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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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铭洲的助理站在他的身后,颔首道,“小江总,这位许先生最近被盯上了,需要转告他,做个顺水人情吗?”

  “不用,他都知道,”江晏清坐进车内,“余梦聆那边有什么动向?”

  “余梦聆带她女儿出门避风头,报了一个精英儿童研学项目,目的地是荆溪茶场,在江苏北部的四日县。”

  助理坐进副驾驶,司机启动了汽车。

  “四日县?”江晏清皱眉。

  他打开微信通讯录,点开二级警督陆安欣的聊天窗口,发了一个信息过去:陆哥,江苏北部四日县,那个拐卖妇女的姜吉村被打掉了吗?

  三分钟后,陆安欣回复:没有,被拐卖的人拒绝了与亲人相认,并且不配合警方的调查,当地警方在收集新的证据。

  他没有提及的是:姜吉村,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村落,很可能是代孕产业链的一环,或许正是有黑色产业的存在,整个村子才能在拒绝扶贫的情况下,短短两年间,家家盖别墅,其中暴利与危害程度相当,各级领导非常重视,这注定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斗争,也是一场正义与罪恶的较量。

  江晏清:余梦聆准备前往荆溪茶场。

  陆安欣:收到线索。

  陆安欣:好好照顾自己,季铭洲欺负你就告诉哥。

  江晏清: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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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参考自《大辞海》百度百科。

  [2]引用自:[明] 洪应明著.菜根谭(中华经典名著全本全注全译丛书).中华书局.2022:270.

  [3]炸鱼违法!违法!违法!

  这里暗示了“许青海跟江晏清注定不同”,江晏清不会违法。

  第134章 放晴(4)

  两人唠了些家常, 江晏清就到家了。

  季铭洲今天没有到机场接他,不知道又搁哪犯病了,字面意义上的犯病。

  江晏清走下车, 当他走进别墅的铁艺大门时, 管家和女仆早已等候(眺望)多时。

  管家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眼中透着慈爱与谦和, 他的旁边站了两排小女仆,她们笑容亲切, 笑靥如花。

  “欢迎小少爷回家!”

  管家的声音浑厚有力, 女仆的声音清脆悦耳, 两者的声音交融在一起, 整整齐齐, 欢迎着江晏清的归来。

  “谢谢。”江晏清忍俊不禁,朝管家和女仆点了点头, 然后跟管家一起走进去。

  这几天,京城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 别墅的庭院仍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积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那边用雪堆成的白虎栩栩如生。

  等等,白虎?

  江晏清愣怔的时候,“雪做”的白虎动了动,下一秒, 冥虎就从雪堆里跃出,扑向了江晏清。

  “是你呀!”江晏清张开手接住它, 然后被扑倒在雪地里,“嗯,你变重了?”

  冥虎扑进了江晏清的怀里, 用柔软的身体蹭着他,用它的方式表达着对主人的思念和依赖。

  冥虎:因为太想主人,食欲变好了。

  江晏清:是人类世界的肉排太好吃了吧!

  冥虎:嗷嗷嗷!

  江晏清伸出手,抚摸着白虎的头,白虎享受地摇起了尾巴。

  女仆们瞬间母爱泛滥。

  总是凶巴巴酷帅帅的大白虎不可能这么可爱!

  老管家望着江晏清,笑容宠溺。

  小少爷这次回来,比以往开朗了许多……

  “少爷,外面风大,我们回屋吧!”

  “好,我们回家。”

  管家拍了拍手,别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众人把江晏清迎了进去,带到餐厅。

  餐桌上铺着精致的欧风桌布,摆放着一件件精美的茶具和点心。

  江晏清走到桌前,管家为他拉开椅子,女仆为他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茶,切下一块低糖蛋糕。

  江晏清坐下,品尝着不会长肉的夜宵。

  “小少爷,您一路辛苦了。”管家轻声说,话语中充满了长者的关怀。

  “知道你们在家等我,就不辛苦了。”江晏清微笑着回应,“快递明天到,有惊喜。”

  “好耶!”女仆们激动地抱在一起,“小少爷最好了。”

