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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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桢养了他四年,来京前他刚学会杵拐走路,再见便是这副场景,叶桢痛得撕心裂肺,却无人能听到她的痛。

  很快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被烧,庵堂主持师太有些武功底子。

  她拉上阿狸,“饮月带着其他人去京城救叶桢,你便是孩子里们最大的那个。

  阿狸,助我将孩子们送出去,可好?”

  火苗窜上了她的后背,她面容却依旧慈悲平静。

  叶桢便看见,她和阿狸用内力将孩子们送出大火。

  一个!

  两个!

  三个!

  阿狸身上亦着了火,大火吞噬了他手臂的力量,第四个孩子,他们堪堪送到屋门口。

  火越来越大,梁上木头断断续续砸落,叶桢耳中全是孩子们的惨叫声。

  他们再也无望逃出。

  叶桢在屋里急的崩溃。

  有诵经声传入她耳中,叶桢转头是力竭的主持师太盘腿坐于地上,她于火中诵经,企图用最后的力量减轻孩子们的痛苦。

  其余人亦艰难坐起,跟着她一道,坐不起来的则跟着诵唱。

  叶桢看着大火一个个吞噬他们,他们的嘴唇满是燎泡,依旧在一张一合,直至最后咽气。

  她直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亦被大火吞噬,疼的不能呼吸,叶桢跪在了地上,自己亦跟着死了一遍。

  佛音穿过烈焰,传到屋外,让几个黑衣人面露震撼。

  其中一人问,“当真要赶尽杀绝吗?这里头都是些孩子和出家人……”

  夹杂着疼痛的佛音让他胆怯了。

  他害怕会有报应。

  叶桢听到声音,踉跄着跑到门外。

  她看到被问话的人,扯下了脸上面巾。

  是蛮奴!

  再无半点傻气,只有狠厉歹毒。

  她冷哼,“侯夫人和叶家人过于大意,竟让叶桢在南边藏了这么些人。

  若非老夫人和付爷警觉,这些人说不得就会闹到京城,徒增麻烦。”

  说着话,她手中剑用力刺下,冷声道,“老夫人和付爷皆吩咐,斩草要除根!”

  叶桢顺着她的力道看去。

  目眦欲裂!

  地上躺着的,竟是主持和阿狸用命送出来的四个孩子。

  他们尸首分离,有的一剑穿心。

  定是在被送出来时,就被屋外的人凌空斩杀,以至于屋里没听到半点孩子们的惨叫声。

  他们没死在火里,却死在了蛮奴手上,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叶桢看着最小的孩子,不过两三岁,应是她离开庄子后,饮月他们捡回来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未来得及阖上的眼中,满是惊恐。

  “啊!”叶桢仰天长啸,双目泣血。

  “畜生!我要杀了你!”

  她拼尽全力的嘶吼,终于发出了声音,身体却穿过蛮奴,穿过黑夜,来到了一间屋子。

  准确说是刑房,几个披头散发的人被捆在木架上,旁边放着炭盆。

  叶晚棠手里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面目狰狞地按在了其中一人的嘴上。

  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对方却没发出一声惨叫,只抬头狠狠瞪着叶晚棠。

  叶桢看清对方的脸,惊得跌坐在地。

  是饮月!

  是她的饮月!

  “庄上年年往京城送消息,说叶桢胆怯懦弱,被庄头管得死死的。

  如今她不守妇道,被侯府送去悔过,却能引来你们这些人相救。

  可见这些年,所谓老实木讷都是假的,她伙同庄头一直在骗我们。

  既然你不肯交代她在南边的事,这张嘴便也没必要留了。”

  她笑得张狂,指着其余人,“你们若不说,亦是她这样的下场。”

  无人透露一个字。

  她眉心怒焰跳动,从一个护卫手中抽走了剑,发泄般地胡乱砍在饮月身上。

  叶桢出手阻拦,毫无用处,她无力绝望地护在饮月身上,却更清楚地感受到饮月的疼痛。

  只能一遍遍的同饮月他们道,“告诉她,她想知道什么,都告诉她,先活命,饮月,先活命啊,求求你们,快告诉她,活下去……”

  第92章 土匪

  庵堂里看着在意之人被害,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痛苦,叶桢又经历了一遍。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饮月几人被叶晚棠凌迟。

  看着王氏心疼叶晚棠砍的手累,怪饮月他们嘴硬,命护卫将他们拖出喂狗。

  听着叶正卿责怪南边庄上的人,“这群狗奴才,他们忘了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竟听叶桢一个丫头的话,将我们骗的团团转,我这便下令将他们都卖到最苦的矿场去。”

  他又骂叶桢,“那孽障在南边养那么多人,是想做什么?

