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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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这是擅自逃离,也知道一旦被抓到,一定会被惩罚。

  只是……

  谢回砚轻呵一声,他对上影九那双清亮的眼睛,“你以为这就是惩罚?”

  谢回砚的手圈住影九脆弱的脖颈,谢回砚俯身到了影九身边,“我的好阿九,你的惩罚,还没开始呢。”

  影九不寒而栗,本能让他有些害怕,忍不住地颤抖。

  可他咬着唇,想要克制住这些颤抖,他怎么能怕主子呢。

  影一在外头敲门,“主子,属下将人带过来了。”

  谢回砚伸手,将影卫捞到自己怀里,锦被将影卫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影卫的脑袋。

  “带进来。”

  听见开门的声音,影九往谢回砚的怀里躲了躲。

  谢回砚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他:“阿九,别怕。”

  语气温柔,却跟以前的主子大相径庭。

  影九愣愣睁着一双眼睛,耳朵里不断传来那人的求饶声,影九看过去。

  谢回砚问:“还认识吗?”

  影九点点头。

  风县并不太平。

  那日他刚到风县,就遇见了小偷,只是身手不怎么样,一个梅花镖就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第二日,影九去药铺,又遇上当地的富人强抢药铺老板的女儿,准备带回去,当第十八位小妾。

  影九出手,只是对方人多,他旧伤未愈,再加上腹痛难忍,没打过,被他们擒住,关进了地牢里。

  富人不杀他。

  只是日日上刑,来问他知错没有。

  谢回砚的手紧了紧。

  影九的全身,他都已经看过了。

  背上有刀伤,应该是那日暗杀程永霖留下来的,一直没好好处理,有些感染了。

  胸前有鞭伤,密密麻麻的,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流血。

  还有影卫……肚子里的孩子。

  四个多月了,已经有了起伏,那样脆弱,又那样顽强,带给影卫不知道多少苦楚。

  富人不断地磕头,请谢回砚饶他一命。

  谢回砚眼神戏谑:“那日你的手下怎么说来着?要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

  “这都是那些人自作主张啊,我并不知情,大侠饶命啊,大侠。”

  谢回砚勾唇道:“我倒是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只是那人已经被我一刀毙命,只割了一刀,这余下的成百上千刀,便由你这个始作俑者,来承受吧,影一,拉出去。”

  “是,主子。”

  任凭那富人如何哭天抢地,如何挣扎,他的声音都渐行渐远。

  影九仍旧望着门外,他动了动耳朵,没听见惨叫声,却仿佛闻到了血腥气。

  胸口泛起恶心,影九有些难受。

  影九痴痴望着门外的样子被谢回砚看在眼里,谢回砚问:“阿九,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影九摇了摇头,“是他应得的。”

  “他犯了错,这是他应得的,那阿九你呢?“

  影九攥紧手,不敢看谢回砚的眼睛,他道:“任凭主子处置。”

  谢回砚卡住影九的下巴,逼迫影九对上他的眼睛,谢回砚轻声道:“阿九,别信任我,我就是这么残忍。”

  影九一颤,温热的吻,落在他白皙的颈间。

  谢回砚的手探进被子里,摸上影九凸起的肚子的时候,影九忍不住蜷缩起来。

  这是个保护肚子的姿势。

  在地牢里的日日夜夜,影九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他惶恐地问:“主子、你都、都知道了?”

  谢回砚抬眼看他,影九的眼睛里面除了慌张之外,还有一点绝望。

  他在绝望什么?

  绝望逃走,又被他抓回来?

  绝望身为男人,却又有了他的孩子?

  谢回砚冷静的假面破碎,他双手按住影卫的肩膀,如同疯了一样质问:“影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讨厌到必须要离开我?”

  “不是、主子、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会讨厌主子呢。

  他只是一个影卫,他根本没有讨厌主子的权利。

  同样的,他也没有对主子动心的权利。

  自始至终,这些,都不属于他这个卑微的影卫。

  “承认吧,阿九,你就是厌恶我。”

  谢回砚的声音透着无力,就连他的影子都变得好荒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谢回砚这个样子,影九的心里一疼,他紧紧咬着唇,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依旧无法抵挡住,这份疼。

  疼痛牵扯到他的肚子,影九发出一声闷哼。

  谢回砚看过去,影九抱着肚子,额角正冒出细密的汗。

  第36章

  “如何了?”

