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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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观心本不想去,陈知南却看着消息笑了笑,让他和自己一起去。

  任观心这才答应。

  --

  陈知南的生日在早春。

  当初任观心告诉他,以前从不过生日时,陈知南完全理解那种感觉。早些年受的罪实在太多,都已经快恨上这个世界了,哪里还可能庆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天?

  十五岁那年,陈知南从病床上爬起来,一手吊着水一手拄着拐,走到了洗手间的镜子前,看清楚了自己脸上的疤。

  说没恨过没怨过没想要自暴自弃过那是不可能的。

  但陈知南咬牙挺过去了,一个坎过去了,再迈另一个坎的时候就没那么难了。

  就这么一个坎一个坎的迈到了今天。

  三十四岁啊。

  都已经过去十九年了。

  可当初得知自己落下永久残疾和毁容时的茫然与复健时的痛苦仍然清晰地铭刻在陈知南的脑海中,随时随地都能重新跳出来给他来一遍细节都准确无误的回放。

  在商场上,毁了容的影响并不很大,但omega的身份和瘸了一条腿却很容易让他被人看轻。

  omega这一点,陈知南是没法儿改变了,他总觉得要是能改变,这世界上恐怕根本都不可能有omega这个性别。

  所以他就从能改变的方面开始改变。

  深夜的复健室里,陈知南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一开始忍着疼,疼到冷汗浸湿了头发,疼到膝盖发软使不出一点力气,疼到跌倒在地板上,一次又一次。

  甚至练到了伤口发炎。

  医生让他休息,陈知南也很听话,一直休息到伤口消炎,又开始泡进复健室里。

  不愿被人看轻的执着变成了一股狠劲,支撑着陈知南坚持了下去。

  慢慢地疼痛变得习惯,受不了的也麻木了,陈知南走路的姿势也开始一点一点恢复成车祸前的样子。

  后来出院了,很多人都好奇地看他的腿,陈知南笑着,任由他们看,然后走路,像腿没有受过伤一样。

  他已经习惯掩藏自己的疼。

  但今天,陈知南打开聊天框,给任观心发了条消息。

  【陈知南:今天下班有空吗?】

  【陈知南:陪我去趟医院,看腿。】

  任观心回得很快。

  【关心:好!我来接你可以吗?】

  下面跟着一个萨摩耶比心表情包。

  陈知南笑了。

  【陈知南:好。】

  --

  陈知南的腿,任观心其实一直都挺担心的,私下里问过几个医生,又去悄悄拜访了一个据说很神的老中医,拿了些敷腿的药回家,但因为知道陈知南的脾气,一直都没找到拿出来的时机。

  没想到陈知南会主动先开口让他陪着去看腿。

  下午下班前,他提前了一小时离开公司,跑去一家很火的甜品店买了个芒果蛋挞。上次陈知南吃了,说味道不错,任观心就一直记着。

  蛋挞个头挺大,店员很贴心的帮忙切成了六小块,用盒子装好,配了两根叉子。

  任观心拿着蛋挞上车,立马往陈知南公司赶。

  开到楼下时,还没等他打电话,就已经看到了陈知南走出公司大门的身影。

  旁边跟着小鹿。

  任观心下车,朝他挥了挥手。

  还隔了一段距离,不过陈知南已经看见了他,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把小鹿甩在了身后。

  任观心给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请。”

  “还不习惯带着司机?总自己开车不累吗?”陈知南坐进车里。

  “习惯了嘛,而且一有机会我就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想要别人掺和。”任观心关上车门。

  小鹿慢一步走过来,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夹给了任观心:“这是陈总过往的病例还有医生的资料。”

  任观心拿着文件夹:“谢谢小鹿姐。”

  小鹿摆了摆手:“我要谢谢你才是,陈总现在每一天都很开心,给我涨了不少工资呢。”

  任观心笑了。

  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他刚发动了车子,就听陈知南问:“车里怎么一股蛋挞的味道?”

