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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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姑嫂明白,这是答应了,两人忙感激道谢。

  卫清晏看了眼眉心有淡淡黑气的秦家大嫂,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纸符,“随身带着。”

  若不及时解怨,下一个该被怨气所伤的就是秦大夫人了。

  秦大夫人虽不知自己眉间已染了怨气,但她猜到那符纸应是保平安的作用。

  见卫清晏没有给秦氏符纸的意思,顿了顿,将符纸放在了秦氏手中。

  抹了抹泪,同卫清晏解释道,“妹妹怀有身孕,近日身子不太好。”

  龚明楼却明白卫清晏的意思,将符纸重新还给秦大夫人,“这是常姑娘给大嫂的,大嫂收好。

  岳父生怨,怨气波及秦家子孙,珠儿如今是龚家妇。”

  秦大夫人顿时脸色苍白,将纸符收好。

  有事先想着小姑子。

  卫清晏对秦大夫人有些好感,道,“走吧,回城。”

  大觉寺有个高高的台阶。

  来时,龚明楼担心妻子的身体,是背着她爬上去的,那时几人急着找卫清晏,龚明楼一鼓作气。

  现在回去,他的腿还是有些软。

  卫清晏见此,左手揽着秦氏,右手揽着秦大夫人,踏着轻功将两人先带下了山。

  山脚下就是他们的马车。

  马车旁是端坐马背上的时煜和惊蛰。

  卫清晏看到惊蛰手里牵着的另一匹马,便明白了。

  时煜定是知道秦氏几人来大觉寺找她,猜到她要去芙蓉县,便为她准备好了马,陪她一道过去。

  沈长山去世才几日,怨气大到秦家已经一死一病,卫清晏也不敢耽搁,便让秦大夫人安排个知情人给他们带路,顺道路上说下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

  秦家大夫人也是这样想的,来大觉寺时,就将报信的人一并带了过来。

  秦氏担心只让一个仆从带着卫清晏过去,自家大哥不信,便请卫清晏稍等片刻。

  等龚明楼下了山,让龚明楼跟着跑一趟。

  时煜本也有这个意思。

  秦家男人典型的教书匠脾气,未必愿意信解怨一说,他可不愿秦家人以为,是他家小晏上赶帮忙。

  瞧了眼还在半山腰的龚明楼,他朝惊蛰使了个眼色。

  惊蛰会意,朝山上跃去。

  没多久就将龚明楼带下了山,一众人这才策马往芙蓉县赶去。

  几人到时,已是半夜。

  直接去的山上。

  棺椁依旧立在坑中。

  旁边搭了个临时的茅草棚,里头点着烛光。

  几人的动静,惊动了草棚里的人。

  龚明楼从未这样快马急行过,屁股都险些颠开了花,下马后走路双腿都在打颤,正由仆从搀扶着往草棚走去,就见一个人疾步冲了过来。

  第176章 落叶归根的怨念

  龚明楼印象中的大舅哥,是个清风朗月,成日掉书袋的书生。

  可眼前的人,胡渣邋遢,双眼通红,一头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也乱得像是在头上按了个鸡窝般。

  才几日不见,就瘦脱了形。

  “你怎么过来了,蓉蓉是不是知道了,她怎么样?母亲怎么样了?三弟妹可还好?”秦思贤冲到妹夫面前,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昨晚老三出事,他就派了人连夜快马回京报信。

  想到家中母亲和弟妹他们得知这样的噩耗,定然会受不住,可却不能不告知家里。

  这一日,他焦灼父亲下葬的事,悲痛弟弟的死,又担心京城里的母亲、弟妹和妹妹。

  整个人像是在地狱走了好几遭。

  龚明楼心疼大舅哥,忙道,“蓉蓉没事,母亲病倒了,我已请了御医过府,大嫂二嫂他们会守着母亲。

  三弟妹的母亲和妹妹去了府上陪她,岳父的事,我亦请了人来帮忙,你莫急。”

  小舅子的尸体在哪,他终是没问出口。

  别说秦家人接受不了,他都接受不了,好好的人就这样没了。

  秦思贤这才将视线从龚明楼身上转开,看向了一旁的时煜和卫清晏。

  他忙躬身行礼,“微臣见过王爷,微臣多谢王爷前来相助。”

  他以为时煜就是龚明楼请来的帮手。

  容王武功高强,他听说过。

  只是,父亲这棺椁似乎不是武力就能解决的。

  他请的那些镖师和武僧,武功虽不及容王,他们合力做不到的事,容王未必可以。

  但这片好意他心领了。

  时煜知他误会,也没多言,“先过去看看。”

  卫清晏的视线早已落在不远处的棺椁上。

  整个棺椁都被黑气笼罩。

  便是还没到跟前,卫清晏已经感知道浓浓的怨气,好似要毁天灭地般。

  她抬步走到坑边上,修长手指搭在竖立的棺椁上,冷厉喝道,“沈长山,你心有执念,无法对儿孙言明,却要因此累及无辜性命,这是何道理?

