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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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没睡够,困困地应了一声。

  就为了拍这组照片,想达到更好的上镜效果,这几天严格控制饮食,几乎断碳了。

  但她觉得这都是工作所需:“没什么,今晚多吃点就好了。”

  可惜等不到吃饭,她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时,眼前就已经冒起一大片鳞状雪花,温听宜闭了闭眼,试图缓缓,不料再一睁眼,全黑了。

  摄影师还在监视器前称赞:“我去,完全不用修啊,生图就已经把人美晕了。”

  一转头,温听宜啪一声晕倒在地。

  全场工作人员:“?!”

  连忙给人送医院去。

  温听宜太轻了,在场一位女摄影师扛起她就往侯梯厅跑,sam已经傻了,连忙跟上去摁电梯,以为是什么突发的恶性疾病。

  来不及到地库取车了,直接到大厦楼下拦一辆出租车。

  正在马路对面蹲守的保镖目睹这一幕,加倍警惕,第一时间给老板拨去电话。

  “程先生,听宜小姐她——”

  听筒里霎时冷肃:“她怎么了?”

  其实是低血糖,老毛病了。

  温听宜潜意识里知道这病不会死人,索性就当睡一觉,正好累了。

  于是身体就顺了主人的意,没有醒来的欲望。

  她晕晕乎乎,感觉自己躺在软软的床垫上,呼吸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应该在病房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单人病房的门被一股急力推开,停顿几秒,又被人缓缓关上。

  那股苦涩的味道莫名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乌木香,带一点点干燥的冷意,像远山缭绕的雾。

  他在靠近。

  温听宜意识混沌,觉得自己在做梦。

  居然梦到了程泊樾。

  如果是梦的话,她就不急于躲藏或逃跑了。

  反正此时此刻,程泊樾的身影和气息都是假的,一会儿就散去了。

  不过很奇怪,她闭着眼,却能在一片漆黑里,想象出程泊樾凛不可侵的眉目,眼底泛起灼人的滚烫。

  这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蹙起眉心,有点害怕。

  或许是大脑的应急机制生效,为了让她减缓恐惧,就给她塑造了一点温柔假象。

  她感觉周遭的空气不再那么寒气森森。

  程泊樾靠近的身影,虽然带着令人呼吸骤停的压迫感,但在她面前,那份深重的寒意竟然收敛了。

  而他此刻的眼神,似乎也多了几分克制的心疼。

  男人坐在床边注视她,一手抚摸着她的脸,触感温暖,嗓音里似有若无的温柔,拂过她耳畔。

  “溪溪。”

  “别怕我。”

  第46章

  气息和嗓音似乎近在眉睫,如有实质地,沉进她朦胧的意识里,绽开涟漪。

  等她试图顺着波澜寻找时,一切又变得那么远,恍然间烟消云散。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几下。

  身体像一块沉软的海绵,挤挤攥攥,终于沥干了水,恢复原本的轻盈。

  温听宜茫然睁开眼,病房里的冷调光线晃进眼底。

  她闭眼缓了缓,又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谁来过?

  想起那个触感真实的梦,她呼吸轻微滞顿,空茫的视线环顾一圈。

  身边没人。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是该好好吃饭了,低血糖让人神志不清,一觉醒来差点分不出现实和梦境。

  手背插着输液管,床头悬着的那瓶葡萄糖快吊完了,她终于有了点精气神,支着身子坐起来。

  病房门上嵌了一块玻璃,透过它,可以看见正对着的一侧光洁墙面。

  半宽不窄的走廊上溢着暖调的光,墙上隐约倒映着晃动的人影。

  程泊樾离开病房,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一手拎一件西服外套,另手习惯性按住后颈,闭眼仰了仰头,缓解疲乏。

  他站在清冷的走廊中央,身姿依旧笔挺,没有一丝凌乱和消颓。

  可当他睁开眼,头顶温润的光线落进他眼底,程泊樾罕见地恍了神,微拧的眉心未曾舒展,像在回味不久前发生的事。

  他知道她不是装睡。

  毕竟这小骗子,最会蒙混过关,假如是装睡,她会竭力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顶多颤一下睫毛,然后就全程装乌龟。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只要觉察到他的靠近,哪怕没有醒,她紧闭的双眼也蔓延着不安,眼皮不停跳动着,像做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程泊樾始终淡然的神色,在那一刻竟然不可抑制地紧绷起来。

