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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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得三两步跳上树梢,从天窗蹦进一旁的仓库里去了。

  仓库的门没有锁,夏树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这里是十多年前的仓库,平时会堆放一些坏了的桌椅板凳。

  日光从仓库顶部的天窗洒下微薄的光,照亮山一般的废弃木料的顶端,桌面上用黑色和红色的水笔写着字,似乎有佐藤,还有“废”的字样,夏树甚至看到了五年前校庆的大红横幅被随意扔在一堆彩带上,越往下,光线越暗,最后完全融进浓稠的、飞舞着粉尘和灰尘的黑暗深处。

  这种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故事。

  什么旧宿舍、碎脸、废旧仓库的哭声。

  夏树几乎是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抿着唇,拿起手机,打算让三山她们一起来找,不远处却传来簌簌的声响,似乎还有黑影掠过。

  要是在穿越前,她还能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主义者,但现在,也只能摸向一旁废弃的棒球棍,深吸一口气:“谁在那里?”

  “夏树?”

  熟悉的声音从成堆的废旧桌椅后传来,夏树提起的小心脏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到幸村露出的半张脸来。

  白皙、和煦、眉梢还带着一丝诧异和熟悉的笑意。

  夏树几乎是立刻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冲动的、鲁莽的、不讲道理的。

  幸村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手揽住她的腰,由于惯性的缘故,几乎被撞得一个趔趄,蹭到一旁的木角。

  却也只是稳稳的将夏树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问道:“抱歉,吓到你了吗?”

  就在此时,门“哒”一声锁上了。

  第40章 第四十次心动【加更】

  刚才被鬼故事的氛围吓了一跳,看到幸村的那一秒,就什么也没想,冲上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直到此刻,被轻轻拍着背,安抚了好一会儿,夏树才攥着他的衣领反应过来。

  ——自己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以及好像主动投怀送抱诶。

  小时候就连出门也要手牵着手,遇到开心的事情也会扑腾着给幸村一个熊抱。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最起码青春期之后,碍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事,夏树就没干过这么暧昧的事。

  因此,第一反应是怎么办。

  第二反应,则是他的运动服上都带着海盐的味道,到底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是沐浴露呢?

  这么一通胡思乱想,不好意思的感觉就被冲淡了一点点。

  但就这么趴在对方怀里,好像被过来的其他人看见,也不是很好,于是扶着幸村的肩膀,准备站起身来,就听到身后“喵”了一声,然后是门锁被锁住的“哒”一声响。

  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幸村正看向门锁的位置,面色如常,甚至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还不忘继续拍了拍她的背:“好点了吗?”

  “好点了,刚才就是有点吓到了。”

  这样说着,夏树眨眨眼,“所以你有钥匙的吧?”

  让她没想到的是,幸村居然摇了摇头:“没有,夏树呢?”

  夏树:“……也没有。”

  库房的钥匙只有一把,被幸村拿来开锁,此时此刻,正挂在门外。

  这是一个老式的锁,并不能从内部打开。

  好消息是,夏树带了手机。

  坏消息是,手机没信号了。

  对此,夏树表示相当的震惊,她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会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控诉:“那你还一脸镇定!”

  幸村轻笑一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用指腹擦去夏树脸颊上蹭到的灰:“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着急也没有用。”

  夏树:“……我觉得弦一郎应该给你写一幅‘明镜止水’。”

  这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太强了。

  她记得幸村小时候明明怕黑、又怕独处,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了。

  这么一想,就难免看上去气鼓鼓的。

  反倒是幸村找了个光线较好的地方,将废旧桌椅挪了挪,又将外套脱下来垫上去:“坐这儿等吧。”

  就看到夏树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对网球部的队服有了一点愧疚之心。”

  看起来那么威风凛凛,甚至被一度揣度,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才能像胶水一样黏在肩头的部长外套,就这么三番五次地成了垫子,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幸村只是笑,一边笑一边向夏树伸出手,然后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衣服总会弄脏的。”

  夏树:“总觉得弦一郎要是看到,一定会板着脸说你太松懈了。”

  说她也不一定。

  见夏树短短几句,就提到两次真田,幸村也不恼,只是将话题岔开来:“现在还怕吗?”