  管家忍俊不禁,心想:沈星牧和季铭洲不在,家里的氛围都轻松多了。

  江晏清用过夜宵,跟女仆们互相催促去休息,便上楼了,洗完澡才往季铭洲的卧房走去。

  如他所料,季铭洲不在卧室。

  那么,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江晏清踏入卧房的暗道,仿佛走入血族的神秘长廊。

  门在他的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明亮的灯光,将他带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将季铭洲的内心映照出来的世界。

  暗道内部的装潢,统一采用了哥特式的风格,墙壁上,挂着季家历代家主的油画,画中的人物面容苍白,眼神深邃,似乎随时会从画框中走出来。

  这些油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家族的百年孤独。

  这些人的体内都流着病态的血液,他们明明有着最智慧的大脑,却无法兼顾事业、爱情与家庭,他们永远追名逐利,也永远学不会爱人与被爱,就像是血脉里遗传下来的原罪,季铭洲同样继承了季家的“优良传统”。

  江晏清的目光在这些画作上停留,忽然有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他走到最后一幅画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突然消失了,因为那幅油画……画的是他和季铭洲?

  “什么时候……”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高中开学前,季铭洲请人为他们画的。

  当时,他们在庭院内一边喝茶,一边谈论“学分银行”,画家就把两人“和谐”的画面用高超的记忆定格下来。

  这样“和谐”的画面应该是最后一次。

  自从江晏清军训回来后,季铭洲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变得阴暗偏执,他的占有欲如同坚固的枷锁,紧紧束缚着江晏清,令人窒息。

  季铭洲越来越无法忍受没有江晏清的时间,哪怕仅仅是片刻的分别。

  即使是中午短短的两个小时,季铭洲都要把江晏清接到公司,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定地活着。

  后来,他频繁地在江晏清上课时发信息,追问他的行踪,确保他没有离开学校。

  这种行为逐渐升级,季铭洲开始监控江晏清的手机,他的生活,他的社交,他的一切都在季铭洲的掌控之中,包括江晏清跟宋时序的来往。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三的学习任务直线增加,江晏清不得不参加额外的晚自习,节约走读的时间,他打算搬进宋时序的宿舍。

  季铭洲紧绷的弦断了,两人第一次产生争执,一个都不退让。

  那次之后,季铭洲彻底失去理智。

  他用麻醉剂让江晏清陷入了沉睡,将他囚禁在家中,江晏清只能通过网络继续学业。

  季铭洲开始居家办公,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江晏清在他的视线之内,不用担心被别人抢走。

  然而,命运的齿轮卡壳了。

  宋时序被人谋害,死无全尸,江晏清深居简出,暗中调查,他的证据最终指向了沈星牧,而沈星牧背后的推手,正是季铭洲。

  当真相浮出水面,季铭洲对江晏清的控制彻底崩溃。

  他在绝望和失控的边缘徘徊,最终选择了下坠,堕入无尽的深渊。

  季铭洲做出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他要让江晏清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他的身边,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江晏清收回思绪,心脏发闷,但……没有最开始那种激烈到想杀死季铭洲的恨意了。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把这幅画毁掉。

  这幅画在很久以前,就被季铭洲亲手毁了。

  现在挂在墙上的,是过往美好的尸体。

  江晏清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门,门上镶嵌着铜质的把手,江晏清推门而入,门后豁然开朗,分出另外三条狭窄的走廊。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内置电梯,走了进去。

  电梯自动将他送入手术室所在的楼层,江晏清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叮——”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江晏清迈步而出,按下手术室的开关。

  手术室的门往两边打开,迎面扑来一阵令人战栗的冷风,手术室内昏暗、冰冷,让江晏清抵触地皱眉。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手术台上,季铭洲静静地躺着,他的身躯高大强壮,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

  他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仿佛在不安的睡梦中也无法挣脱既定的命运。

  他的手臂紧紧抱着一样东西,那是江晏清送给他的毛衣,柔软的质地与季铭洲的胸口相贴,在江晏清不在的时候,这是他唯一温暖和安慰。

  江晏清走近手术台,看着季铭洲浅睡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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