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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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这个姓傅的小子会为了他女儿跪西北农场的钱老头。

  陆远征确实没有想到,也没预料到。

  所以惊讶,也惆怅,更动容……

  钱老先生没了办法,只能如实说道:

  “医者仁心,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袖手旁观,可眼下还差一些东西,怕不好弄……”

  唐梅激灵了一下,抱着二宝靠近。

  窗边陆远征也转过身来。

  话说到这里,明显还有希望。

  傅璟佑也不僵持了,赶紧起身追问:

  “还差什么东西?还需要什么?我去弄!”

  只要还有希望,不管前面有什么阻挡,他都能弄来!

  钱老先生要的东西并不特殊,说起来甚至是平庸。

  只是一些中药材而已。

  诸如熟地黄、当归等补血养血的药材。

  这床上的人看着是要完,但始终有一口气撑着。

  刚才看诊的时候,钱老先生就跟唐梅了解过,得知这阵子一直勉强给陆淼喂了些参汤。

  钱老先生看过参渣,那参至少足三十年,是支好参。

  有这样一支好参抓在手里,能吊住一口气也不足为奇。

  可光吊气没用,产妇出事在于胎位不正、生产艰难的大出血。

  养血本就艰难,耗去了那么多血,补血是重中之重。

  再者……

  产妇昏迷没有意识,体内恶露排不出来。

  身体不能活动,这些大抵都需要掐穴、推拿、走针来辅助调理。

  那些污秽的东西长期存在身体里,对病者的身体也是一种伤害。

  钱老先生身上背着担子,在这里待不久,掐穴之类的好说,他可以教。

  就是好参要配好药。

  这些年破4旧,乡里赤脚大夫倒是不少,可正经本分侍弄中医的,怕是一个也难得找。

  想要找到炮制精巧的佳品草药,不是简单的事。

  钱老先生娓娓道来,最后道:

  “中医讲究缘分,也看重体质,往往都是一人一方……”

  “这是目前针对情况,我唯一能想到最优的方子,但……但也不保证必然生效。”

  多少是份希望就是了。

  产妇耗空了气血,元气大伤,内里亏空得厉害。

  这个时候只能补型补气补血。

  尽可能把这个里子撑起来,再往后……

  人能不能撑住,只能听天由命看自身。

  钱老先生右手微微握拳,指关节略显忧虑敲敲桌面。

  他会想出这个法子,完全因为那根人参能吊住一口气,所以才斗胆试一试。

  实则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言尽于此,你们做家属的,也考量考量吧。”

  考量?

  考虑什么?

  这还需要考虑什么?

  “要熟地黄,要当归,要黄芪,要茯苓,我去找,我去找!”

  正经的中草药不好弄,但傅璟佑毕竟是本地人,难保他不会有法子。

  “其他的是次要,优先熟地黄,没有熟地黄,生地黄也行……”

  钱老先生想了一会儿,拉着傅璟佑嘱咐:

  “实在不行,哪家有鸽子,换一两只鸽子回来也行。”

  傅璟佑连连点头,顶着一张沧桑憔悴的脸,却是满身的干劲。

  他急着要走,余光扫见陆淼手侧咿咿呀呀蹬腿叫唤的大宝,目光倏地柔和下来。

  傅璟佑捏捏了唐梅怀里二宝的小手。

  转瞬走近床边,碰碰大宝,又握着陆淼的手贴近脸侧蹭了蹭,最后才毅然决然走出病房。

  鸽子,地黄……

  他会带回来的!

  正统中医现在确是比较敏感。

  但大概敏感的人自成一个圈子。

  作为曾经敏感人群的一部分,傅璟佑还真就知道那么一户侍弄中医人家。

  据说往上数两代,人家都是清末宫内数得上名号的宫廷医师。

  傅璟佑骑着自行车往回赶,路上遇到陈桂芬。

  陈桂芬拦着他问话:

  “娃呢?娃呢!你把娃弄哪儿去了!?”

