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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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1章 夏风抚窗流光斜
  两盟登门质询后,霁月阁似乎为避风波闭门谢客许久。但被狄雪倾衅弄过的正青门却因此落入了无法自拔的泥沼漩涡。
  许是有了自在歌做靠山,方士殷果然带着他的逍遥堂在清州起了山门。而清州不仅是云天正一宗主门派之一正青门的地界,更是云天正一总盟正云台的所在,逍遥堂在此立派,无疑是把一根自在歌的刺扎进了云天正一的眼睛。一时间,也说不清是逍遥堂弟子常去正青门前卖弄嘲讽,还是正青门人总到逍遥堂前叫阵寻仇,原本井然有序的清州竟被两派门人你来我往搅得大小纷争不断,一片乌烟瘴气。
  眼看两派厮斗愈演愈烈,还不等正青掌门书英才发话,三不道人在永州坐不住了。他怒不可遏的召集了座下弟子,一路渗透进阳州临江城,狠狠向自在歌打击报复了一番。且不说十数死士突破重重护卫,险些就把剑锋搭在喜相逢的脖颈上,便是碎云湖上那雕梁画栋的光阴榭,也被几个暗谍给烧焦了数角栈廊。此举终于彻底激怒了自在歌,两盟多年来的明争暗斗也因此被全盘推向了正式为战的局面。
  至于御野司清阳卫所,它设立在清阳两州的交界处的初衷,正是为了就近监察正云台和光阴榭的动向。如今三派在清阳二州交战不止,连带两州的市井生活也一并受到了不少影响。不仅大量文人雅士为求安宁远离清州避祸,便是诸多商贾也不敢再去阳州行商买卖。两州知府据实上报后,靖威帝很是不悦,立即令宋玉凉妥善处置,决不可让清州文儒伤损、使阳州食货凋敝。
  清阳卫所得了这样一道上命,便暂将不得擅涉江湖事的规制放在一旁,且以顺民意、稳民生为名,迅速调遣御野军去威压三派扼制冲突了。
  如此一来,早已相互杀红了眼的正青门、三不观和逍遥堂就被御野司掣肘得十分难受。今天正青门人被御野司堵在突袭的门口,明天逍遥弟子被御野司扣在寻衅的街头,后天三不观门人又被御野司拦在增援的道上。这满腔愤懑x却无的放矢的感觉,简直就像耀武扬威时被人迎头罩了条麻袋,食指大动时张口吞了只飞蝇,着实憋闷。
  不过三家虽然都郁郁不得尽兴,彼此却达成了某些莫名其妙的默契。那便是无论哪家吃了亏,都免不了要在御野司头上狠狠记一笔账。而御野司不断阻挠坏事也让两派从最初的敢怒不敢言,逐渐变得怒火中烧,然后开始奋起反抗。
  只可惜,江湖人反抗的越激烈,御野司的压制就越狠重。于是乎,原本正青门、三不观和逍遥堂之间的厮杀,竟慢慢演变成三派和御野司相互混战的乱象了。
  而春末夏初的凉州,夜星璀璨、晚风氤氲。若不是随时有探子将装满秘讯的竹筒递进霄晖楼,霁月阁便宁静得仿佛隔绝了一切江湖纷争。
  阁主,关于御野司的最新情报。在得到狄雪倾的应允后,单春打开手中蜡痕尚新的竹管,展信念道,清阳大乱,唐白已达清阳卫所主事。
  好。刚从离尘院归来,狄雪倾带着些许疲惫。她一边在郁笛送上的清水中盥洗双手,一边吩咐道,单春,代我给沧泽宫的运日紫羽写封信,告诉他谁是令梅雪庄陷落,害悬命青灯殒命的罪魁祸首。
  果然,这封密信刚送抵晋州不久,向来专注以医术和毒术的沧泽宫弟子就开始不断现身在江湖中。但与正青门、三不观和逍遥堂之间你死我活的拼杀不同,沧泽宫锁定的目标是御野司。
  这下可好,本来就为清阳之乱繁累不已的司卫们,还要再填几个心眼防备沧泽宫。否则稍稍不加小心,可能就着了索命剧毒的道儿。尽管如此,短短月余,御野司还是因此折损了不少人手。江湖里甚至还传出御野司害死了悬命青灯,沧泽宫要御野司一命百偿的流言。
  后来御野司千防万防实在难防,干脆给沧泽宫定了个残害朝廷命官,妖言惑众的罪名,一并纳入了这次需要遏制镇压的榜单。司卫们行走在外,但凡缉获使药用毒者的江湖人,可不论青红皂白一律当作沧泽邪徒就近绑入监狱,令各州府县衙好生看管不得大意。
  阁主,沧泽宫也与御野司杠上了。很快,单春和郁笛又来霄光楼密报。
  此时立夏已过,将至小满。霁月阁门人早将冬装换作单衣薄袍,一身的冷肃雅致,俊秀缥缈。唯独狄雪倾却还穿着内外两层的白锦衣衫,素素和暖,并不觉热。就连她手上的长柄满月罗扇好像也只是一件把玩之物,被她轻柔捏在指间缓慢拨弄着慵懒的空气。
  挽星剑派的宗弋老前辈怎样了?狄雪倾轻描淡写的问。
  单春回道:病得很深,药石罔效。或许只有沧泽宫新任的泽兰药宗宗主水碧青能再吊一吊他的性命。但是
  狄雪倾摇扇未停,扬眉猜道:但是玉絮霄荷被御野司给拿了?
