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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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舍人问道:如此,一鹤可有良策?
  釜底抽薪。棋舍人摇着羽扇,眯起眼睛道,江湖皆知,当初叶寒溪为扶叶夜心上位,架空了无血葫芦白冬瓜的权位。老头子明着叫叶夜心一声小城主,实则心中暗怀鬼胎。我还听说,咱们大小姐曾与白冬瓜有过二十坛酒的交情,堪称忘年之交。不如就借大小姐之名与白冬瓜见上一面,再行离间之计。能引得白冬瓜里应外合干掉叶夜心最好。便是不能,拖着夜雾城无暇施救,也准保让那叶夜心孤立无援死在城外。
  箫世机想了想,谨慎道:白冬瓜又不傻,怎会甘心于我为刃呢?
  棋舍人冷笑言道:霁月阁风里刀虽然死得不清不楚,却让整个江湖看得明明白白,什么叫养虎为患。白冬瓜老奸巨猾,难道就没有从中悟到些什么?倘若他无意合作,对那等满手血污的恶屠也不必客气,我便顺手为门主肃清这颗棋子罢。
  箫世机思量须臾,领会了棋舍人之意。
  自凌波祠转投自在歌,向来与夜雾城两相不和。凌波祠虽认可了自在歌崇尚自由的信条,但却始终不愿与收钱买命的夜雾城同席而坐。而夜雾城本是自在歌的言权大派,凌波祠一来反倒事事掣肘,极为不快。是以夜雾城上下无不鄙夷凌波祠自视清高惺惺作态的样子。两派之间若非有盟主喜相逢巧妙牵制和唐镜悲提兵震慑,哪里能互相克制相安无事到今日。
  如今两派一战必不可免,凌波祠唯一能接受的结果,就是以叶夜心的人头为琴舍人偿命。白冬瓜要是懂得此间道理,那么凌波祠日后仍可与夜雾城保持表面上的平和。如果他不识抬举,莫说拿不回夜雾城的大权,便是连夜雾城也将不复存在。
  箫世机觉得此计可行,点头默许。
  如此,我兄弟三人便分头行事了。棋舍人羽扇轻摇,向酒舍人道,那白冬瓜也是好酒之人,仲卿可带上两坛凌波仙,去夜雾城做说客。劝他大碗饮好酒,莫问城外事。
  酒舍人不情愿道:两坛凌波仙可以,但他白冬瓜听话便罢,若是不应,休想喝老子一口酒!
  棋舍人阴暗一笑,半真半假道:所以我便带棋、酒两舍弟子埋伏在夜雾城外,倘若白冬瓜不识抬举,就冲进夜雾城去,帮仲卿把酒抢回来啊。
  剑舍人问道:我当如何?
  棋舍人道:圣兮这时便可去追杀叶夜心了。事成之后,立刻赶到义州夜雾城下与我和仲卿汇合,协力剜除这块江湖毒瘤。
  剑舍人闻言,郑重道:定不辱命。
  江湖苦夜雾城久矣。棋舍人目光轻散,摇着羽扇道,只要我等今次能够将夜雾城连根拔除,武林中便再不会有人,也没有人敢去追究公子在辞花坞做过什么事。
  箫世机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唇角向下绷得很紧,却不由自主的频频点头。
  众人的目光忽然齐齐落在箫无忧身上。
  箫无忧立即道:棋舍人,你的计划里怎么没有本公子?本公子也要去!那日翻遍辞花坞都没有寻到鎏金锦云甲,说不定曲红绡爱子心切,早将宝甲赠给了叶夜心。否则那日我削她一剑,她的手臂怎会安然无恙的还长在身上!爹,我也要同棋舍人去夜雾城。万一他们和夜雾城战起来,以我的武功定可保他们性命无虞!
  你给我闭嘴!箫世机大声呵斥箫无忧道,你这般冲动妄为,去了只会坏棋舍人大计。这次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养伤,哪都别想去!
