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更别说她现在是他的主人。
这也是林渺今晨扛着安维几乎碎掉的目光，也要瑞斯出来掌控身体的缘由。
正如此刻，瑞斯不会像弟弟一样撒娇卖乖，痴缠着要同她一起；他仅仅轻声应是，而后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小心，就看着林渺撕碎瞬移符，消失在原地。
鎏金瞳孔转向战场，恶魔冷漠地抬了抬手，远处的四王子身上多了一层透明的护罩。
假装金箔不曾起雾。
*
“砰！”
光明协会最高的塔楼，永远躲藏在严密的光明阵法里，数十年如一日，仿佛与世隔绝。
然而克雷兹王城城门大开，成千上万兵马交战的此刻，阵法被从里面关闭。
久居塔楼里的人盘膝坐于顶楼的中央，一身素白衣袍，毫无装饰；他的面容称得上清俊，轮廓分明，眉骨英挺，残存着疏朗的英气，看起来不过中年。
然而与容貌相违合的是，男人的须发皆是净白如雪，垂在腰际。
他双眸紧闭眸，眼下泛着青黑，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露出难掩的疲惫。指尖结着印，周身灵力翻涌，无数银白丝线自他天灵盖与掌心射出，如蛛网般射向远方的战场。
以男人为中心，半径五米之处，盘旋着无形的绝对领域，威压强悍、使人难以靠近一步。
而窗边站着的墨绿色长发男性，不停往外掏着各式法器，试图打破领域，均以失败告终。
林渺踹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僵持的图景。
“博拉特，停下。”
她的声音并不太亮，但足够在这狭小的顶层让施法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似乎颤了颤睫，脊背弓起，额角渗出冷汗，却是将法咒念得更快。
“不停下的话，至少也睁开眼看看吧？”林渺一松手，手里头劫持着的人便没了支撑，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少女声线似有笑意：“看看我带来了谁。”
紧闭的眼皮终于松动。
大法师抬起眼帘，目光触及摔在地上那人的瞬间，瞳孔便猛然扩大，里头淡漠的情绪立时被惊惶和恐惧所取代。
那些源自他身躯银白丝线猛地绷直，随即如被无形利刃斩断，“簌簌”落满肩头，消散在空中。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闷哼，法咒便也断了音；原本源源不断涌向外边的灵力如被掐断的溪流，累积起来，水位越涨越高，最后全然冲向己身，尽数反噬。
绝对领域不攻自破，然而此刻光明协会的会长大概也顾不得这些了。
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地砖上，色泽暗红。
他不顾剧烈的咳嗽，踉踉跄跄地站起，跌跌撞撞冲下法坛台阶。
“不要……动她……”
第89章
在博拉特扑过来的前一秒,林渺重新提起昏迷的人，蓝宝石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同瑞斯分开后，她径直去了卡佩庄园；当看见整座主堡都被强而有力的复杂法阵保护起来时,林渺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承认博拉特想得很周到,法阵只防护主堡比设在整个庄园外更加不容易被钻空子；
可惜他遇上的是做过“卧底”、跟着黛西全方位探索过庄园的林渺,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林渺大力王技能开启，一拳砸向庄园喷泉边的土地，果不其然看见了那条能通往卡佩夫妇卧室的地道。
荆棘叠加昏睡符，她很是顺利地将提蒂丝绑来当做人质,用以威胁大法师。
“断开连接后……目标对象身上的「绝对领域」还会，维持一段时间。”
别西卜见到林渺,灰眸猛地亮起,却没忘记提醒她最要紧的事。“要让他，撤回。”
四王子军能不能坚持到余威的时效过去,他们赌不起。
“消除术法的影响。”林渺弯起眼,眸中冰冷,“或者，失去提蒂丝。”
博拉特被迫停在林渺三步开外,唇角残留着暗红的血迹，视线始终不离昏迷的女人：“领域术是我强行越级施展……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哦？”林渺遗憾地耸了耸肩，“看来你选择了第二个。”
锋利的刃面压入女人脆弱的脖颈，鲜血渗出的刹那,林渺听见了大法师嘶哑而绝望的嗓音。
“……等等！！”
