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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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耳侧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太近了,仿佛恋人床榻间极致缠绵的温柔耳语。

  “姐姐,你不会以为还能有第二次威胁我的机会吧。”

  他冷笑一声,站起来拍拍手。

  阿衡立刻伸爪准备掏去王建国的心脏。

  “你不是想要我心甘情愿留下来吗?”

  沈鸢偏头,神情麻木:“我答应你,放了他们。”

  傅弃身子一滞,唇角微勾,屈膝半蹲在沈鸢面前,双手横亘在她两侧。

  “所以,你是为了他们和我谈条件吗?”

  沈鸢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吐出一个字:“是。”

  她脸上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心虚和欺骗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傅弃想要的结果,可他心里就是哪哪不得劲,有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我留下来,你放他们所有人离开,安全地离开。”

  傅弃盯着沈鸢看,灼热愤怒的视线几乎能凝成实质的x光线,将沈鸢全身上下剖析干净。

  沈鸢丝毫不避,直直对上傅弃的眼神。

  两者博弈,针锋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最终是傅弃移开了目光。

  他冷笑点头:“好哇,我答应你,反正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姐姐一根头发。”

  他扭头冲着门外喊:“阿衡!”

  “主人,我在。”

  “扔回去!”

  “是。”

  接着沈鸢听到拖拽着什么东西的沉重脚步声。

  “满意了?”

  沈鸢不理,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

  她再次被傅弃关了起来,杂物间外的门锁架上三把,用力一推连条缝都推不开。

  傅弃很明显生气了,一整天都没出现在沈鸢面前。

  不过杂物间里的工具都被清走了,桌子床垫焕然一新,那股年久潮湿的青苔味被淡淡的花香代替。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卡在沈鸢腕骨处的锁铐,一直从床头蔓延到床角,足够她在房间里活动。

  午餐是一个女工送进来的,从她口中得知傅弃已经继承行刑长的位置,掌管了整座坟场。

  难怪一上午没见到他。

  “0723,你好好用餐吧。”

  女工说完就快步走出去,她的室友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那里面关的是谁啊?”

  “0723。”

  “什么?居然是她?手段真高,前任行刑长替她撑腰不说,就连那狗..现任行刑长也好吃好喝地养着她。”

  “嘘,小点声。”

  沈鸢静静听着,笑得讽刺。

  旺仔终于冒泡,感知到沈鸢低迷的情绪,小心翼翼问

  【宿主,你刚才是真的想自杀吗?】

  旺仔突然想到还未进入这个世界时,自己告诉她的规则。

  如遭遇不测,便视作任务失败,不会受到惩罚。

  所以,宿主大大是真的想自杀,破罐子破摔结束这个任务。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初的目的达到了。”

  捱过午夜十二点,别说三把锁,就算是三百把锁也留不住她。

  在主堡时傅弃数次救她,来到坟场后她也救了还是狗奴的傅弃。

  她被他囚禁两日,此刻也欺骗了他。

  扯平了。

  第399章 恐怖的古堡主人(59)

  【宿主...】

  旺仔有些担心她此时的精神状态。

  在它心里,宿主虽然平时疯疯癫癫的,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考虑得比谁都周到。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比谁都累。

  它宁愿她现在发一次疯,也好比全都堵在心里好。

  对于自己亲手救下的傅弃,沈鸢半是生气,半是无奈。

  气他的所作所为,可又无可奈何。

  初次见面自己救下他是必然的选择,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

  救下他后,她也自认为给予了傅弃良好且正确的教育,教他学会感恩,不要困在过去,却不曾想这颗幼苗最后还是越长越歪。

  不,或许他本来就是颗坏掉的种子。

  沈鸢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大胆的假设。

  旺仔曾经告诉她,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都是同一个人,但性情却大不相同。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他的某种性格。

  骄傲明媚的傅寒池,嫉恶如仇的傅宴,矜贵无欲的佛子傅尘,阴郁可怕,诱引人类欲望的恶鬼阿戈斯,高傲臭屁的傅熠,又凶又疯的傅今安,以及此刻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傅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竭尽全力,也改变不了傅弃的本性。