  他还记得刚才,夏树眼角泛红、不管不顾扑进自己怀里的样子。

  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呼吸里带着一点哭腔,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她从小时候就怕黑,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总要拽上自己一起,长大后倒是稍微好了一些,只是特定情况下,还是暴露出了本性。

  夏树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于是坚定摇头:“不怕了。”

  说完了又补充一句,“只是你刚才出现得太突然,被吓到了。”

  她这副爱逞强的模样很是可爱,幸村也不拆穿,只是问:“有没有磕到哪里?”

  这里到处都是椅子腿桌子腿,动作稍微大一些,都会磕磕碰碰。

  夏树本来想说没有,结果手背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果不其然,不知道被哪里蹭了一下,留下一条又红又肿的红痕。

  就被幸村托着手腕、蹙着眉头,看了又看:“疼吗?”

  夏树总觉得,自己要是说一句“疼”,他那双鸢尾花一样的眼睛里的愧疚能把自己淹没。

  于是弯了弯眼睛:“不疼~”

  幸村并不相信:“真的?”

  夏树:“你要是说两句好听的夸夸我,就一点都不疼了~”

  幸村忍俊不禁,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指尖,然后落下一个吻:“不疼了。”

  手背由于蹭伤的缘故,微微发着烫,他的唇瓣又软又凉,落在上面,就像是落了一片羽毛,又或者是一片雪花。

  夏树觉得心底像是被撬开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甚至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在里面发酵了。

  指尖微微动了动。

  忽然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也是这样狼狈的她,也是这样携着光来到自己面前的幸村。

  只不过糯米团子长成了芝兰玉树的“神之子”,不变的是,这么多年了,他依旧在每次她需要的时候,都陪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不由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吗,精市?”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幸村扬起眼睫,看到夏树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他刚好满三岁,听到父

  亲母亲一早讨论隔壁要搬来一家新邻居,据说父亲是音乐家,母亲是主妇,还带着一个小女儿,和他同岁。

  “到时候精市就有妹妹了。”他们这样讲。

  那时候雪音还没有出生,作为独生子的幸村整天最盼望的一件事情,就是能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

  他可以把花园里的小金(金银花)、小葵(向日葵)、小玫(保加利亚玫瑰)都介绍给新来的妹妹,然后带着她穿过被爬山虎占领的街道,去那棵山茶树奶奶的门前,给红色的邮箱伯伯洗个澡。

  结果等啊等,等到太阳几乎落山,却等到了妹妹走丢了的消息。

  大人们沿着主路来来回回的找,幸村却决定去音乐喷泉那里许愿。

  该怎样说呢?请您保佑妹妹早点回家,还是让她早点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睁开眼,看到石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金发洋娃娃,正好奇地对他笑:“你也是来找喷泉精灵玩的吗?”

  于是小小的幸村向她伸出手:“不用担心,我带你回家。”

  长大后的世界,有那样多的东西被推翻。

  从烟囱里扔礼物的不是圣诞老人,自动贩卖机的里面不是哆啦a梦,甚至坐在神龛里记录愿望的也不是神……

  但幸村从不怀疑那一刻,神明的存在。

  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从十三年前一直到如今。

  因此,也只是侧头笑:“你那时候像是一只脏兮兮的金渐层。”

  果不其然,那个小小的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气鼓鼓的瞪他:“那你就是邪恶布偶猫。”

  幸村不由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那我换个说法,软软糯糯的小狐狸?”

  “这还差不多~”

  夏树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提议,突然发现此时此刻,密闭空间,又是两个人共处一室,怎么看怎么像“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的设定。

  反正没人打扰,还不如巩固一下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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