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2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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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功夫间,屋里突然火光一亮,将黑寂的屋子照明。
  几人从屋中接连走出,赵福生四人过了田坎走进坝中时,一下就被蒯家的人团团围住。
  “大人可饿了?不如我们烧火做饭,先吃饱了再办事。”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热情而又恭敬。
  赵福生看着几人,发现围住她的都是女人,带着子女,有几个已经成年,但看得出来年纪颇轻,不像是蒯五的兄弟、
  她笑了笑:
  “做饭就不必了,先坐一坐,顺口气。”说完,她向范无救及武少春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留下来陪蒯长顺,自己则被女人们簇拥着往屋里去。
  “大人——”
  武少春一见她要跟着这些人进屋,心中有些惊慌,毕竟蒯长顺之前说这里闹了鬼,他怕赵福生贸然跟这些女人进屋会出事。
  “放心吧。”赵福生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
  武少春关心则乱,忘了几人之中只有她有最强的与鬼抗衡的力量。
  这里如果真的闹鬼,她进去才是最保险的。
  几人女人围着她进屋,赵福生看着围绕在周围的孩子,有两个年纪小些,约五六岁,打着赤足,身上脏兮兮的。
  蒯良村出事后,这里再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这些孩子作息乱了,此时没睡。
  “我们说会儿话,让孩子们出去玩耍。”赵福生可不耐烦与小孩打交道,她想要从几个女人口中套话,便先打发孩子。
  三个农妇将目光转到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妇人身上,她点了点头,喊道:
  “满银,你进来将弟弟、妹妹们带出去。”
  不多时,赵福生在蒯六叔家中见到过的半大少年进来,将一群小孩领了出去,走时还害羞的转头看了赵福生一眼,眼中既有好奇又有畏惧。
  几个妇人都有些拘谨,赵福生进屋之后,反倒如进了自己家,拉了根长条凳子坐下,示意几人:
  “你们也各自坐就是,我们就当说说闲话。”
  “是是是。”
  几个女人应了一声,见她和气,逐渐不像先前一样畏惧。
  等众人坐下后,赵福生环顾四周,看到屋里一共四个女人。
  结合蒯五家兄弟五人,除了沉河而死的庄四娘子之外,这应该就是蒯家其余四个儿媳了。
  蒯家的这四个媳妇年纪不一,最年长的人两鬓角斑白,看上去最少六十之数,而最小的人则四十来岁,但每个人都是脸膛微黑,满面愁苦。
  两道法令纹如同两弯沟壑,分布在这四个女人的脸上。
  她们头发蓬乱,发丝干燥且没有光泽,仅胡乱的在脑后挽了发髻,看上去疲惫之中透出几分沧桑、劳苦之感。
  几个女人穿的都是灰、青两种颜色的布衣,打满了补丁,衣裳领口处磨得起毛,与领口相接的皮肤粗糙泛黑,显然是常年被破衣磨损的缘故。
  赵福生的目光落到了最年长者身上,她似是被看得不安,一双粗糙的手十指交握,左手食指的地方还有一条几乎横切了半根指头的黑红色伤疤。
  因她用力拧紧手指的缘故,那伤疤处渗出黄色的液体,显然不久前这女人受了伤,却没有机会好好养护伤口。
  赵福生注意到除了这一条新伤之外,她手掌上还有几条留下了深痕的旧伤,显示出她常年劳作。
  她略有些凌厉的目光逐渐柔和。
  “你是蒯大媳妇?”
  赵福生打量了她半晌,直将她看得坐立不安了,才问了她一声。
  那女人一听她说话,紧张得连忙就要站起身来,赵福生伸手往下一压,示意她坐着,又问了一声:
  “你是蒯大媳妇吗?”
  “回、回大人的话,我姓林——”
  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女人扯了扯她衣角,轻喊了一声:
  “大嫂,大人是问你,你是不是蒯大媳妇。”
  “哦哦哦。”
  那老妇人一回过神,连忙点头:
  “我是,我是蒯大媳妇,人家叫我蒯大家的。”
  “你姓林?原本是哪个村的?”
