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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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你真正想约束的,是别的?”

  在这里欲盖弥彰,顾左右而言他了好一番,夏琳琅掩在胸口的手无意识的抓了抓,是被人戳穿心思的无措。

  明明是她自己别有用心,偏偏又想借着他的嘴说出来,眼下被人识破了,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整个人都热腾腾的,想躲开他的眼神又躲不开。

  顾筠没在让她继续沉默,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直接捅破:

  “怎么不说了?”

  别了别嘴,她暂时还做不到像赵娉婷一样,将那些话直接宣之于口,至少在顾筠面前还有些难以启齿。

  否则,她也不愿意同这样同人弯弯绕绕的说话。

  头顶上又传来顾筠的声音。

  “你难道不知,你每次想要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发红?”

  …

  第30章 敦伦

  顾筠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夏琳琅的时候,她一说话就爱红耳朵。

  那会他以为是人害羞所故,后来才知道,是她每次想说谎,或者即将要说谎的时候,耳朵就会红。

  就像这会,她心里明明就揣着明白,但就是不说自己的真正目的,绕了半晌,反而把自己置于了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而跟前站着的夏琳琅听后也是一愣,被人直接戳穿心思,感觉就像顾筠已经猜透了她心里所想一样。

  现在已经不止耳根了,她是整个脸颊乃至浑身都在发热。

  顾筠不仅这话说的坦荡,人也坦荡,见人如此,干脆直接了当的问: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藏着掖着。”

  他喜服的袖口这会已经被他挽起,露出白白的里衣和骨结突出的手掌。

  想到片刻之前,自己还感受过那掌心上的一层薄茧,是种酥酥麻麻的触感,夏琳琅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口渴,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才说:

  “就,就是,就是那件事情。”

  她脸颊更红了,顾筠装不明白,皱着眉发声‘嗯?’

  “究竟是何事?”

  见人支支吾吾的还没说明白,顾筠故意偏头看了眼外面黑尽了的天色,挑了挑眉,状似无意的建议道:

  “外面戌时都快过了,不若先让人送了热水进来,你我梳洗过后再说?”

  夏琳琅听后浑身一紧,梳洗后再说?这梳洗过后还能怎么说?今晚是洞房花烛夜,难不成是要安置了在榻上去说嘛?

  被惊的一个机灵,再也来不及顾忌什么了,那些能说的,不能说的,夏琳琅都一股脑儿的脱口而出:

  “是,是这样的,既然我们都是假夫妻,那就不必要睡在一张榻上吧?”

  顾筠见人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没有立即回答,只兴味的眼神,抱臂看着她,似在等着她后面的话。

  而眼下最难的一句都已经开了口,后面的也就顺理成章许多,她稍稍偏移开一些视线,咽了咽唾液又慢吞吞的说:

  “或者应该说,假夫妻之间是不是应当不会行夫妻敦伦之事…”

  终于将话全部都说出来,惊奇的发现也不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启齿,夏琳琅随即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同时也在等着顾筠的答复。

  面前的男人还保持之前的动作,从神色上看来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夏琳琅也自当就理解为他是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但就是沉默的时间太久,目光又一直看着她,总是一种被人从里到外打量的感觉。

  经过漫长的等待过后,终于见他颔了颔首,开口说:

  “敦伦之事倒是能容后再议,但这分床而眠…想来大抵是行不通的。”

  她听完这话后,也是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两人既然都睡在了一张榻上,难不成还能清清白白的闭眼直到天亮?

  心下不禁轻嘶了一口气,她倒不是说不相信他顾筠,就是…就是…

  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抓挠了两下,这会又想起那教她规矩的老嬷嬷说过的话。

  说这世上的男人本质上都没什么不同,‘食色性也’的劣根性是个男人都会有。

  就连尚且待字闺中的赵娉婷都知道,这些男女之间的弯弯绕绕。

  试想,长夜漫漫,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同睡一榻,身为男子的又有几个能把持得住自己不去多想?