他的眼眶变得猩红，右手颤抖着抚上胸膛：“我虽然不能立刻回撤法术……但我可以给你我的心脏——里面剩下的灵力足够形成屏障,支撑到时效结束。”
“放了提蒂丝，我和你一命换一命。”
“行……”
“我不同意！”
尖锐凄厉的女声盖过了林渺的回答，震得窗框都在摇晃。
匕首扎入血肉的痛感使得提蒂丝从昏迷中苏醒。女人的身躯被林渺死死禁锢,离被割破大动脉只有半步之遥；
林渺能感受到她失序的心跳、对死亡的恐惧，然而她依旧激烈地、大声地喊出了反对。
“泰德，”提蒂丝不顾压紧的刀刃、脖颈上涌出的鲜血滴落黑裙，喃喃，“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如果没法得到至高的权力，我宁可焚作骨灰随风飘散，也不要做阴影里的活魂无人问津。”
“可我想让你活着！！！”博拉特清俊周正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白发凌乱不堪，“你也说过我们共享罪孽，三十年闭关赎罪三十年水深火热，你说过我们会一同迎来终点迎来神明的审判！！”
“那只不过是利用你的说辞！”提蒂丝厉声打断，“被我利用了三十年，你还是那样蠢！”
“如果你依然听我的话，那就为自己活一次吧，泰德。”她闭上双眸，对林渺冷漠道，“败者埋尘埃，随你的便。
”
林渺手心渗出汗液，正想开口激将大法师，便听见博拉特平静的、甚至于含了隐隐笑意的声线。
“既然你都说了是利用我，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蠢货，那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话呢？”
“提蒂丝，我不欠你了。”
狭小的顶层空间里，所有的灵息都在刹那间向白发男人席卷。
灵力收束凝结成银色的箭矢——不知是否为林渺的错觉，那箭矢好似与卡佩夫妇房间墙上悬挂的一模一样——猛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与灵雾混作一团，浸透衣襟。
在提蒂丝近乎撕心裂肺的尖叫里，男人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与生命迅速的流逝，从容地将心脏取出，抛到了林渺脚边。
“还望渺小姐高抬贵手，留提蒂丝……一条性命。”
林渺将昏睡符重新拍到提蒂丝身上，正示意别西卜取走心脏，闻言眯眸：“你果然认识我。”
“百年前大名鼎鼎的魔王陛下，博拉特虽未亲眼见证，却也是有所耳闻的。”男人失去心脏，全靠仅剩的一点灵力维系意识，气若游丝。
他见林渺让墨绿长发的男性带走心脏前往战场支援，并依言放过了提蒂丝，露出个真心实意的浅笑来。
“我其实……一直都很……敬佩您。魔王降世……备受忌惮……但您……”
“但您，有那么多……您。”
“你说什么？”林渺没听清，她焦躁地蹙眉，“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告诉我！”
博拉特看着她，却摇了摇头，只是微笑：”祂不会收手的……您要小心。”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后的一丝灵力也彻底溢散在空气中。
这位前二十年惊才绝艳、后三十年画地为牢的光明协会会长，曾被她几度猜测却直至今日才得见庐山真面目的大法师阁下，在林渺眼前，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解决了领域术的麻烦，失去攻击力的法师和军队不足为惧，阿尔温拿下王城迟早的事；然从察觉不对、得知术法、绑来人质到威胁成功这一切的流程太过顺利，林渺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古语有云“祸不单行”，麻烦事向来喜欢抛砖引玉，解决了一个，又会迎来一溜。
林渺对博拉特死前的话有点在意。
光明神祇不会收手她当然清楚，不然她忙前忙后是因为她天性爱忙活吗；她真正好奇的是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那个转折——“但您有那么多……”
博拉特绝对和神明有过接触，她的身份还可以解释为是祂要利用人类必须付出的情报，但“有那么多”……？
林渺捋了捋逻辑。
从博拉特与提蒂丝的对话看，“卡佩夫人”合作的对象应该自始至终都是博拉特；那么克洛普之流的作用显而易见了——眼线，以及传话筒。
王宫肯定也有他的眼线。
会是从“雷穆”那里得到的情报吗？
可是以那位的谨慎程度，如果不是自愿，怎么可能被偷听或者偷窥？
