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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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怀霜忙翻身去捡,顾不得点灯也顾不得穿鞋。

  “嘶......”未行几步踩歪一步,半跌坐在地上,徐怀霜下意识去看散发微光的手串,不一时总算捡回手串,便指尖挨个抚摸有没有摔碎。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并着闪电。

  徐怀霜惊觉自己跌坐在地,光着脚,仪态规矩全无,不自觉垂眼去瞧手中完好无损的手串,蓦然一怔。

  第29章 寿宴能回家了

  淅沥的雨落了一整晚,次日浓云堆叠,雨滴仍像线似的往下坠。

  江修睁开眼,脸上带着尚未醒神的倦怠,盯着头顶的粉帐子瞧了片刻,起身净面漱齿,连外头的对襟都未穿,动作飞快研墨,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对不起。

  末了拿在手里一看,觉得不对,又搓成一团,再写。

  妙青妙仪早在窗外听见动静,妙仪好奇得紧,实在忍不住,便想着推门进寝屋,借口问姑娘早膳吃什么。

  甫一进门,妙仪便呆一呆,有些瞠目结舌:“......姑娘?”

  姑娘的香闺,扔了满地的纸团。

  江修未答话,良久,才总算搁下笔,见妙仪神情古怪,便讪讪摸鼻,“早起想练字罢了,你出去吧。”

  妙仪:“那奴婢将屋子清扫一下!”

  “不用了!”江修忙不迭拒绝,“你别管这些,出去吧。”

  妙仪只好垂眼退出去。

  江修环视满地狼藉,半晌叹了一声,挨个去捡。

  白日下着雨,徐意瞳有些犯困,又缠着冯若芝哭了几声,徐意瞳身边的绿笤便过来告知:“四姑娘,八姑娘今日不去雪月阁啦!”

  江修漫不经心点点下颌,自顾坐在窗边赏雨,静等黄昏时乌风过来。

  时至傍晚,乌风果真悄无声息出现在西窗后,见他便抖着肩笑:“心伤好了?”

  江修乜他一眼,毫不留情回嘴:“笑笑笑,你笑什么?我有心上人,你有么?我跟心上人闹矛盾怎么了?你是羡慕吧?活该你二十二了还是孤家寡人,别笑了,我跟你可不一样。”

  乌风屈臂交叠在胸前,饶有兴致:“哪里不一样?”

  江修:“你不懂这个滋味,一辈子只能做个无聊的少宗主,我不一样,我是要给心上人做夫君的。”

  “呵......”乌风眼里泄出几丝嘲逗之色,“人家未必愿意。”

  短短几字戳中江修痛点,他一时无语凝噎,几晌过去递去折好的纸条,低声道:“替我跑一趟,交给她。”

  乌风登时咧开嘴笑:“我看你是被情爱迷昏了头,就不问问我昨日来找你作甚?”

  江修:“哦,你说。”

  乌风歪着身子倚在窗边,低声道:“应蘅夜观天象,推算出一月后或许有坠星出现,但具体是哪一天他摸不准,毕竟

  对天象不是最擅长的,我特地与你说一声,你好在心里落个底。”

  言讫紧紧盯着江修,见他沉默不语,乌风蓦然在他脑袋边上打个响指,“别告诉我,你舍不得换回去了?”

  如他所料,江修并没有最初预想的那样高兴。

  不知何时起,他想得益发多的便是如何再与徐怀霜多一丝羁绊,多一丝有关的东西,如今细细想,徐怀霜是徐四姑娘,他是山匪出身的将军,若无这场意外,二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一丝交集。

  这样的交集,如今也成了他与她之间唯一的连接点。

  若换回来,他是真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良久,江修才将脸撇开,“别胡说,你走吧,这院子里的下人多,别给发现了。”

  乌风走后,江修一言不发阖紧西窗,指尖紧紧叩着窗柩,呼吸有些沉重。

  过往明净教他许多道理,谈及人的七情六欲。

  他那时小孩心性,只知欺负与被欺负,高兴与不高兴,不羁嚣张如他,他从未想过也有被漫天的情网兜住的一日。

  情丝难解,像是钻进了五脏六腑,成为世间最可怖的折磨。

  .

  没过几日逐渐天暖,阵阵云雾拨开,阳光笼罩满园娇花,几丝流光映照得小溪水面粼粼,纱窗外莺啼声声,久久回荡在宅子里。

  这日江修正与徐家众人坐在老太太的苍松斋里。

  “三弟此话当真?”郑蝉捧一把瓜子在手里,笑起来面容颤颤,透进屋子里的阳光照得她耳垂上的宝石珥珰显出流光溢彩之色,“松阳书院当真改制了?”