  我今日与你缔结契约,承诺替你化解怨念,但你不可再胡乱伤人,今日因,他日果,将来自有定算,下去。”

  “你是……”

  秦思贤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原本如何都倒不下去的棺椁,在年轻姑娘手指轻拨下缓缓躺到了坑里。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思贤晦暗的脸上充满了震惊,还有些别的情愫。

  有下人说,民间说法棺材抬不动,是死者不舍得走,不愿下葬,是死者留恋世间。

  他本不信这些无稽之谈。

  要落叶归根的是父亲,他只是满足父亲遗愿。

  何况,人死就该入土为安。

  可和尚和道士都没法子,三弟又出事。

  他只想快些安顿好父亲,再带着三弟尸身回京。

  原本不信的话,也只能试着信一信。

  他和二弟跪着,不知同父亲说了多少好话,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误会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已死,回不了他们的话,或许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话。

  局面没有任何好转。

  可眼前的这一幕,是不是意味着,父亲听得懂,这一切都是他闹的?

  他不怕折腾,可三弟的命没了。

  卫清晏跟着胖和尚解过不少怨,自是明白秦思贤此时在想什么。

  解释了句,“人死无神识,唯有无意识的执念,久念成怨气,怨气祸及家人。”

  说罢,她便阖眸去看沈长山的怨气画面。

  龚明楼忙拉着秦思贤,将龚家解怨的事,还有秦氏和秦大夫人亲自去请卫清晏的事,都告知了他,“蓉蓉和大嫂去请的常姑娘,她是来给岳父解怨的。”

  见秦思贤定在原地没动静,他想了想,也解释了一句,“岳父并非有心害儿孙,他死前并不知道自己会生怨,怨气也是他无法控制的。”

  他经历过,明白这句解释的重要性。

  无意识和有意识,区别太大。

  何况小舅子因此丢了命,想当初他刚得知儿子是因父亲怨气而死时,心里对父亲也是恨过的。

  他拍了拍大舅哥瘦得骨头凸起的背,无声安慰。

  可这解释对秦思贤来说,似乎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突然仰天怒吼,“他们私下议论,是你在作怪,儿子不信,儿子不信啊。

  三弟才刚成亲,他连父亲都没做,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狠心啊。

  啊,你究竟是为什么啊,父亲,你让儿子如何向母亲交代,如何向三弟妹交代啊。

  你想要什么,你可以同儿子说,儿子哪怕是舍了这条命也会尽力为你办,你为什么要闹这些……”

  男人的声音悲怆又凄厉,却渐渐低了下去。

  草棚里守夜的几个下人,都忍不住走了过来。

  龚明楼看向几人,“二哥在哪?”

  有个汉子回道,“回姑爷,二爷在山下的宅子里,守着三爷。”

  山下的宅子是岳父几年前修建的沈宅,离这不远。

  “你们几个先回宅子,今晚的事不可胡言一句,否则决不轻饶。”

  常姑娘会解怨的本事,对外是瞒着的,有这些下人在,总归不好。

  何况,岳父生怨的事,也不能对外言。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告诉二哥,棺椁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让他暂别过来,好好歇一歇,明早我们去宅子。”

  下人们得了令,便走了。

  卫清晏看完了画面,见秦思贤的情绪也宣泄得差不多了,便问道,“秦大人,此怨你可要解?”

  秦思贤少年老成,后来做了国子监的博士,之后升任国子监祭酒,如今三十而立之年的年纪,俨然是一副老学究的做派。

  很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子,未必愿意听她的话。

  她与死人达成契约,可若生人不信,不愿配合,那也是无法的事。

  “解了怨,三弟能活过来么?”秦思贤依旧跪在地上,头低垂着。

  “不能。”

  卫清晏声音清冷,“但怨不解,秦家还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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