  是的。单春应下,又道,关着玉絮霄荷的晋州府不敢私自放人,惊风剑江牧为此专程赶到开京御野司,想以铸刀之谊恳请宋玉凉通融一番。但至昨日夜里,晋州府也没有放水碧青出狱的动静。恐怕过不了多久,武林就要收到挽星的讣告了。
  狄雪倾微微一笑,平淡道:比起私放囚犯去救天箓太武榜一,宋玉凉不如自己坐上这把交椅。
  郁笛从旁附合道:谁说不是呢,换做江湖里任意一家门派,谁能不卖挽星一个面子。但御野司是朝廷的衙门,姓宋的是大炎的官员,他们可不在乎挽星的人情。而且要是破云剑撒手人寰了,宋玉凉这个太武榜二可不就兵不血刃的升任第一了么!
  转念一想,郁笛又忍不住问道:可是沧泽宫跟挽星剑派是两盟对家,那个玉絮霄荷真的会救破云剑吗?
  她会。狄雪倾语气笃定。
  郁笛仍是不懂,单春代为解释道:水碧青被御野司羁押,不知何时才能脱身。挽星若能以救人的名义还她自由,你说,她会对破云剑不理不顾,从此在江湖上留下一个骂名么?那以后再有沧泽宫弟子落难,谁还会去出手相助呢?
  对啊!郁笛恍然大悟,道,要是连对家都能医治的话,反倒显得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郎中了!
  单春又道:况且破云剑的寿数已是强弩之末,为他续命也不会改变两盟的格局,沧泽宫若能因此赚挽星些许人情,反倒划算。倒是宋玉凉孤冷薄情,既等不得破云剑命尽西去,更不屑施舍江湖人半点情面。
  郁笛听闻,由衷叹道:那这样的话,挽星剑派和御野司之间也该横生罅隙了。
  狄雪倾静静等候两人聊完,才拿着圆扇站起了身,慢慢踱到窗前道,天箓世家食君之禄,不会与朝廷为敌。那么现在,云天正一就只剩下旌远镖局还未陷入这场乱局了。
  郁笛一听,立即回过神来,禀报道,回阁主,先前您令永州暗桩埋下的伏线已经就绪。
  嗯,凛冬既逝,夏风也该起了。狄雪倾拂手推开窗扇。
  檐下清风徐徐而来,灵巧攀上衣如薄霜的肩头,轻盈流过鬓发微动的耳畔,又若即若离的绕转过纤柔的身姿,最后潜入房中再难觅寻。这时候,漫天的骄阳亦趁机倾落下来,透过一双修长羽睫,在她静如止水的眼眸里印下了琉璃般的璀璨光影。
  沉默半晌,狄雪倾轻声问道:她在做什么?
  单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会了意,回道:自两盟离去那日起,红尘拂雪一直停在凉州。她先是住进了凉州府的官驿,然后每天都在西泉城通往金裕镇的各个城镇中徘徊,时时流连在驿站、酒肆、客栈等去处。看样子应是在调查什么。
  我知道了。狄雪倾微微蹙起眉心,思量须臾,吩咐道,继续盯着,不要暴露。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必插手。
  是。单春恭敬应答。
  然后,狄雪倾随手将圆扇搁在桌面,清凛目色幽幽落在云霭剑上,轻声道,那便依计行事吧,有些人已经苟活很久了。
  连月来,白上青在清阳两地忙得焦头烂额,眼看婚期将近也无暇顾及。楚缨琪本想向提督宋玉凉暗示暗示,适时放白上青回来筹备。未料还没等她开口,宋玉凉倒是先给了她一份远去永州的任务。
  督公是说,瀚日织造局的秋贡有问题?楚缨琪有些心虚,毕竟她前阵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燕王余党的案子上。永州那边自大佛生铁案之后一直很太平,自然也就松懈了几分。
  宋玉凉捋着青色的胡茬,沉眸道:虽说这风声来得似乎有些容易,但瀚日背后的主子你也清楚。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此去永州仔细的查查,一旦坐实了,在东宫面前就是大功一件。就算是伪报,也给我看看是谁狗胆包天,敢用这大逆之罪给御野司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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