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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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皇帝有恐飞症?

  不像啊,上次用特调逼着自己从经济舱挪到商务舱,不是挺生龙活虎的吗?

  陆子君观察了一路近六小时,皇帝偶尔喝两口陆子君递的矿泉水外,什么都不吃,倒是庄晓沐挺热情,不时走过来和陆子君说两句话,顺带活动筋骨。

  直到下了飞机,马尼拉扑面而来的阳光刺的自己睁不开眼时,陆子君才觉得皇帝的气色又恢复健康的麦色。

  他抬头看向陆竞珩,黑色墨镜遮住皇帝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冷峻迫人。

  哎,原来还要准备墨镜的,也不知道皇帝行李箱里有没有多一副?

  陆子君不敢问,只能眯着眼紧跟着陆竞珩,就怕过海关要被询问,皇帝说不出话。

  但一切都是陆子君多想,皇帝只需要在贵宾厅坐等海关专人服务即可,什么询问,根本不存在。

  一行人抵达码头vip厅时,陆子君傻眼了。

  停机坪上,一架螺旋桨外露的小飞机在热浪中颤抖着,看着就颠簸。

  “小陆董,这飞机…太小了吧?”陆子君眯眼,肩膀轻碰陆竞珩手臂,“我以为到码头,是要坐船的。”

  陆竞珩没答,摘下墨镜,直接架在陆子君鼻梁上。

  视野清晰了,而那螺旋桨小飞机就显得更不牢靠,舱门打开,三步台阶就能踏到地面。

  “飞机快啊。”庄晓沐解释。

  “坐船呢?”陆子君问管家。

  管家噼里啪啦一串菲国英语,一行人听得半懂不懂,直皱眉。

  但陆子君听懂了,坐船要大半天,而且因为没有预约,码头只有螃蟹船,怕是大家坐不习惯。

  “螃蟹船?不要嘛,会晕死人的。”陶诺软绵绵地开口,叶宁宁立刻表态,飞机必须飞机。

  林涵和叶然然一路都在组队开黑,除了互骂,两人什么都不管。

  陆子君看向身边的陆竞珩,他正接过庄晓沐递来的冰毛巾,擦着手,面色似乎又要开始变差。

  陆子君手贴手接过陆竞珩手中的毛巾:“小陆董,你坐船吗?”

  “看你。”

  懂了,就是不坐飞机。

  但陆竞珩开口,叶宁宁必定追问,所以这锅,他得背。

  陆子君皇帝的牛马做久了,觉悟也跟着变高。

  他用手机搜了下螃蟹船,船身细长,两侧各有外伸的防浪支架,螃蟹般张牙舞爪,看起来和小飞机一样不靠谱。

  横竖都是豁出去。

  “我不坐飞机!飞半天骨头都散了,我要坐船!”陆子君抬高声量,也不等叶宁宁反应,直接与随行管家用英语交谈起来。

  他语速飞快,说着说着,跟着管家调整成本地口音。

  “子君,你说的是哪国语言?”叶宁宁问。

  “英语啊,就是随着他们的口音,还有一点当地的俚语吧,现学现用。”陆子君回答,他交代管家马上安排船,水手与客人的比例要2:1,船长也要多安排两名备用。

  “可以啊,子君,你这贴身小秘书做得很麻利。”

  叶宁宁听完安排,狠狠拍了陆竞珩两下背。

  陆子君扯起嘴角,嘿嘿笑两声。

  麻利什么,他只是考虑到万一掉海里,两名水手救一名客人,自己就不用舍命救皇帝了。

  “所以,除了我,谁要坐船?”陆子君问。

  “珩哥儿,珩哥儿舍命陪君子。”叶宁宁抢答。

  陆子君心里白眼翻上天,是子君舍命陪皇帝。

  最后,林涵担心陆子君一个人在螃蟹船上罩不住董事长,决定跟着上船;叶然然因为开黑不顺,追着林涵分析原因,也要上船;而庄晓沐说是没坐过螃蟹船,想和陆子君一起。

  “得,我和我老婆包机,你们就没苦硬吃去吧。”叶宁宁摆摆手,搂着陶诺腰,上了飞机。

  螃蟹船破开风浪,在日落的金光中飞速前进。

  陆子君觉得自己这条小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菲国这片苍茫大海上。

  整个人像被塞进永不停歇的过山车,颠得头昏脑胀,救生衣紧紧绑身上,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恶臭,雪上加霜。

  他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陆竞珩的手腕,脑袋扎进塑料袋里,吐得天昏地暗。

  “还好?”陆竞珩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顺了顺。

  “比…比坐飞机强…yue——!”

