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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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竞珩扫了眼茶几上的咖啡,液面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船很平稳,晕不了。

  很明显,小粉毛的晕,是想回晋港的晕。

  “药。”陆竞珩对村长说。

  “要什么?”村长一脸懵。

  “晕船药。”陆子君横躺着解释,相处了这么久,陆竞珩只要说一个字,他都能猜个八九分准。

  等村长一走,陆竞珩就下起命令。

  “来。”

  陆子君直直坐起,又狠狠到下,直接把脑袋砸到陆竞珩腿上,后脑勺对着陆竞珩的小腹,不看他。

  “我自己去。”

  陆子君确定自己没听错。

  “啊?”他立刻坐直,马上又被陆竞珩按回腿上。

  “英国。”

  “我自己。”

  “去。”

  “可以吗?你说话不会有问题?”陆子君问。

  "不会。"

  “有翻译。”

  陆竞珩看着枕腿上的小粉毛,眼神从涣散,又开始聚焦,闪着雀跃的精光,掩饰不住喜悦。

  他想起陆子君醉酒时哭闹着想回学校,担心着他的高数学分,又想起在破院子时,陆子君精心苦练太极拳,为了应付体育期末考试。

  跟着自己四处奔波,终归不是小粉毛想要的生活,也许把人留着太久,结果适得其反。

  而霍绍璋说的也许没有错,陆子君确实影响到自己的决策。

  额外开价的十亿,纯粹只是要为陆子君撑腰,但却反作用第勾起霍家的贪欲,将收购进程往反方向推。

  陆竞珩抬手摸摸陆子君漂亮的嫩粉头发,柔软,顺滑,带着一点熟悉的青橘香气。

  像是垂挂在枝头,刚长出的夏果,急于摘采,定会酸涩不已。

  给他更多时间,才会收获甜美的果实。

  “你确定没有问题?”陆子君又问,“我可以回晋港?”

  “嗯。”陆竞珩点头。

  “小陆董!”陆子君咻地坐直,“我的金镯子还藏在你的旅行箱暗格,你现在可以开箱,让我取出来吗?一会儿到机场,我直接回晋港的话,万一忘了拿,就麻烦了!”

  陆竞珩:……

  陆竞珩很少完全赞同哪个人的看法,但这次,他认为霍绍璋说的确实对。

  陆子君的仁慈,确实彻底影响了自己的决策风格。

  心软放人回晋港就是完全错误的决定,小粉毛目前眼里除了金子,空空如也,包括自己。

  简直要命。

  **

  十小时后,菲国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

  “小陆董,祝你去英国旅途平安!”陆子君手肘卡着沉甸甸的大金镯子,站在候机厅玻璃后,激动地朝陆竞珩挥手,“我和村长他们晚点飞机回国!”

  久违的压手感,无比心安,他挥得用力。

  陆竞珩站在舷梯旁,准备登机。

  “来。”

  皇帝朝他的方向,无声做了个口型。

  陆子君二话不说,蹭蹭跑下候机厅台阶,穿过停机坪热浪,直奔过去。

  哎,这该死的反射,不会跑到飞机旁又被抓上去把?

  “小陆董,找我?”他喘着气停在陆竞珩面前,扶上对方的手臂。

  正午烈阳刺眼,他眯起眼,看不清逆光中皇帝的神情。

  陆竞珩俯下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挡住了灼人的阳光。

  一个温热的、带着不容置疑气息的吻,轻轻落在陆子君光洁的额头上。

  触感清晰,一触即离。

  “等我。”陆竞珩低沉道。

  第30章

  头等舱空调很凉。

  可陆子君快要焦了,额头滚烫,他赶紧抬手捂住脑门,脸颊也烧得厉害。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停机坪挪进候机厅,又是怎么跟着村长登的机。

  脑子里像塞满乱麻。

  额头上那个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皇帝俯身吻下来的画面不受控地在脑海里循环,那眼神不像平时那般锋利,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似乎藏着一点……温柔?

  那句低等我,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陆竞珩喜欢自己?

  可自己是个男生啊!