  沈鸢难得生出了摆烂的心思,慢吞吞地将女工送来的食物全部吃光。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用来盛午餐的碗筷竟都是木头做的。

  沈鸢轻笑一声,淡淡地收回目光。

  一个人想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

  例如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或者用木筷捅穿自己的脖子。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要有莫大的勇气以及克服人类心底的恐惧。

  最初患上肺癌的时候,沈鸢有过一段时间的低迷,甚至真的打算对准墙壁一头撞上去。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身体总会不受控制地躲避,本能地畏惧死亡。

  她也怕死,拿着瓷片之所以敢毫无恐惧地划下去,无非是知道自己不会死而已。

  有时候,肉体不代表真正的死亡,灵魂才是。

  假如她真的无所谓,眼睁睁看着傅弃虐杀温言她们,沈鸢会唾弃自己的。

  -

  墙上时针转到十四的时候,沈鸢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三条铁锁落地,背后突然一暖。

  傅弃上了床,径直将人拢入怀里,埋进长发散落的颈间,用力地吸吮着沈鸢身上的气息。

  或许连沈鸢自己都闻不到,她身上有种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对傅弃来说有着极致的吸引力。

  好比一只高贵的暹罗猫,抱着郁郁葱葱的猫草眷恋猛吸。

  沈鸢不安分地动了动,后颈被人轻轻咬了一口,立刻感觉全身像是过电般酥麻,指尖震颤。

  傅弃刚刚才结束繁琐的继承仪式,众人好奇,追逐,艳羡的眼神令他感觉全身不适,几乎是咬牙强忍。

  回到小小的杂物间,才感受到安心和自在。

  幼鸟对于出生的巢穴总有着依恋,傅弃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之久,到处都充斥着他熟悉的味道。

  更别说姐姐还在等他。

  继承仪式的时候,傅弃无数次想撂挑子就走,回来和姐姐时刻黏在一块。

  现在小小的愿望终于实现。

  傅弃从后面抱着她,长腿甚至不规矩地夹在了沈鸢腰间,夹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背后挂着一只考拉,沈鸢都要喘不上气了。

  傅弃知道她没睡,又负气在她后颈处咬了一口,翁声翁气

  “你都不问我刚刚去哪了?”

  沈鸢闭着眼睛:“刚刚来送餐的女工说,你继承了行刑者的位置。”

  傅弃嗯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姐姐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搭理他。

  现在只是像之前那般心平气和躺在一块说说话,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仿佛被冰天雪地里的一杯热茶浇灌,满足得不行。

  “姐姐,你都睡这么久了,起来坐一会,一直躺着对身体不好。”

  他没话找话的意图太过于明显,以至于沈鸢没忍住侧目看他。

  “我想出去看看。”

  傅弃唇角笑意依旧,啵唧一口落在沈鸢的额头上:“你乖一点,明天我就放你出去。”

  又是明天。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明天了。

  沈鸢眉峰一皱,想了想,还是没说扫兴的话。

  傅弃却将她的漠然误以为是无声的抵抗,神色微冷,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勾唇笑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那几个讨厌的外来者,姐姐你放心,只要你乖点,我就放他们离开。”

  通道的钥匙在他手上,这玩意对他没用,他可以送给他们,但前提是姐姐留下来。

  本以为等来的又是沈鸢的沉默,下一秒,她无奈又缓慢地点了下头,“行。”

  傅弃呆愣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只要你放他们离开,我留下来陪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鸢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神情,心脏却控制不住颤了一瞬,这是撒谎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对于这个谎言,傅弃信了,脸上溢出汹涌的兴奋和喜悦,唇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根。

  如果身后有条尾巴,只怕已经摇成了花。

  “姐姐,你答应了?”

  “一言为定,你可不能骗我。”

  对上他天真至极的眼神,沈鸢用力掐了掐掌心,移开眼。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傅弃更兴奋了,在沈鸢怀里哼哧哼哧地不停拱,甚至开始畅想和沈鸢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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