  她哪里来的钱财养别的孩子,这是偷用了我多少银钱,混账东西。

  得亏她还不知自己的身世,就被侯夫人母子给关押了。

  不行,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能让她活着。”

  他浑然忘记南边那个庄子,是叶惊鸿受赏所得的,因感念他们替她照顾女儿,才划到了他名下。

  叶晚棠却阻止他,“父亲,她到底是您唯一的外甥女,留她一命也无妨。

  不过以免她还有旁地帮手寻来,得让侯夫人虚晃一招,做出送她出京悔过的假象。”

  实则留在京城。

  她冷笑,“城外那破败清虚观,是个不错的地方,便将她送去那里吧。

  我看被抓的那几个身手都不错,先前还以为叶桢只是力气大,眼下看来也是有些拳脚功夫的。

  软筋散不能停,锁链也得备上,到底是姐妹一场,束住手脚过于残忍,就脖子上套个链子防止她逃跑就行……”

  叶桢悲痛愤怒到极致,最后竟是笑出了声。

  她当真是死的糊涂,现在才知原来前世关着她的破屋竟是城外的清虚观。

  还是叶晚棠替她选的地方。

  叶家三口怪她隐瞒,可她当初不过是听说叶正卿夫妇不喜女子习武,想讨父母欢心,才没透露。

  庄子的人会帮她隐瞒,是母亲不忍她被庄头欺负,又不想与哥嫂冲突,才吩咐庄头不必说她真实情况。

  后来,她跟着师父习武,也试着经商,庄子的人跟着她过上了好日子,她真正成为庄上的主人,他们自然向着她。

  至于养那些孩子,起初不过是见不得他们和自己一样,被家人弃了,自己淋过雨,便想替别人撑撑伞。

  后来,她希望能成为如母亲那般有用的人,就算不能上战场,也能尽绵薄之力,为大渊培养可用之人。

  却成了叶家三口和侯府那几个恶人所不能容的罪大恶极,以至于他们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究竟是她所行有错,还是他们自己心虚。

  叶桢浑身被抽干了力气,她害了饮月他们……

  待叶正卿离开后,王氏虚点着叶晚棠的鼻子,“也就你能哄住你爹。

  叶桢名声都烂了,也不可能有自由,这辈子都不会抢走你的身份,何不听你爹的直接杀了,留着膈应。”

  她说的随意,好似叶桢是路边的野草,而非人命。

  “太子有消息了,但听闻他另有心仪的姑娘,一直在找那姑娘,不肯回京与我完婚。”

  叶晚棠神情扭曲,“女儿心里不痛快,总要找点消遣。

  叶桢生来不就是女儿逗弄的玩物么,可她这些年竟敢装乖,女儿心情舒畅前,见不得她好死。”

  “好好好,你想留着便留着,莫气伤自己身体……”

  叶桢听着母女俩的对话,浑身冰寒,颤抖得愈加厉害。

  她走到王氏母女面前,双手分别掐向两人的咽喉。

  可每次,叶桢都只能看着自己的手从他们的脖颈穿过。

  她不知自己为何陷入梦魇,但她清楚,今日梦中所见种种,皆是前世所发生的。

  老夫人,付江,蛮奴,叶家三口,原来,原来他们做的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可笑她竟还以为在侯府的仇得报了。

  她要杀了他们,哪怕是在梦里,她也要杀了他们!

  叶桢一次次尝试,近乎疯魔,不肯醒来。

  随后,她听到了一声声呼唤,“叶桢,醒醒。”

  “别哭,哪里难受告诉我,我帮你。”

  “你想杀谁,我替你杀,只要你醒来。”

  “为何笑得这般悲怆,叶桢,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醒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醒来好不好?”

  是谢霆舟的声音。

  叶桢不停掐人的手被握住,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一点点揉搓她机械僵硬的手。

  在叶桢身体回温时,她被从梦魇里拉回,睁了眼。

  入目的是面具下,一双担忧焦灼的眼。

  她醒得猝不及防,谢霆舟还在给她搓手,对上她的视线,他解释,“你身体突然降温、僵化,我怕你出事。”

  叶桢的眼神太冷了,满是戾气,以至于谢霆舟担心自己的越矩会让她彻底疏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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