  箫无忧见箫世机真的动了怒,又想到脸上的深伤,怄着口气不再出声。
  箫世机想了想,又松缓语气,颇有意味的对棋舍人道:鎏金锦云甲遗失许久,倘若此番可以寻回,自是凌波之幸。
  棋舍人愣了一下,随即领悟道:门主、公子放心。一鹤此去夜雾城,自当全力探寻宝甲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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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灭门铁铺孤女还
  身着鸦青薄衫的女子一入禾蒲镇,便往铁水巷策马而去。
  这铁水巷虽小,却也独具特色。人行巷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便不绝于耳。而且每家铁匠铺的招牌上大都写着元垠佳铁,挽星铸技,好像与西塘镇同在元垠山下,禾蒲镇的打铁师傅们就自然也得了挽星剑派的铸铁工艺一样。
  然而和其他生意兴隆红火热闹的店子相比,邢记打铁铺却冷清得一片死寂。烟囱没有一缕烟,炉中未燃一星火,铺里也没有一个人。尤其铺门上两条交叉贴着的元山县衙封条,更森森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掌柜,邢记打铁铺怎么被封了?眼前情形来得突然,来不及再往县衙去问,迟愿索性先到对街的炭火铺打听一下消息。
  撞邪了吧。炭火铺的马掌柜停下算盘,见来人穿衣打扮好似江湖人,举止投足间却又清正疏朗没几分江湖气,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来。
  撞邪?迟愿想了想,又问道,那封条封了几日了?
  不是撞邪是什么,好好的一家人,一顿晚饭不知吃坏了什么,半夜里说没就没了。说话时,马掌柜的目光正落在迟愿手中的棠刀上。他虽然只是小镇店家,不识御野司之物,但也看得出来那鞘里藏着的定是把上好武器。
  于是马掌柜叹气道:你也是求武器的吧,早来两天就好了,封条是昨个早上刚贴的。
  迟愿沉默不语,思量更深。
  马掌柜看出迟愿的怀疑,瞥了瞥街道左右,低声道:反正县衙里的仵作斩钉截铁说是误食中毒。官府盖棺定论,邢家人也都死光了,谁还会在意真相呢。
  迟愿没有接茬,另外问道:听掌柜的意思,最近还有人在邢记铸了武器?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马掌柜顿了一顿,含糊道,您瞧我这炭火小店的生意也忙得很,哪有时间总盯着他家活计看。不过对面老邢确实精于兵刃,镇上做刀剑的铁铺不下十家,数他铸出来的又趁手又好看,可惜喽。
  语毕,马掌柜又翻起账本噼里啪啦的敲打起算盘。迟愿见他无意再多说什么,道声告辞走出炭火铺。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风风火火从街上跑进铺子里来,险些迎面撞进迟愿怀里。
  爹!小姑娘急停脚步绕开迟愿,一进门就大声问道,小君姐姐来找我了吗?
  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不文静。马掌柜先是斥了一句,然后头也不抬的拨弄着算珠,半是糊弄半是命令道,你说哪家的小君姐姐啊?她不会来找你了,以后不许你再提她。
  就是对面邢伯伯家的小君姐姐嘛。小姑娘不懂他爹怎么好像忽然就不记得小君姐姐了似的,一边认真提示一边嘟囔道,小君姐姐怎么不会来?她昨晚还跟我说今天要来找我的。
  胡说八道!马掌柜大声喝止了女儿,再次停下算盘,语重心长道,爹不是跟你说过,你邢伯伯一家搬走了,连门上都贴了封条呢。你那小君姐姐不会来了,以后你就把她给忘了,多去找李家的三丫蛋玩,听到没?
  我不信。小君姐姐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而且我才不爱跟李三丫玩呢,我只喜欢小君姐姐。小姑娘拨浪鼓似的摇头,一手一个抓起果盘里的两颗大桃子,溜进了内堂。
  小兔崽子!马掌柜冲着内堂里高声训斥道,再敢小君小君的,老子晚饭非赏你顿竹板炒肉不可!
  骂完女儿,马掌柜回过头来,猛然发现那问话的女子竟还驻足在店门口。他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孩子嘛,以前门对门形影不离的玩着。现在出了这种事,咱们当父母的也不好给她讲那些生啊死啊的,只能扯个谎哄骗哄骗。小孩子不记事儿,过不了多久就忘了。
  马掌柜自己不愿多说邢记打铁铺的事,也不许女儿提邢家的孩子,显然是有所忌讳。迟愿理解他作为寻常生意人明哲保身的做法,目色平静道:你我萍水相逢,不必说这许多。
  马掌柜抓了抓头上的布帽,悻悻道:那镇北段氏铁器的刀剑也造得不错,客官要不去他家看看?
  不必了。迟愿浅浅扫了眼通往内堂的门,离开了炭火铺。
  在这样的小镇里找到铁水巷里长并不难,迟愿简单花了半两银子,那里长便把邢家人何时迁来晋州,家中几口人,各是男女,多大年岁一一说了个清楚。只是信息么,跟手下司卫递上来的完全一致。
  不过迟愿这钱花得也不算亏,里长还给了她一条颇为有用的线索:元山县衙虽然对外宣称此乃一桩灭门惨案,但邢家本有七口人,昨日在村外草草下葬的尸体却只有六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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