  陆子君不敢再想,抓起手边的特调,咕咚咕咚灌下去。

  “那鬼东西有这么好喝?”村长坐边上问。

  陆子君一看,手里拿的是是村长的特调,而自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喝光。

  “村,村,村……”陆子君结巴着,捧着杯子,他不敢看村长。

  昨天村长放话要陆竞珩生一串小孩,好学霍家走哪带哪。

  再加上之前村长以为他俩谈恋爱,杀气腾腾冲到海岛兴师问罪的样子。

  完了,陆子君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没事,喜欢就喝。”村长笑得和蔼可亲。

  陆子君心更慌了,含糊地哼哼两声,立刻紧紧闭上眼睛,装睡。

  假寐这招,是跟飞机上的皇帝学的,确实好用。

  额头的热度又蹿上来,陆竞珩在舷梯前复杂难辨的眼神再次浮现。

  陆子君狠狠地闭了几下眼睛,企图把陆竞珩那张英俊的脸挤出脑海。

  “子君,你坐飞机也会紧张?眼皮怎么一直抖?”村长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

  “有,有点。”陆子君含糊应道,他紧张的不是飞机,而是坐在村长身旁。

  “哎,你坐飞机紧张,小的也紧张,但你怎么又能让他说话?”村长自言自语。

  陆子君闭着眼睛,心乱如麻,听村长问,嘴里随便应和。

  “小陆董好像有恐飞症。”陆子君嘟囔着,“可是他不晕船。”

  “恐飞症?小的和你说的?”村长语气严肃起来。

  “啊,不是,”陆子君猛地回神,“我猜的,他有时候…状态不太对。”

  “不太对?”村长愁眉,“你和小的呆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

  陆子君一愣。

  葬礼后,他被陆竞珩硬抓到京市,与原本生活巨大的差距,冲击得他并没有太多精力思考,每日都是随着陆竞珩,被推着往前。

  一日三餐酒店安排,每日活动跟着陆竞珩安排,完全是一种被动状态。

  若要说有什么是完全自主的,也就只有每天穿衣服。

  陆竞珩的衣柜只有黑白灰,灰白其实很少,几乎全黑,陆子君每天在更衣间里挑挑拣拣,几乎把能穿的白t都穿过一遍。

  皇帝的衣柜有股沉木香,陆子君见过那款香水,黑色方形瓶子,香气深邃,沉稳坚定。

  陆子君见过强硬的陆竞珩,在日落的帆船上,把霍康柏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在飞机头等舱里,咬着牙与恐飞症硬抗到底。

  他还见过稍现柔软的陆竞珩,在哥哥忌日那天,陆竞珩抱着自己不肯松手,手臂勒得他生疼,滚烫的呼吸就贴在小腹……

  “额,还行吧。”陆子君支吾:“就是有时候挺凶,可,可又怕坐飞机,有点对不上。”

  村长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家里有过事故,但不是他在飞机上。”

  事故?陆子君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午后,陆竞珩睡意朦胧地紧勾住他的腰,现在回想起来,溺水者抓住浮木般。

  “是哥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村长侧过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他,眼底涌动着陆子君看不懂的东西:“那天家里在度假村给小的过生日。竞淮坐直升机赶过来……出了事。”

  “十八岁生日。”村长补充道。

  陆子君猛地睁眼。

  所有零碎的线索骤然串联,坐飞机时僵硬紧张,哥哥忌日时异常的拥抱,还有突发的失语症,一切都指向那个残酷的十八岁生日。

  一丝尖锐细微的疼痛扎进心口,他瞬间忘了呼吸。

  引擎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飞机加速升空,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机舱内的一切声响,也狠狠撞击着他的耳膜和胸腔。

  **

  一个早上的高数课,陆子君都在走神。公式符号在眼前模糊成片,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下课铃响,陆子君勉强回神,和室友搭了几句话,等物理课开始,便重新陷入同样的纠结中。

  没有陪陆竞珩去英国治疗,到底对不对?

  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与陆竞珩接触,对方就可以开口说话,也许是因为自己和陆竞珩一样都是十八岁?

  自己或许真是皇帝病情的关键,他却自私地逃回学校。这念头像根刺,扎得陆子君坐立难安。

  “子君,老师点你名呢。”隔壁的陈奕用手肘碰他。

  “到!”陆子君猛地抬头,声音有点发虚。

  “又走神?”陈奕压低声音,“昨天回来就这样。”

  “没事,在村里帮忙规矩多,累的。”陆子君搪塞着,视线匆匆钉回黑板。

  十分钟不到,懊悔再次淹没了他。

  没去英国,到底对不对?

  陆子君怕自己缺席,耽误陆竞珩的治疗;更怕与皇帝再多牵扯,村长真会被气死——尤其想到停机坪上那个落在额头的,带着温度的吻,人都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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