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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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奶冰激凌小店只有一两个人在排队,她们很快就买到了。

  “其实我今晚挺开心的。”曾流观尝了一口冰激凌,夜风吹来,棕黑柔顺的长发飞起,几乎要碰到冰激凌。

  她把冰激凌递给周漾春,让她帮自己拿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抓夹把头发盘在脑后。

  周漾春一手拿着一个冰激凌,一个走神就吃错了。

  完了。

  她舔了一口曾流观的冰激凌,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她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假装无所事事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曾流观却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紧张。

  隔着一条马路,曾流观和盛以安都看见了对方。

  盛以安还是和那伙人一起,浩浩荡荡吵闹嬉笑着走过了马路。

  毕竟是相爱十年的人,对彼此的存在和出现都相当熟悉,多多少少还有些默契。

  “你能帮帮我吗?”她忽然转过头对周漾春说。

  “什么?”

  周漾春来不及反应,就被曾流观吻了上来。

  唇齿间是香甜的冰激凌的味道,唇齿相抵,周漾春意识到亲吻时不能咬紧牙关,她一点点在曾流观的引导下放松下来。

  周漾春比曾流观高一点点,曾流观穿着高跟鞋和她平视,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还趁机在她的耳垂处调戏般地捏了捏。

  周漾春睁着眼睛,在曾流观脸上看到了许多情绪。

  不甘。

  委屈。

  愤怒。

  温热的泪水从曾流观的眼里滑落在周漾春的脸庞,周漾春听到自己的心脏传来巨大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这是周漾春的初吻。

  天杀的。

  出大事了。

  她的初吻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曾流观吃掉了。

  不是因为喜爱而亲她,而是为了亲给前任看而亲她。

  那晚的月亮是红色的,血红血红,周漾春记得很清楚。

  浓郁,妖冶,有杀气。

  像一枚流血的桃子。

  一吻结束,两人打车回家,一路上都安静地隔着最远的距离坐在后座,各自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发着呆。

  曾流观没有为刚才的事情解释一句。

  周漾春没有为刚才的事情询问一句。

  那两支酸奶冰激凌她和她都没能吃完,在垃圾桶里各自融化成水,然后流淌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天晚上她们没有吃晚餐。

  到家后,两人都各自回房间,默契地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曾流观躺在床上,脸都没洗,就用被子盖住了脸。

  太冲动了。

  说什么都晚了。

  周漾春,一个侄女而已,亲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她回想着刚刚周漾春的表情,好像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就这么平淡冷漠地接受了这件事,love&peace,允许一切发生。

  心态真好啊,真强大,不愧是侄女。

  对女性的亲吻无动于衷。

  周漾春躺在床上,衣服也没换,就这么望着天花板发呆。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一种失控感在身体内部蔓延开来,最后在某一个点怦然爆发。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刷牙。

  口腔中还残留着曾流观的小花香。

  各方面的感受都很丰富。

  她回想刚刚曾流观柔软的手捧着自己脸颊的触感,以及两人胸口相抵的触感,以及,曾流观的长发滑过她的脸颊和脖颈,香气清幽地渗透进自己的呼吸中………

  天呐。

  还要不要睡了。

  曾流观在星期六的早晨醒得很早,醒来之后一看手机,才六点。

  她是被饿醒的,昨晚没吃饭,深夜没暴食,就在亲吻了一个侄女的羞耻感和不安感中昏睡了过去。

  太不应该了。

  毕竟周漾春现在算是曾流观的二房东。

  她还免了曾流观六个月的房租。不出意外,下个月,下下个月,曾流观还要继续住在这里。

  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总要把话说开,总要道歉。

  毕竟是她主动的,她有责任。

  曾流观打算给周漾春做早餐,以表歉意。

  她推开卧室门,惊讶地发现周漾春已经在客厅了。

  她抱着平板靠在摇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触屏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周漾春的头发还是湿的,看得出是刚洗完澡。

  曾流观愣在门口,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怎么比我醒得还早啊,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她故作轻快地走到周漾春身边,直接开门见山: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对你做了那种事,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在说:

  我强吻你了,你不高兴?

  怎么,是我,不满意?

  周漾春发现汉语真是太复杂了。

  都是人话却听起来那么费解。

  见周漾春没有反应,曾流观继续说道:

  “昨晚真是特殊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生我气我理解。毕竟有谁愿意自己被强吻呢。”

  “但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的你知道吧,我只是,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直女,我不知道我这样做会不会让你觉得很恶心,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是直女?”

  周漾春愣住了。

  “你不是吗?”

  曾流观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也跟着愣住了。

  “那你该不会是,拉拉?”

  周漾春不说话,眼神却回答了一切。

  “真的假的?”

  曾流观急眼了。家人们出大事了。

  “你怎么证明?”

  “这种事要怎么证明?”周漾春挑眉。

  “就比如,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女生啊,之类的,有类似的经历就……”

  曾流观越说越感到绝望。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个拉拉。

  真是个好问题。

  周漾春在躺椅上,曾流观站在她身边,在她的视角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久,见曾流观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周漾春缓缓开口:

  “我曾经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被父母送去青少年行为矫正中心。”

  这样够不够证明呢。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也没有那种意思。”

  “我这么多年宁肯单身,也没有恋爱,就是觉得宁缺毋滥。我对恋人的要求很高的,也不是谁都可以。”

  “我只是看好你做模特的潜质,其他优点我目前还没有发现。”

  仅仅是长相和身体,都不足以让我对你心动。

  周漾春要么不说话,要么张口就是一番刻薄又犀利的话,打得曾流观落花流水。

  “你还挺直白坦诚。”曾流观讪讪地说。“但我还是要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见周漾春不搭理自己,她又小心翼翼问道: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还能在这儿继续住下去吧。

  “你说呢。”

  周漾春甩甩头发,抱着平板直接回房间,不再看她一眼。

  曾流观在家吃了一天的辣条和泡面。

  周漾春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再出来。

  客厅的躺椅上睡着心满意足的花花,大周末的,家里竟然无比清闲,都没人和它抢这张椅子。

  曾流观晚上起来上洗手间,发现洗手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安装了一串星星灯。

  这一小串灯把路照得很亮,她不会再摔倒。

  曾流观穿着拖鞋俯身在小灯前看了很久很久,回想起周漾春白天那句话。

  原来世界上真有戒同所。

  第18章 乖,送你花

  自从把话说清楚之后,曾流观和周漾春的室友关系从原本的很一般过渡到现在的更一般。

  曾流观知道,这就是和陌生人合租的代价。

  曾流观和周漾春连续两个早上都一同出现在客厅,一起吃早餐,一起喝酸奶,一句话都没有交流。到了第三天,曾流观不再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客厅。

  等到八点半,周漾春出门上班,她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客厅虽说是公共空间,曾流观和周漾春都默契地避开对方。

  周漾春最近一段时间每天上班路上都在生气。

  虽然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可就是很生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太自以为是了。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觉得全世界都喜欢你?

  虽然曾流观已经和她道歉了,但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诚意和歉意。

  如果道歉只是一种表演,那大可不必。

  “但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的你知道吧。”

  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对你有那种意思一样。

  还有你看女人的那个眼光,你那个前任,我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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