  他坐到床边,倾身,一只手臂撑在她枕头旁边,另一手的掌心贴着她脸颊,拇指在她眉梢轻轻摩挲,低垂的视线笼在她身上,温柔如雾,但他自己从未觉察。

  一张苍白虚弱的小脸映入他眼底,耳边是她熟睡的呼吸,和陷入梦境的呢喃,让他被异样的情绪填满,险些怀疑,她模糊不清的梦呓是否在说“讨厌程泊樾”。

  他眼皮一敛,不忍心再待下去了,好像他是什么释放危险信号的猛兽,要是再不走,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之前把她吓得不轻,她胆子本来就不大,现在对他,应该只剩恐惧了。

  走廊灯下,程泊樾呼吸略沉,神情浮起一丝黯然。

  另一头的长椅上,sam抱着手机划来划去,身旁是一路把温听宜抱出大厦的女摄影师。

  两人半生不熟地商量着,该给低血糖病人点什么类型的营养餐。

  摄影师善意提醒:“可以吃医院的饭嘛。”

  sam立刻摇头,这哪儿行啊,连他都吃不惯医院的饭,一股焯水的寡味,更别说温听宜了,她早就被程家养矜贵了,对菜品味道还是挺挑的。

  话说,刚才有个像老板总助的男人拦在走廊半路,不让闲人靠近,sam买了盒点心拎上来,那人就让他到边上等等。

  sam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谁来看温听宜了,他也不方便过问,索性坐到走廊尽头等着了。

  正跟摄影师商量该点哪家餐厅,忽然间,一股冷峻气场从不远处逼近。

  sam跟通了电似的,蹭地站起来,顺手拽起旁边的摄影师,摄影师一头雾水,只见一个身形优越的男人走了过来。

  “程先生,您好。”

  sam微微弯腰,百分百的狗腿子作派,就差拱手作揖了。

  摄影师转着眼珠子,莫名紧张。

  “程?哪个程?”

  sam疯狂给她递眼色,她顿悟,立刻绷着脊背打招呼。

  心想这种人物,怕是这辈子都不能近距离见一回,今天算走运,所以说要多做好事。

  程泊樾淡淡扫来一眼,姑且算一个回应,眨眼间就收回视线,不疾不徐地走过,前往侯梯厅。

  男人现出了挺拔背影,摄影师这才敢把目光落过去,视线从上扫到下。

  摄影师自诩颜控,见过无数张优越的脸,唯独这个人让她屏息凝神。

  程泊樾身上引人注目的地方,不止是外貌。

  关键之处究竟出在哪,难以形容,但想想就知道,这根本不是小富小贵就能堆出来的气质,更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磨炼出的上位者姿态。

  越耀眼的事物反而越神秘,摄影师的八卦欲望被勾起来了,善意地问:“温听宜跟他是什么关系?”

  这事怪复杂的,sam不了解,更不敢胡扯瞎掰,就模棱两可地应:“听宜年纪比他小,要叫他一声哥哥。”

  答了像没答。

  欲盖弥彰吗?摄影师早就嗅出一丝不同寻常了。

  心想,这样的男人,真的会一心一意喜欢一个女生吗?

  不多时,淡哑的嗓音从侯梯厅传过来,程泊樾在打电话。

  “不用。”他有点不耐烦,“您什么时候见她吃过芹菜炒猪肝?”

  电话那头似乎为难地介绍着营养功效,程泊樾冷声回绝:“溪溪不爱吃那个。”

  摄影师瞪大眼。

  看吧,不出所料,身居高位的男人,心里装着不止一个女人呢。

  “溪溪是谁?”

  sam拿起点心准备到病房去,神情莫名地回头:“就是温听宜啊。”

  摄影师愣了一下。

  程泊樾转头看向走廊,刚挂电话,手机在指腹之间转了一圈,他目光游移几秒,懒散地定在某个点上。

  “你。”

  程泊樾突然出声,sam浑身一激灵,肩膀缩起来像弓着背。

  食指慢吞吞举起来指着自己脸,抬起眉毛。您说我吗?

  程泊樾倦怠地眨了一下眼,轻点头,语气平淡又干脆利落:“就是你。来。”

  sam吞了吞口水。

  真要命,可别为难他这只小蚂蚁。

  ......

  病房里,温听宜转头看着窗外夜色,发起了呆。

  隐约闻到一点饭菜的香,以为是幻觉,不料下一秒,外头有人敲了两下门。

  sam拎着抽屉式的木质餐盒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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