  要说这道理夏琳琅都明白,但自个儿明白是自个儿,这些话是万万不能在顾筠面前提及,就像这会,她分明就很想拒绝,却偏偏找不到个合适的理由。

  还不等她反驳,就又听人开了口:

  “先不说这会在府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祖母身子不好,成亲也是为了要给她老人家一个交代,倘若就这样贸然分榻…传到她老人家耳里,难免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夏琳琅却是听懂了。

  夫妻敦伦这事讲究个你情我愿,顾筠不做强求,但分榻而眠却不是新婚夫妻之间的正常所为,这府里的都是人精,想要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不是易事。

  知道就连顾筠都无计可施后她心里难免有些泄气,但好在前面的半句话说的还算中听。

  绕来绕去,话说回来,世上又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只要能尽善尽美就已经很好了。

  分榻而眠和夫妻敦伦之间,至少她还拉住了一头,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不是?

  往后时间还长,还是可以慢慢以做打算。

  兀自思索了一会,她还是同意顾筠所说,但而今眼下仍然还有一件当务之急的事情。

  “那…今晚那元帕上的东西,又该如何是好…”

  她可是没忘记方才喜

  婆带着一众丫鬟下去之前在那榻上的一阵折腾,这会都不用扭头去看都知道,那床榻上定是有一张雪白的元帕在上面。

  面前的人又是一声轻笑,依然没主动作答,却是在反问她:

  “那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好主意?她能有什么好主意,最多也就是自己划破掌心造假一下,只要能瞒得过去的就都是好主意。

  但为何,这主意要她自己来想?难不成是他嫌麻烦?

  这样想着,她看了一眼顾筠,语气里也说不上好:“谈不上什么好主意,就自己受点小伤,也是能交个差的。”

  顾筠听后,嘴角向上扯了扯,淡了些冷漠的氛围,片刻后又往下压了压腰,让两人的眼眸将将与之持平在一处,语气轻松:

  “那行,就按你说的办吧。”

  突然的凑的近了些,夏琳琅反应不急,也只听了个囫囵,但人一瞬也就离开,她只好附和的点了点头。

  见所有话都已经说完,他才缓缓直起身,试探的语气问:

  “这会,我能让人送热水进来了吗?”

  …

  谈妥过后,接下来就是两人各自的清理时间,男子不同女子,就寝之前没有那么多繁琐的事情要做。

  等顾筠洗完先从净室出来,夏琳琅才拿着东西,埋着头走进去。

  错身的时候,男子身上热腾腾的水汽顺势就向她袭来,是种全然陌生的感觉。

  热热水汽扑撒在她的脖颈,像极了方才他离自己咫尺远说话的感觉,也后知后觉的激起了她肌肤上的一片小疙瘩。

  她缩了缩脖子,没敢去看这会只穿中衣的顾筠,捏紧手中的东西后,加快脚步赶紧就往净室里去。

  不知顾筠今晨是如何过的,总之她今日是起来的很早,又饿着肚子奔波劳累了一整日,就连在方才,也都还和顾筠周旋了数个回合。

  强撑着的时候人感觉不到累,但直到这会泡在热水里,才恍惚觉得已是累及,反而像是活过来一般。

  外面这会已经安静,房内一时也变的阒然不已,是以那净室里的哗哗水声在这时就显得尤为明显。

  顾筠自沐浴出来后,就一直坐在榻前桌案边,说不出缘由,眼眸总是不受控制的往夏琳琅所在的净室看去。

  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轻点,看着薄白屏风里透出的氤氲的水汽,他也无端生出些不真实的恍惚之感来。

  说来,夏琳琅还是第一个进入这间屋子的女子。

  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成婚的心思,对女子也自当是避而远之,就连在身边常用的下人,也没几个丫鬟。

  但就在今日,他不仅成了婚,屋子里住进了女子,眼下甚至那女子还在他独有的净室里面沐浴…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眼眸扫了一圈周围。

  只见素日里乏善可陈的单调屋子里,眼下大红喜烛跳跃的很是厉害,亮澄澄的烛火将四面墙都照的透亮。

  目之所及之处,都是大红色的东西,喜帐,喜果,喜烛,就连两边的窗户上也都贴满了象征成婚的喜字,床榻上也都放着喜被和她的衣物。

  所有的事物,无一不是在提醒她,短短的一日之内,夏琳琅便进入了他的世界,也从之前的‘未婚妻’成了‘妻’。

  但偏偏就是自己这刚过门的新婚妻子,片刻前还在同自己约法三章,说什么成婚后不同床不同枕的胡话,他现在只要想想都觉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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