室的门半掩着。

  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出交谈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儒雅。

  路杳抬手敲了敲门:“……你好?”

  交谈声戛然而止,一阵细碎的动响后,那道儒雅的男声重新响起:“进。”

  路杳推门进去,转身把房门重新关好——

  他太没有警惕心,以为医务室里待的一定是医者仁心的好人,事实上,他不该关门的。

  医务室里只有两个人在。

  这儿地方不大,通常只用于处理一些小的伤病,感冒发烧,或者皮外伤之类的。

  进门就是医生的办公桌,办公桌旁靠墙摆放着一排药柜,放一些镇静止痛的常用药。再往后,白色的隔帘遮挡,摆放着三两张病床。

  路杳进去时,隔帘是打开的。

  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坐在病床上,另一位身穿白褂、戴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夹着棉签,正给前者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刀伤,很深很长的一道。

  路杳被吸引着看了眼刀伤,感觉自己胳膊上也痛痛的,遂赶紧移开视线,游移的目光落到男人身上。

  ……这人好像没穿衣服来着。

  古铜色的,块垒分明,尖尖还带着点儿紫

  ——无关紧要的信息不容分说闯进脑子里,路杳臊眉耷眼地红了脸,暗骂自己臭流氓。

  他半低下头,什么也不敢看了。

  不远处,响起受伤男人不轻不重的一声冷笑,他刚才冒犯的小动作,显然都被男人看进了眼里。

  做什么,他又不是故意要看的。

  路杳不服气地撅起嘴,却把脑袋埋得更低。

  半晌后,白褂医生处理好男人的伤口,对着路杳走过去:“哪里不舒服。”他问,顺手把染血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路杳勾着手,莫名紧张。

  尽管早已成年,但对于看医生这种事,他果然还是会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路杳抬起头,老实巴交:“脸受伤了。”

  闻言,医生掐住他的脸,俯身凑近了细瞧。说实在的,有些太近了。

  几乎是脸贴着脸,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医生长长的睫毛,和高挺鼻梁上金丝眼镜留下的压痕。

  观察伤口需要怎么近吗?

  出于对医疗权威的迷信与畏惧,路杳没敢问。他扫了眼白褂上的胸牌,得知了对方的姓名:安什。

  听着挺靠谱一名字,很有医者气质。

  路杳放松下来,任由安医生捏着他的脸,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半天,得出结论:“睡觉时脸压在床沿上,硌破了?”声音沉稳温和,竟让路杳听不出他是在嘲笑,还是认真的。

  应该是认真的吧,他想。

  医生怎么会同他开这种玩笑。

  “不是硌破的。是清点犯人时,起了点冲突。”路杳从实招来,“脸蹭到铁网上,戳破了。”

  安医生的脸色倏然严肃起来。

  路杳心下一突。

  “应该、不严重吧……”

  怎么安医生的神情,就好像他命不久矣了似的,他没听说过脸色被铁丝划破了皮儿,就会死人的啊。

  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惹得安什轻笑出声。

  “别怕。”安什用棉签浸了酒精,一点点为路杳清洁脸上的伤口,“处理得及时,就不严重了。”

  微凉的酒精触到血痕,激起丝丝缕缕的刺痛,路杳条件反射想躲,却被安什眼疾手快托住了后脑。

  “别乱动。”嗓音含笑。

  他盯着那些伤口,目光专注,轻轻擦拭着,温柔而有力量,很能让人安心。

  路杳的脸渐渐红了。

  这场游戏还蛮不错的,虽然通关条件比较困难,但迄今为止,他非但没碰上危险,反而遇到的都是些好人。

  “谢谢你,医生。”路杳真心实意。

  “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

  安什笑道,换掉最后一根棉签,松开了路杳的小脑袋。接着,他走向冷藏柜,从中摸出一盒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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