林渺将提蒂丝安置在光明塔楼的一角。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她没有回到三头犬旁边，也没有去找她的下属们，而是一个人传送到了王宫那座被神谕要求修建的祭祀尖塔旁。
这也是林渺今晨扛着安维几乎碎掉的目光，也要瑞斯出来掌控身体的缘由。
正如此刻，瑞斯不会像弟弟一样撒娇卖乖，痴缠着要同她一起；他仅仅轻声应是，而后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小心，就看着林渺撕碎瞬移符，消失在原地。
鎏金瞳孔转向战场，恶魔冷漠地抬了抬手，远处的四王子身上多了一层透明的护罩。
假装金箔不曾起雾。
*
“砰！”
光明协会最高的塔楼，永远躲藏在严密的光明阵法里，数十年如一日，仿佛与世隔绝。
然而克雷兹王城城门大开，成千上万兵马交战的此刻，阵法被从里面关闭。
久居塔楼里的人盘膝坐于顶楼的中央，一身素白衣袍，毫无装饰；他的面容称得上清俊，轮廓分明，眉骨英挺，残存着疏朗的英气，看起来不过中年。
然而与容貌相违合的是，男人的须发皆是净白如雪，垂在腰际。
他双眸紧闭眸，眼下泛着青黑，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露出难掩的疲惫。指尖结着印，周身灵力翻涌，无数银白丝线自他天灵盖与掌心射出，如蛛网般射向远方的战场。
以男人为中心，半径五米之处，盘旋着无形的绝对领域，威压强悍、使人难以靠近一步。
而窗边站着的墨绿色长发男性，不停往外掏着各式法器，试图打破领域，均以失败告终。
林渺踹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僵持的图景。
“博拉特，停下。”
她的声音并不太亮，但足够在这狭小的顶层让施法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似乎颤了颤睫，脊背弓起，额角渗出冷汗，却是将法咒念得更快。
“不停下的话，至少也睁开眼看看吧？”林渺一松手，手里头劫持着的人便没了支撑，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声响。
少女声线似有笑意：“看看我带来了谁。”
紧闭的眼皮终于松动。
大法师抬起眼帘，目光触及摔在地上那人的瞬间，瞳孔便猛然扩大，里头淡漠的情绪立时被惊惶和恐惧所取代。
那些源自他身躯银白丝线猛地绷直，随即如被无形利刃斩断，“簌簌”落满肩头，消散在空中。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闷哼，法咒便也断了音；原本源源不断涌向外边的灵力如被掐断的溪流，累积起来，水位越涨越高，最后全然冲向己身，尽数反噬。
绝对领域不攻自破，然而此刻光明协会的会长大概也顾不得这些了。
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地砖上，色泽暗红。
他不顾剧烈的咳嗽，踉踉跄跄地站起，跌跌撞撞冲下法坛台阶。
“不要……动她……”
第89章
在博拉特扑过来的前一秒,林渺重新提起昏迷的人，蓝宝石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同瑞斯分开后，她径直去了卡佩庄园；当看见整座主堡都被强而有力的复杂法阵保护起来时,林渺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承认博拉特想得很周到,法阵只防护主堡比设在整个庄园外更加不容易被钻空子；
可惜他遇上的是做过“卧底”、跟着黛西全方位探索过庄园的林渺,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林渺大力王技能开启，一拳砸向庄园喷泉边的土地，果不其然看见了那条能通往卡佩夫妇卧室的地道。
荆棘叠加昏睡符，她很是顺利地将提蒂丝绑来当做人质,用以威胁大法师。
“断开连接后……目标对象身上的「绝对领域」还会，维持一段时间。”
别西卜见到林渺,灰眸猛地亮起,却没忘记提醒她最要紧的事。“要让他，撤回。”
四王子军能不能坚持到余威的时效过去,他们赌不起。
“消除术法的影响。”林渺弯起眼,眸中冰冷,“或者，失去提蒂丝。”
博拉特被迫停在林渺三步开外,唇角残留着暗红的血迹，视线始终不离昏迷的女人：“领域术是我强行越级施展……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哦？”林渺遗憾地耸了耸肩，“看来你选择了第二个。”
锋利的刃面压入女人脆弱的脖颈，鲜血渗出的刹那,林渺听见了大法师嘶哑而绝望的嗓音。
“……等等！！”