  陆子君抬起头,眼眶通红,额头重重抵在皇帝肩头。

  太难了,为了背锅,命都没了半条。

  他勉强回头看去,过道上,开黑二人组直挺挺地躺着,生死不明。

  庄晓沐被三个水手围着,吐满一袋,水手就扬手往海里一丢,面色煞白。

  “回程飞机。”陆竞珩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没事,不喝了…喝了还得吐…”陆子君虚弱地摇头。

  “漱口。”

  “不要。”

  “乖。”

  乖个屁!陪你坐这破船还不够乖吗?

  陆子君狠狠剜了陆竞珩一眼,赌气地接过水瓶,仰头猛灌几大口——下一秒,他又死死抓住皇帝手腕,埋回袋子里吐得撕心裂肺。

  呜——皇帝救我!你一个恐飞症,凭什么不晕船啊?!

  *

  在天幕开始呈现黑蓝时,螃蟹船终于在一片平静的沙滩靠岸。

  沙滩上亮着零星灯火,四周静谧,只有温柔的浪声,以及叶宁宁毫不掩饰的放肆嘲笑。

  陆子君被陆竞珩半扶半架着,摇摇晃晃爬下船。

  庄晓沐还剩一丝力气,慢吞吞跟在后面。

  开黑二人组则是被水手背下来的,嘴里哼哼唧唧,还没断气。

  “让我躺会儿…接接地气…”脚一沾到柔软的沙子,陆子君立刻挣脱陆竞珩,整个人瘫软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我也要躺,命都没了,子君。”庄晓沐紧挨着他,扑通一声倒下。

  “我也——”

  “啊——!”

  陆子君话没说完,耳边充斥满庄晓沐凄厉的尖叫。

  庄晓沐触电般弹坐起来,一把抓住旁边陆竞珩的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脚!小陆董!快看看是什么咬住了!”

  “蟹。”

  陆竞珩低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第19章

  夹住庄晓沐脚踝的,是只拇指大小的青蟹。

  陆竞珩面无表情地捏住蟹壳,利落一扯,扬手将它抛回漆黑的海里。

  “啊——痛!”蟹钳脱离的瞬间,带出一丝血珠。

  陆竞珩眉头微蹙,朝旁边的酒店经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处理。

  “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注意…”庄晓沐借着管家的搀扶勉强站起,疼得单脚点地。

  陆竞珩没理会庄晓沐的道歉,目光沉沉地落在沙滩上呈大字瘫倒的陆子君身上。

  陆子君的眼睛,在幽暗夜色里瞪得溜圆,比张开的嘴还要大,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皇帝自己说话了!

  就在庄晓沐抓住皇帝裤脚的那一瞬!陆子君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说话的关键不是自己?而是粉发白瘦的男大都行?

  所以,要换庄晓沐去伺候皇帝吗?

  陆子君看着蜷着腿在沙滩上蹦跳的庄晓沐,一股把无辜良家推进火坑的罪恶感攫住了他。

  还是算了吧…

  他直挺挺地瘫在沙子上,眼神复杂地在陆竞珩脸上来回扫射,欲言又止。

  陆竞珩的目光始终锁在陆子君脸上,将他那千变万化的深情尽收眼底,惊讶,狐疑?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不动声色。

  他是能说话了。

  原因不明。

  但绝不可能是庄晓沐——在被碰到的瞬间,他下意识只想远离。

  小粉毛这表情…是觉得他一直都在装哑巴骗人,现在终于露馅了?

  管家热情地为陆竞珩戴上鸡蛋花串,陆竞珩转身摘下,俯身往小粉毛脖子一套。

  “走。”

  是了,终于可以自由说话了。

  **

  “恭喜小陆总!”

  陆子君一进屋,立刻激动地冲着皇帝鞠躬。

  很标准,九十度,脑袋上的沙子哗啦啦地撒满玄关,连带着脖子上的鸡蛋花掉了一地。

  皇帝扫了他一眼,面无波澜。

  矮油,都能说话了还这么装。

  果然自己从来没有错怪过皇帝,不说话不是因为失语,而是因为装。

  “小陆董,你可以说话啦?恭喜啊,是不是螃蟹船晃的呀?”

  陆子君开心得铜铃眼剩下条缝,比第一次出国还激动。

  “要不要再确认下?”

  陆子君随手拿起客厅沙发的靠垫,指着问:“请完整回答,这是什么颜色的什么?”

  陆竞珩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白。”

  陆子君眼神满是鼓励,幼稚园老师鼓励小朋友一般。

  继续,皇帝,加油。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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