  第284章 有救了

  傅璟佑驴唇不对马嘴,着急忙慌地丢下一句“有救了”,人就跟一阵风似的,在太阳奔腾的热浪下跑远。

  陈桂芬一脸茫然,沿着大道往前走一段,又转身往回走一段。

  不知是该继续往县里去,还是该掉头去追傅璟佑。

  来回来去走了几圈,最终担忧占了上风,陈桂芬继续往县里走。

  傅璟佑急速赶回家,翻出家里的背篓,把米缸里所有的细粮全部装进背篓里。

  他背着背篓横插几个山头,去了隔壁红旗公社第七大队的顾家庄。

  那个顾家和他从前的境地一样,为了不给人惹麻烦,这事便不好声张。

  到顾家庄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傅璟佑在顾家庄外的茶山猫了一阵儿。

  等到天黑地里看不见人了,才插着田埂小路进生产队摸索。

  他们这类人从外表衣着上难以区分谁是谁,可有一个特性,一眼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

  砖瓦房。

  眼下光景艰难,乡下没几户砖瓦房。

  如果是根正苗红的社员家,省吃俭用真的垒起了砖瓦房,那一定都是往体面、气派的方向收拾的。

  反之特定人群,就像以前的他一样。

  哪怕头顶漏光漏雨,为了避嫌省下事端,将就将就的也就那么过了。

  傅璟佑沿着生产队穿梭,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人家。

  乡里热天关门晚,他站在门口叩动门环。

  这户人家的格局和傅家差不多,“叩叩叩——”的几声。

  很快一个小丫头从厨房跑了出来。

  看见傅璟佑这个生面孔,小丫头赶忙又退回厨房:

  “婆!不是哥和岚姐姐,是个不认识的……”

  “这个点儿怎么会是不认识的人?是不是你看错了?是你阳哥来了?”

  一道沧桑却和蔼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围着襜衣服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看见傅璟佑,老太太也是一愣:

  “同志,你这是……”

  傅璟佑抿了抿唇,从肩头放下背筐。

  没有得到允许,他没有大剌剌地进门,只在门口说明来意:

  “阿婆,您会医吗?晚辈想求您一些事!”

  老太太神色一凛,如有所料般直挥手:

  “不会医,也不看诊!这位同志,你回去吧!”

  “阿婆,我过来不是求您看诊,更不是为难您,就是想求些药材,我拿口粮换行吗?”

  傅璟佑急了,提着背筐往堂屋推。

  他也不隐瞒,直接说明情况:

  “您别急着拒绝……我也是没办法,家里大人就等着这几味药救命了!”

  大概医者仁心,又或许是傅璟佑过去心切虔诚,老太太见他还算知礼,就问了两句。

  傅璟佑吸吸鼻子,抹了一把脸,如实说明情况。

  老太太道:“你找的那个老先生说的是哪几味药?”

  傅璟佑赶紧道:

  “熟、熟地黄,当归,要黄芪,要茯苓,白芍,还有川芎……先生说了,别的没有不要紧,但是地黄不能缺!”

  老太太点点头。

  都是侍弄中医的,光是听着零散的药材名也能听出一些门道。

  都是补益气、补血、养血的常见药材。

  虽是常见,可并不好炮制。

  就说那熟地黄,炮制过程需经过九蒸九晒,历时一个月才能完成……

  “你要的我这里都有,跟我来吧,给老婆子撑着点灯。”

  傅璟佑连忙上前,拿到煤油灯快速擦亮。

  老太太蹲身在床底摸索了一番,扯出一个小木箱。

  随后提着小木箱走近靠窗的桌子旁,打开一侧老式旧衣橱的小门。

  摸索把外头几身衣服拿了出来,老太太不知扣住了哪里,只听“咯噔”一声响,橱子里竟然又开了两扇小门。

  一个个小抽屉罗列整齐。

  不用傅璟佑复述,老太太打开刚才的小木箱,从里取

  出一叠油纸,又取出一杆手巴掌长的小秤。

  每种药材差不多的分量,都包了好几副。

  “系红绳的是四物汤,系麻绳的是四君子汤,你拿回去跟那位老先生说,他自然就懂得。”

  傅璟佑连忙点头,想到什么又问:

  “那还用鸽子吗?”

  来时钱老先生说了,要是没有其他的,能弄到鸽子也行。

  现在都弄到了,那如果再弄到鸽子,能不能锦上添花?

  能不能增加药效?

  “一鸽胜三兔,一兔顶三鸡……”

  老太太沧桑一笑,和蔼的脸皱出许多褶子:

  “鸽子属热血阳物,可活血化瘀,也可养血滋阴,对产后妇女来说是奇效之物。要是有条件能弄到,不妨弄一只两只的温暾食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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