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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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夏小心翼翼将扇子合上放回架子上,她不允许自己拿走别人的纪念和回忆。
  更隐秘和难以启齿的是,二十七把,并不是独一无二,她不要。
  言怀卿从她的表情和动作里解读出了这分隐秘,不动声色笑笑。
  林知夏为难地重新挑起扇子来,犹犹豫豫挑出七把放在一边,又从中选出四把。
  将每一把都细细过了好几遍,她最终选了个玉竹折扇。
  这把乍看简约低调,其实线条流畅大气,细节处见颇见真章,是言怀卿的风格。
  “这把肯定是了。”她笑嘻嘻将扇子握在手心里敲两下,很是满意。
  言怀卿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似笑非笑将扇子接过去,展开看看又合上,也在掌心里敲了两下,点头认可:“嗯,眼光不错,很顺手。”
  林知夏激动又不好意思地期待着。
  “手呢。”言怀卿提醒。
  林知夏双手乖乖摊开,一副接旨的姿态,准备笑纳。
  言怀卿笑了笑,拿扇尖点了下她粘过印泥的小手指,“是这只手弄污的扇面吧,那就打这只好了。”
  什么鬼?
  让人卸下防备,亲手挑一把绝世宝剑,然后,用来刺自己的心窝子吗?
  这个女人,手段了得。
  林知夏一愣,两只手都蜷了回去,并撤回一个笑脸和一个擅自的期待。
  “怎么,不是你叫我打你的吗。”言怀卿看着她抱在胸口的两个拳头,目光悠悠,戒备感确实还挺强的。
  “打坏了就没办法签合同了。”林知夏试图用自己的前程威胁对方。
  “林老师,左手写字?”言怀卿看着她左手的拳头问。
  咳,那到也不是。
  “算了,你打吧,有错是该罚的。”
  林知夏豁出去了,大方将左手伸出去,反正也没有很熟,料对方也不会真打,顶多吓唬吓唬她。
  言怀卿看着她的指尖,将扇子扬起挺高,动作这么顺手,一看平常就没少打学生。
  该不会是真打吧。
  “等一下。”
  林知夏手往后缩了半寸。
  “我只接受用言老师亲手做的扇子打我,别的我不用。”
  很挑剔,语气也猖狂,就是有点小m。
  言怀卿无奈一笑,问她:“还记得我刚刚的评价吗?”
  “什么?”林知夏疑惑。
  “眼光不错。”言怀卿提示。
  “那就是说,我挑对了?”林知夏不合时宜地窃喜一下。
  “还很顺手。”言怀卿继续提示,视线落在她掌间。
  啊这!怪不得会特意提醒她,依着手的大小挑个顺手的。
  都是套路,早有预谋。
  林知夏半眯起眼睛盯着扇子,重新将手摊在她面前。
  “你打吧。”
  “态度不错。”
  言怀卿满意点头,重新将扇子扬起,看她。
  啪~
  指尖一麻。
  林知夏睁开眼,扬起的扇子,却并没有如期落下。
  言怀卿只拿手掌拍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转身将扇子放回了原处。
  同时,耳边慢轻飘飘响起来四个字。
  “罪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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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上接着写,看看能不能再更一章。
  第23章 喜欢
  罪不至此。
  言怀卿确实没舍得打她,但也没舍得送她扇子。
  挑了半天,那把扇子又被主人放回了原位,尽管想要,林知夏也没好意思开口。
  不过早饭后,言怀卿教她写字了。
  起初时,她自己躲在书房安排工作,把她一个人晾在客厅,直到半上午的时候,才开门把她叫进去。
  笔墨纸砚已经铺好了。
  她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延迟她的满足,又恰到好处地超出她的预期。
  那有没有可能,临走之前,她还是会把扇子送给她呢?