  “因为真的有蛋挞啊。”任观心笑着把甜品盒子递给他:“你上次不是说这家的芒果蛋挞挺好吃的吗,刚好路过,我就去买了。”

  陈知南接过盒子,打开,拿着叉子叉了一块吃了,又叉起一块递到任观心嘴边。

  任观心张口吃了,芒果的酸甜和蛋挞的甜混合的恰到好处。他不太喜欢甜食,但可能是这家做得确实不错,也可能是这一口是陈知南喂给的他,他觉得这一块蛋挞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甜品都好吃。

  去医院的这十几分钟路途,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把蛋挞分着吃完了。

  陈知南的主治医生是个一看就很有权威的中年地中海,先拿着过往病例看了看,又让任观心陪着陈知南做了几个检查。

  这种伤是治疗不了的,过来检查主要是看有没有恶化。做完例行检查后,任观心主动凑上去:“医生,请问这个腿疼有没有缓解的办法?”

  医生说:“疼的话,可以通过按摩缓解。”

  “是去按摩店还是?”

  “自己在家按就行,动作都不复杂。”医生看他这么急切,笑了笑:“小伙子这么急,是想要自己学了帮着按?”

  “是,能麻烦您教我一下吗?”任观心说。

  可能是没见过alpha这么殷勤的,医生略微有些诧异,看了眼陈知南。

  陈知南的目光始终带着笑意停留在任观心的身上:“要拿我当教具吗?”

  任观心忙道:“我自己当就行。”

  卑劣的alpha心理作祟,他不想让其他人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碰到陈知南的身体。

  最后医生满脸无奈地拿来了人体模型当教具,详细地示范了一下按摩的手法和轻重,任观心一边听一边用手机做笔记,比上课还认真。

  等学完了,他又拿着手机调出相册里的照片,递给医生道:“这是我之前找南城那个陈老中医开的敷腿的方子,您帮我看看,这个方子配合按摩行不行。”

  医生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可以,只要每天不落下,很快腿部的疼痛就能得到缓解。”

  任观心道了谢,和陈知南一起离开了诊室。

  刚回到车里,他就被陈知南按住了肩膀:“什么时候去找的中医?”

  “有段时间了……”任观心含糊了下。

  陈知南说:“瞒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任观心说,“之后梅雨季节来了,你的腿会更难受的,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知南的唇已经吻了过来。

  “谢谢。”陈知南说:“我很开心,小少爷。”

  任观心便放松了下来,抱了抱陈知南:“陈哥,我是比你小很多,但还是可以依靠的。你有什么难受不舒服的时候,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担着。”

  陈知南说:“好。”

  任观心开车带他回别墅。

  小少爷会细心到给他买甜点,瞒着他偷偷去找老中医,已经很让陈知南感动。

  在回到别墅后,看到汪姨带着笑容推出来一个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初学者做出来的蛋糕时,陈知南终于忍不住背过身去,按了下眼角。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他低声道。

  任观心搂着他:“怎么可能忘?”

  陈知南强按下翻涌的情绪,跟着任观心走进了客厅,任观心把蜡烛插到蛋糕上,打火机点上,后面佣人已经非常配合地关上了灯。

  “许愿,陈哥。”黑暗里,被烛火映着脸庞的任观心笑得非常好看。

  陈知南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发甜,轻笑着道:“我现在应该再没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了。”

  不过他还是非常配合地闭上眼睛,吹灭了蜡烛。

  然后他听见灯光打开,任观心走到了他左手边的位置。

  他睁开眼转过身,看到年轻英俊的alpha已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陈哥,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少了求婚这一步。”任观心仰着头,神情很温柔:“我一直想要给你补上。再用爱人的身份嫁给我一次吧,好吗?”

  陈知南这才明白为什么任观心特意要安排人把蛋糕推到客厅里来。

  他这个年纪,看过很多次别人求婚的场景,见到被求婚那个人喜极而泣,与求婚者相拥在一起,也只是笑笑,没什么感觉,更无法理解,结婚而已,被一个人永远地束缚,为什么还要那么高兴?

  这一刻,陈知南却发现自己没能免俗地掉了眼泪。

  他伸出左手,让任观心取下了那枚当时随意买的婚戒,戴上了新的戒指。

  “另一枚呢?”陈知南哑声道。

  任观心从口袋里把另一枚拿出来,递给陈知南,并眼神发亮地把已经先一步摘了戒指的左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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