他的眼眶变得猩红，右手颤抖着抚上胸膛：“我虽然不能立刻回撤法术……但我可以给你我的心脏——里面剩下的灵力足够形成屏障,支撑到时效结束。”
“放了提蒂丝，我和你一命换一命。”
“行……”
“我不同意！”
尖锐凄厉的女声盖过了林渺的回答，震得窗框都在摇晃。
匕首扎入血肉的痛感使得提蒂丝从昏迷中苏醒。女人的身躯被林渺死死禁锢,离被割破大动脉只有半步之遥；
林渺能感受到她失序的心跳、对死亡的恐惧，然而她依旧激烈地、大声地喊出了反对。
“泰德，”提蒂丝不顾压紧的刀刃、脖颈上涌出的鲜血滴落黑裙，喃喃，“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如果没法得到至高的权力，我宁可焚作骨灰随风飘散，也不要做阴影里的活魂无人问津。”
“可我想让你活着！！！”博拉特清俊周正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白发凌乱不堪，“你也说过我们共享罪孽，三十年闭关赎罪三十年水深火热，你说过我们会一同迎来终点迎来神明的审判！！”
“那只不过是利用你的说辞！”提蒂丝厉声打断，“被我利用了三十年，你还是那样蠢！”
“如果你依然听我的话，那就为自己活一次吧，泰德。”她闭上双眸，对林渺冷漠道，“败者埋尘埃，随你的便。
”
林渺手心渗出汗液，正想开口激将大法师，便听见博拉特平静的、甚至于含了隐隐笑意的声线。
“既然你都说了是利用我，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蠢货，那我凭什么还要听你的话呢？”
“提蒂丝，我不欠你了。”
狭小的顶层空间里，所有的灵息都在刹那间向白发男人席卷。
灵力收束凝结成银色的箭矢——不知是否为林渺的错觉，那箭矢好似与卡佩夫妇房间墙上悬挂的一模一样——猛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与灵雾混作一团，浸透衣襟。
在提蒂丝近乎撕心裂肺的尖叫里，男人支撑不住双膝跪地，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与生命迅速的流逝，从容地将心脏取出，抛到了林渺脚边。
“还望渺小姐高抬贵手，留提蒂丝……一条性命。”
林渺将昏睡符重新拍到提蒂丝身上，正示意别西卜取走心脏，闻言眯眸：“你果然认识我。”
“百年前大名鼎鼎的魔王陛下，博拉特虽未亲眼见证，却也是有所耳闻的。”男人失去心脏，全靠仅剩的一点灵力维系意识，气若游丝。
他见林渺让墨绿长发的男性带走心脏前往战场支援，并依言放过了提蒂丝，露出个真心实意的浅笑来。
“我其实……一直都很……敬佩您。魔王降世……备受忌惮……但您……”
“但您，有那么多……您。”
“你说什么？”林渺没听清，她焦躁地蹙眉，“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告诉我！”
博拉特看着她，却摇了摇头，只是微笑：”祂不会收手的……您要小心。”
他的唇瓣动了动，最后的一丝灵力也彻底溢散在空气中。
这位前二十年惊才绝艳、后三十年画地为牢的光明协会会长，曾被她几度猜测却直至今日才得见庐山真面目的大法师阁下，在林渺眼前，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解决了领域术的麻烦，失去攻击力的法师和军队不足为惧，阿尔温拿下王城迟早的事；然从察觉不对、得知术法、绑来人质到威胁成功这一切的流程太过顺利，林渺总有些不安的感觉。
就好像古语有云“祸不单行”，麻烦事向来喜欢抛砖引玉，解决了一个，又会迎来一溜。
林渺对博拉特死前的话有点在意。
光明神祇不会收手她当然清楚，不然她忙前忙后是因为她天性爱忙活吗；她真正好奇的是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那个转折——“但您有那么多……”
博拉特绝对和神明有过接触，她的身份还可以解释为是祂要利用人类必须付出的情报，但“有那么多”……？
林渺捋了捋逻辑。
从博拉特与提蒂丝的对话看，“卡佩夫人”合作的对象应该自始至终都是博拉特；那么克洛普之流的作用显而易见了——眼线，以及传话筒。
王宫肯定也有他的眼线。
会是从“雷穆”那里得到的情报吗？
可是以那位的谨慎程度，如果不是自愿，怎么可能被偷听或者偷窥？
林渺将提蒂丝安置在光明塔楼的一角。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她没有回到三头犬旁边，也没有去找她的下属们，而是一个人传送到了王宫那座被神谕要求修建的祭祀尖塔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