  赵福生看得出来她很紧张,有些答非所问,便索性以闲聊的形式放低她戒备心。
  林氏本来听到镇魔司到来,还以为赵福生是为了庄四娘子而来,心中还很怕回答起关于庄四娘子的问题,这会儿却反而听赵福生问起自己的来历,心中虽说觉得有些怪异,但那根紧绷的弦却缓缓一松,乖顺答道:
  “回大人的话,我是附近封门村中的人。”
  “封门村?”赵福生记忆力很好,听到这里,笑了笑:
  “我来这里前,听庄家村的庄老七说,他有一个表姨婆,多年前有个女儿也嫁到了封门村中。”
  第170章 引出矛盾
  赵福生问话时,目光转向了四周。
  这是一家破旧的农家屋子,比她去过的狗头村武大敬家、蒯六叔家更破旧数倍。
  厨房与厅堂的正厅是连在一起的,角落是堆满了柴禾的灶台,一旁是上了年头吃饭的桌子,及摆在桌边的数根长凳。
  家具虽说老旧,且凳子也修补过,可擦拭得很干净,可见这户人家的人勤劳,在生活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并不是马虎了事的性情。
  但值得赵福生注意的,则是挂在墙壁上的火把。
  蒯家人没有点灯。
  这个念头一涌入赵福生的脑海,她突然意识到,蒯六叔家里也没有灯。
  但赵福生先前并没有意识到光照不足,那是因为当时打着火把的村民举着火把进了屋子。
  从蒯六叔家出来后,因天黑路不好走,蒯长顺倒了回去,提过一盏精致的铜灯出来。
  据他所说:庄四娘子厉鬼复苏后,村子中的灯便都无法点亮了,只有从宗祠中取出来的灯才能点亮。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赵福生一心二用,心中分析着:庄四娘子厉鬼复苏后,蒯良村陷入永夜,村中灯具无法点亮;以往能自由进入的蒯氏宗祠无法进入;偏偏只有从蒯氏宗祠内取出的灯能正常使用;庄四娘子的女儿消失无踪,村民遗失了关于她的记忆,包括她自己,甚至想不起来这个庄四娘子女儿的名字。
  对了,还有那长满了黄泉河畔的诡异红花。(在黄泉底下时,庄四娘子所化的厉鬼对这花有特殊执着,张传世当时手举鬼花在河底挥动时,诱使厉鬼现形。)
  赵福生心中正想着事,蒯家四个媳妇则是听到她提起封门村后,纷纷露出笑意:
  “我知道——”
  拥有共同的话题能很快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蒯大媳妇听她说起封门村的旧事,顿时咧开嘴角笑了。
  她嘴唇十分干燥,唇间细密的裂缝夹带着黑色的血痂,这会儿一笑将血痂崩裂,血丝顺着嘴唇渗入牙齿之间,将齿缝染红:
  “嫁的还是我的远房表兄,当年我也吃了酒的。”
  “当时听说庄四娘子一家也去了,你看到没有?”赵福生收敛内心的念头,专心套蒯大媳妇的话。
  林氏一听‘庄四娘子’几个字,顿时笑意一收,眼神又变得有些防备,她嘴唇动了动,犹豫半晌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她这话很有意思。
  不是说‘没有看到’或是‘看到了’,而是说‘不记得了’,这是变相抵抗赵福生的问话,但实则她的态度又证明她确实当年是看到庄四娘子一家了。
  但赵福生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不放,她笑了笑:
  “庄老七说,当年那杯喜酒,庄家村好多人去了,他大伯一家也去了,中间两夫妻还打骂女儿了。”
  “……”林氏咬住了嘴唇,撕扯唇上死皮,想要说话,但最终仍是沉默。
  “你嫁进蒯良村多久了?”赵福生似是随意提到庄四娘子,并没有执着于在关于她的话题上打转。
  林氏松了口气,答道:
  “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
  赵福生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的话,今年刚好四十。”
  四十?!赵福生盯着她苍老的面容看,她外表看起来最少六十以上了。
  赵福生点了点头,看着她笑道:
  “四十岁准备办酒宴不?”
  她一句话顿时将几个女人逗笑了,蒯大媳妇也跟着笑:
  “大人说笑了,女人办什么生辰?”
  一旁蒯二媳妇道:
  “大嫂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是活到一百岁,那是人瑞,是老寿星了,到时满银替你张罗。”
  “如果有那么一天就太好了——”蒯大媳妇道。
  赵福生见她们笑,也跟着笑:
  “你既然嫁进蒯良村二十一年,跟你公婆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你觉得你公婆好相处吗?”
  她是镇魔司的大人。
  虽说蒯家几个媳妇不明白令司、令使的区别,但知道赵福生身份特殊,就连村中地位最高的蒯六叔也要小心侍候着。
  她是为了庄四娘子之死而来,几人既怕她问起庄四娘子的事,又怕她问起村中私刑,担忧自己说错了话。
  可这会儿她既不说庄四娘子,反倒问起林氏生平,这令林氏有些摸不着头脑,却隐隐松了口气,觉得今日这场谈话兴许没她想像的那么难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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