  徐昀礼这回归家足足待了好些日子,正饮着茶,闻言便点点头,“是,我这次回家便是有这桩事要说,前些日子因事耽搁了才迟迟没说,官家如今虽抬举武将,倒也不曾刻意打压文臣,许是为避免卖官鬻爵,官家将重心转到了寒门学士身上,书院便顺势将招揽学生的条件放宽了些。”

  “过往招揽学生须得经过三次校考,自今年开始便只需经过一次,将向我这样的夫子分散至各坊,设立考点,若能交出令夫子满意的答卷,便可直接进书院念学。”

  徐昀礼又道:“此乃改制其一,其二这条更是新例,只要是进书院念学的学生,在书院三年的表现若是年年为甲等,岳父大人......”

  他话一顿,瞧一眼没甚么表情的袁淑兰,又改口接着道:“若成绩突出的学生年年为甲等,院首大人会亲自向官家举荐,学生便会得到文散职,有了文散职,只要好好磨练,将来也不愁出头之日。”

  郑蝉恍然点头,“那这样说,对学生们来说倒是好事了。”

  她旋即看向徐圭璋,“小六,你爹爹说了这些,你就没有想说的?”

  徐圭璋瘪瘪唇,瞧着不是很高兴,“我又不爱念书,能说什么。”

  老太太盘腿坐在上榻,一直捻着佛珠没吭声,这厢听了徐圭璋的话,便一掀眼皮,问:“那你想作甚?像你上回说,不做家里的公子哥儿了,闯江湖去?”

  徐圭璋梗着脖子答道:“有何不可!”

  徐蓁蓁攥着绢子掩唇笑,“听闻外头拍花子多,六弟弟如此单纯,怕不是大侠没做几日,反先叫拍花子的给骗走了!”

  一时几位太太都跟着笑,笑徐圭璋白日做梦。

  徐圭璋脸色涨得通红,碍着母亲袁淑兰的神情,一时不好再嚷嚷,生生就给忍了下来。

  最终老太太拍板,“璋哥儿,这校考,你必须参加。”

  徐圭璋瞬间耷下了脑袋,人的精气神也抽走了。

  几位太太聊过几晌,郑蝉忽又道:“婆母,没几日就是您的寿辰,照儿媳看,还是和往年一样操办吧?”

  江修坐在一旁蓦然心中一动。

  老太太摆摆手,“还是你们几个妯娌一起准备吧,行了,我有些乏了,退下吧。”

  众人忙起身,拱手的拱手,伏腰的伏腰,不一时便退了出去。

  午晌吹来几缕风,江修用过午膳便脚步一拐去了园子里。

  徐圭璋这几日都卧在花圃晒太阳,好不悠哉,果真这回也在,甫一见他,江修便问:“你倒是偷懒,也不去帮衬你母亲拟宾客名单?”

  徐圭璋懒洋洋翻了个身,一缕刺目的阳光照在他白净清秀的脸上,他便剪起胳膊搭在眼皮子上,懒散答道:“有什么好去的,年年都是些重复的名单,照着去年的拟一拟不就好了。”

  言毕,随手摘了朵迎春花放在鼻尖轻嗅,“拟客人的名单多无趣,还是在这晒太阳舒服。”

  江修摸透了徐圭璋的脾性,便弯腰在他身侧蹲下,低声问:“上回在严家,我看你和一位大人聊得不错,我才想起先前惩戒李承瑜那回,在桥上见过那位大人,那是谁?”

  徐圭璋嗅花的动作一顿,果真一霎起身,脑后的发带随风荡了荡,他静坐片刻,猛地一握拳捶掌,“对啊!烜赫将军,怎的把他给忘了,我可崇拜他了,那日瞧着他与大伯二伯的关系也很是不错!”

  “走走走,四姐姐,你与我一道去大伯母那!”说罢就要来拉江修。

  江修侧身避开,故作不懂,歪着脑袋看向他,“去大伯母那作甚?”

  徐圭璋脱口而出:“叫大伯母给烜赫将军下张帖子啊!”

  江修:“请他?他与家里又无来往。”

  徐圭璋:“四姐姐你傻呀!上回要不是那位烜赫将军及时出手,咱们不一定那么快抓住李承瑜呢!再说了,他与大伯二伯关系不错,以前无来往又怎的?多走动走动,日后不就有来往了?”

  江修一眼勘破他的打算,暗暗发笑,便顺势点头,做恍然大悟状,“这样啊,当真不是你崇拜那烜赫将军,想拜他为师才这样说的?”

  徐圭璋被点破也不恼,眼里闪过狡黠的光,神神秘秘朝他嘘声。

  有了徐圭璋去郑蝉面前说,郑蝉听闻这位烜赫将军与家中大爷二爷关系尚佳,便也没说什么,不一时给崭新的烫金请帖上写下烜赫将军的名字。

  达到目的,江修也不再多留,高高兴兴回了雨霁院。

  .

  忆起祖母生辰时,徐怀霜正从军营出来,身上穿着硬邦邦的盔甲,她不喜欢这样硬的东西穿在身上,甫一出军营便使青枫驾车,要抓紧往洄南巷赶,顺道自己也在马车里阖目养神,好想个法子登门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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