  柳怀之将针收回来,影九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柳怀之道:“没事了。”

  谢回砚脸色如常,没人注意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

  “影九大人刚才又动了一次胎气,如今影九大人不比从前,他所有的情绪都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谢回砚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他刚刚情绪不好?”

  柳怀之点了点头。

  谢回砚冷笑一声,“他凭什么情绪不好?”

  明明是影卫不要他的。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影九就成了这副脆弱的样子。

  谢回砚一阵气闷。

  柳怀之看着谢回砚冷硬的脸,有心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暗自叹气,叮嘱道:“总而言之,谢庄主,不要再刺激他了。”

  谢回砚烦躁地让柳怀之走。

  柳怀之离开后,谢回砚在床边坐了下来,他凝视着影九苍白的脸,在病中的人,连唇色都十分暗淡。

  谢回砚的指尖擦过影九的唇,磨红了才罢休。

  他仔细想着,他刚刚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才刺激到了影卫。

  影九晕过去之前,他和影九的最后一句话是——

  “阿九,你就是厌恶我。”

  明明是他生不如死,怎么会刺激到影卫?

  影卫不是个绝情的人吗?

  *

  傍晚时分,影九醒了过来,那阵让他心慌的疼痛已经过去了,影九心有余悸地摸摸肚子。

  谢回砚看在眼里,他将影九扶起来,温热的汤药递到影九的面前,带着难以言喻的苦味。

  谢回砚道:“安胎药。”

  影九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将药一饮而尽。

  没有熟悉的蜜饯,苦味在影九的舌尖流转,蔓延到心脏,影九觉得全身仿若都在发苦。

  他垂着头,右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他在等着主子开口,他私自离开主子,主子还没罚他呢。

  影九又忍不住想,他这副身体,还禁得住惩罚吗?

  连惩罚都受不住,影九越发失落了。

  “我问过柳怀之了,他说孩子只能留下。”

  影九一怔,他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面容平静。

  谢回砚察觉到一个事实,他问:“你早就知道了?”

  影九抿了抿唇,声音晦涩道:“买了药,没落成。”

  谢回砚握紧拳头。

  他没告诉影卫有孕是因为蛊改变了他的身体,让他可以以男子之身孕育,同时,这个孩子也会异常顽固,任何外力,都没有办法抹杀它。

  可影九并不清楚这些。

  影九离开他,去买药,独自在房间里,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却又不得不在巨大的疼痛之后,向命运妥协。

  可倘若这个孩子,真的没了呢?

  尽管谢回砚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它终究和他血脉相连,是他与影卫之间,最深刻的见证。

  如果没了这个见证,天高海阔,影九去哪里都可以。

  谢回砚看着影九,眼眸幽深,让影九如坠古井,看不到边缘,影九放在肚子上的手暗自收紧。

  他慌乱道:“主子,属下有办法的,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属下有办法的。”

  只求主子千万不要将他赶出去,除了天下第一庄,他无处可去。

  谢回砚不带感情地问:“什么办法?”

  谢回砚逼近影卫,他简直不敢相信,影卫都已经被他抓回来了,被他用锁链绑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可是影卫居然还在想着离开他。

  不要这个孩子,不就证明着,影卫无牵无挂,可以彻底摆脱他吗?

  谢回砚的理智摇摇欲坠,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发过一次疯,大夫说他这是心症,一旦再受到同样的刺激,控制不住的失控感,就会卷土重来。

  影九真是好本事啊。

  他都没走进影卫的心里,影卫却快要将他逼疯了。

  谢回砚捏住影卫的下巴,他用了几分力气,在影卫白皙的脸上留下痕迹,谢回砚问:“要是我没将你带回来,你是不是要在外面不知道尝试多少回?”

  “是。”

  影卫回答的毫不犹豫,这个孩子不能留,一旦留下这个孩子,天下第一庄和主子就会有一个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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