  林知夏进入书房时不自觉地朝扇架瞟了一眼。
  一人一支笔一叠纸,分别坐在长条凳的两侧,写字。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要躲着走,还得边走边摇头暗讽一句装什么呀。
  林知夏一开始也有点后悔,毕竟,练字是一件很枯燥的事,至少以前跟着赵瑾初学时,是这样的。
  可是,这些横竖撇捺勾到了言怀卿的手里,又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她的手很好看,骨骼清晰,线条流畅,皮肤像是留白的意境,阻隔了非分的遐想。
  适合握手,适合握笔,适合遥不可及。
  她随手将被墨污了的宣纸抓皱,揉做一团,丢开,指尖染了墨痕,又似乎不那么遥不可及了。x
  林知夏想起在网上看过一张图,洁白的画纸上寥寥几笔线条,勾勒的是一只紧抓床单的手。
  在此之前,她以为那是她看过的最涩的手,此刻,与眼前这只相比,还是差点。
  面前这双手,才适合抓皱一切洁白的东西。
  啪~
  林知夏又挨打了。
  被一个巴掌拍在后脑勺,打她的是那双被她用想象力亵渎了的手。
  “想什么呢,集中注意力。”言怀卿隔空将她半包围在怀里。
  林知夏抬手扫过鼻尖,或许是墨香味太浓了,她没闻到她身上凉凉的草木香,有点不适应。
  “先写几个字,我看看。”言怀卿索性放下笔,盯着她写,像是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这跟被老师盯着写作文有什么区别,林知夏几近崩溃。
  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抓了抓耳后的头发,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写。
  写什么呢?
  最擅长的是自己的名字,可这时候写,未免过于自恋了。
  「喜
  欢」
  「你」
  「言」
  「老师」
  「爱」
  「打人」
  她写的。
  有笔锋,有结构,说不上丑,也不能算好看。
  每个字都隔开很远,也没什么顺序。
  但是,把言怀卿写脸红了。
  看吧,字的意义,其实比“字”本身更重要。
  林知夏给言怀卿上了一课,然后提着笔,静待她如何评价。
  啪~
  她又挨打了。
  一个巴掌拍在她背上,还是那只手打的。
  “浪费纸。”
  言怀卿拧着眉告诉她,意义也不重要,人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才能做到无法被反驳。
  一比一,打平手。
  林知夏歪头一笑,谦逊着将问题拉回起点:“字呢?字写的如何?”
  “不成体统。”
  “那,言老师教我写。”
  林知夏提着笔在她面前示意一下,要手把手的意思。
  “教不了。”
  “为什么。”
  言怀卿自己提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了个“满”字,回答她:“赵教授都教不了的人,我哪敢自不量力。”
  又是赵瑾初,烦死了。
  林知夏抿抿唇,盯着她写的字思索很多,身子伏的很低,凑近她些问:“你的意思是我太自满了?还是说,我写的字太满了无药可救?”
  似乎,后者的问题更小。
  言怀卿见她压着眉头自我反省,笑了:“写个「满」字就是暗示你「自满」的意思吗?你这小心思是不是太多了点。”
  “难道不是吗。”林知夏又抬手扫了下鼻尖。
  “满足的满,写成你这样足够了。”她又说。
  在言怀卿看来,林知夏的字和她的人一样,不成体统,但自成方圆,她的规矩是自己定的,无需别人来规训她。
  可林知夏不满足,又提笔在她眼前示意了一下。
  言怀卿静坐着看她,试图揣摸她的小心思,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眼皮一拎,起了身。
  林知夏以为她不教,正失落,手被人托住了。
  言怀卿缓缓绕到她身侧,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一手托高她的手腕,将她环抱住,然后握住她的手背,贴近她耳边,轻声问:“要写什么字?”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就仿佛她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依着她的设想,来逐一满足她。
  这就可怕了。
  林知夏觉得,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嗯?”
  “没想好吗?”
  言怀卿又贴在她耳边问,嗓音轻飘飘、毛茸茸的,带着勾子。
  林知夏半边脸都麻了。
  “言老师,我......”她低喃一声,在确认抱着她的确实不是她的想象力。
  言怀卿掌心一紧,握着她的手背去轻轻去蘸墨,顺了几下笔尖,回到纸上,一笔一画写了三个字。
  「言」「老」「师」
  竖着写的,胳膊顺着笔划一点一点往回收,几乎要将她抱住。
  林知夏心口砰砰跳,呼吸都屏住了。
  “还要再写一遍吗?”言怀卿低头,依旧贴在她耳边,声音更轻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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