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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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仅仅说了一个字,谢积玉忽然顿住了话头,好几秒之后才继续说,“不重要,总之他那样的态度,我是不会遂他意的。既然是方引要离婚,要商量,也等他后悔来跟我好好说的时候我才会考虑。”

  关岭深深地皱起了眉:“你……我真是……”

  他话音未落,谢积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方引”。

  谢积玉没有立刻接起,目光倒像是被卡在了屏幕了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人家打电话过来了,你还在等什么?”关岭都急了,“你要不接给我接!”

  原本坐着的沈涉也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谢积玉附近。

  谢积玉将那电话拿在手里,等它又响了五秒钟后才缓缓接起,慢条斯理地开口:“谁?”

  关岭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呼吸声很大,嗓音却有些弱:“我是方引。”

  “哦。”谢积玉淡淡地应了一下,“有事?”

  “我……咳咳……咳咳咳咳……”

  方引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背景音里也出现了几道模模糊糊的人声,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语气似乎很着急。

  谢积玉微微皱眉:“你在哪里?”

  “我没事。”方引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真切,“我在车上。”

  “我看到新闻了。”谢积玉声音微冷,“真是恭喜你了。”

  方引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话锋一转:“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要跟你道歉。”

  “知道就好。”谢积玉面色稍霁,后背靠在了椅子上,“昨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

  就在此时,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陡然清晰了一些——

  “再开快点,什么时候能到?”

  “方总已经知道了!”

  “按紧点,再拿件干净的衣服来!”

  尽管这只言片语也分析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但谢积玉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沙哑的电流声当中,他好像听到了方引难受的闷哼,心里忽然涌现了一丝不安:“你出什么事了?”

  “没有。”方引又咳了一声,声音微颤,那些背景音又散去了,“我想跟你说,其实当年谈联姻的时候,你让我跟家里婉拒这件事……咳咳……我嘴上答应了,其实我并没有那样做。”

  谢积玉下意识地将手机更紧地贴上了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方引迟缓地笑了一声:“所以,错的人其实是我。”

  谢积玉皱起眉,语气有些急切:“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当初没拒绝?”

  “现在我只想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方引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谢积玉在问什么,只是自顾自说着,虚弱的声音莫名多了一丝平静。

  “是我当年自私的决定耽误了你三年,看在我救过晏珩和晏穗的份上,就当我们扯平了。昨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有些有些难听,是气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就让它过去吧。”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这两天就会邮寄到你手中。只要你签了字,我们不用见面,婚姻关系就结束了,从此以后不用绑在一起。”

  “如果我还有物品落在了你那里,也没什么重要的,让管家都扔掉吧。”

  话到最后,方引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渐渐沉睡了。

  谢积玉坐在那里,几乎凝成了雕塑:“你是决定,再也不见我了?”

  “是啊。”

  这两个字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些宽慰,没有任何赌气的意思。

  “我知道的,其实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我从小就知道。”

  方引顿了顿,很轻地笑了一声。但这笑声很短促,又被咳嗽打断了,听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一般。

  “对不起啊。”

  他的尾音迟缓,仿佛陷入了冷寂的冰川之下。

  “谢积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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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祝宝子们五一愉快,我会好好写文的~[亲亲]

  第125章

  是夜,方家的私人医院。

  大雪已经下了几个小时,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白,这栋医院也不例外。

  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窗口,但也是脚步匆忙,神色紧张地半低着头走路,一声不吭。

  偌大的医院竟呈现一种诡异的死寂,窗口的灯光都穿不透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禁地。

  长长的医院走廊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此刻却像是鹌鹑一般,低着头,缩着肩膀,站在墙边一动都不敢动。

  电梯“叮”的一声,仿佛是死神的丧钟,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个激灵。

  尔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不多时,保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鞋面和侧边都沾上了脏污的雪。

  方敬岁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带了一丝可怖的低沉回音:“人呢?”

  为首的保镖被这声音吓得身体一抖,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半步:“手术已经结束了。但大量失血导致脑缺氧,全身多器官衰竭。现在已经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还没醒。”

  “找医生来。”方敬岁的嗓音沙哑得简直不像是人发出的,冷冷地下了命令,“弄醒他。”

  重症监护中,天花板上的灯管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在各种冷冰冰的仪器上。

  方引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单薄的身体陷在床中,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单薄的胸膛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要不是床边的心电监护仪的荧绿波形还在跳动着,方引整个人都看不出还有活着的征兆。

  医生站在一边,几乎是战战兢兢地望向方敬岁:“强行用药唤醒病人,能短暂激活意识。但是后果您要考虑清楚,有可能带来严重的后遗症,像是心律失常,甚至是脑出血……”

  “你再废话一个字。”方敬岁双眼通红地望着他,“你也别活了。”

  医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只能抓住方引的手,细长的针管刺进苍白的皮肤,一管透明的药剂便缓缓地进入到了血液当中。

  多沙普仑混合着肾上腺素,像是一个点燃引线的火种,顺着方引的血管在身体里肆虐。没过多久,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就开始升高,很快从60上到了140。

  方引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呼吸声也开始变得粗重而艰辛。

  他像是强行被人从黑暗中撕扯出来,意识被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感觉陡然散去,大脑痛得都像是被一刀一刀切开。

  方敬岁大步上前,俯身,抓住方引的头发:“看着我。”

  方引确实是睁开了眼睛,但也是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而已。

  透过长长的睫毛看过去,那双乌黑的眼珠里毫无光点,连聚焦的能力都没有,仅仅是某种躯体反应而已。

  他的意识还沉在厚厚的冰层之下,所听所见所感都是模模糊糊的。

  方敬岁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阴森的眼睛又对准了站在一边的医生:“再给他打。”

  医生被吓到了,小心谨慎地开口:“现在只能等待,再加剂量真的会出事,到时候您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方敬岁放开了方引。

  他的目光在病房逡巡了一圈,看了一边未使用的针头,便拆出了一支,对准了方引的手指。

  一边的医生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脸去,不敢多看。

  几乎是一秒钟之后,床上的方引忽然抽动了一下身体,手指痉挛地抓住了床单,呼吸之间发出不堪重负“嗬”声,艰难地清醒了过来。

  方敬岁见了,立刻扔掉带血的针头,抓住方引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把周知绪弄到哪里去了?”

  顶上的灯光太亮,方引的瞳孔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聚焦到方敬岁的脸上。

  明明是在虚弱地躺着,但方引看了看眼前这忽然头发花白的男人,嘴角竟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怎么……您,还没找到他的尸体?”

  方敬岁暴怒,抓住方引头发的手忽然用力,让他的头和脖子都悬空了。

  旁边的医生赶紧上去低声制止:“伤口才缝好,颈动脉处太危险了,您真的不能这样!”

  方敬岁紧紧地咬着牙,几秒钟后还是放开了手,呼吸粗重,双眼血红。

  周知绪掉下去的那处悬崖,是整个海岸的最高点。

  他落在最下面的礁石上,只是下面的地形十分复杂,并不是用来游览的地方。

  要是下去倒也能下去,只是需要专业的人员和设备,以及时间。

  当时方引割破自己的脖子之后被紧急送往医院,在此过程中,也留了保镖在悬崖上等待。

  但在专业人员来之前,海水开始涨潮,最后竟将周知绪的身体卷进了冬日的海中,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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