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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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好吧......”小助理闪着崇拜而复杂的眼神仰视她。
  如果苏望月在场,一定会“嗷”一嗓子,质问她俩——“干嘛呢?干嘛呢!搁这上演什么霸道总裁小助理呢......”
  没人来打断,那就接着演。
  “我说可以就可以,我现在可是病号。”言怀卿微微勾了下巴,光线一笼,将她整个侧边线条勾勒的出神入化。
  好看死了。
  尤其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若隐若现的,最适合推倒在杂乱的文件里,咬上一口......
  不,要咬一百口......
  林知夏不自觉地捻动珠子,许是脑子里杂念太多,嘴里差点念了“阿弥陀佛”来赎罪。
  “想吃什么?叫阿姨来做,还是出去吃?”言怀卿转过头看她,拿视线撞了一下她眼底的妄念。
  林知夏匆忙别过头,手忙脚乱保存文件,“我都行。”
  言怀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确定她在胡思乱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忽然弯腰凑近,“把手串取下来。”
  “嗯?为什么?”林知夏转过脸,一脸不舍。
  言怀卿蹙了眉,“很珍贵的。”
  怕被她的妄念亵渎?
  林知夏惶恐,难为情,更加不舍得,“你要...要回去啊?”
  言怀卿挺无奈的,握住想打人的手,抿唇,叹息,低语——
  “沾了饭香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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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真的好喜欢写日常啊,我能写一千章......
  一看主线,算了,适可而止吧。
  第53章 困境
  两人走出书房时,乌云已经铺满所有窗户,天阴的厉害。
  “言老师,看样子要下很大的雨,咱们别出去吃了吧。”林知夏快步走向阳台,咔嗒一声锁紧了窗户。
  言怀卿跟在她身后,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幕,“这样的天叫阿姨来做饭,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点外卖似乎也挺不人道的。”林知夏顺着她的思路说。
  言怀卿想了想,看向她,“让病号下厨的话,似乎也不合适。”
  林知夏眨眨眼,忽然意识到做饭的重任只能落在她的肩膀上。
  倒不是不愿意,就是怕做不好,她犹犹豫豫回头问:“那言老师想吃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孙主编打来的。
  林知夏举着手机示意:“我先接个电话。”
  “嗯。”言怀卿了然一笑,很自然地转身走向客厅,回避。
  “下午好,孙主编,是有什么事吗?”林知夏单手撑在窗玻璃上,等对方开口。
  “小林啊,”电话那头孙主编的声音犹豫而凝重:“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的,孙主编,有什么事您直接说就行。”林知夏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言怀卿的侧影,心中暗自祈祷不要有事发生。
  “那我就直说了。”孙主编稍做停顿,“《听无声》的送审结果不太乐观。而且,上周社里收到新下发的文件,其中一条就是关于年代题材的,审核标准相比之前大幅收紧,尤其是六到七十年代......”
  “需要全文修改,还是禁止出版?”林知夏直截了当地问。
  没人敢跟政策对抗,她已经预测到了结果。x
  孙主编叹了口气,“我们反复研究讨论过这个文件,觉得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把那段时期的情节整体删去,改用模糊化、碎片化的形式穿插进人物的叙述和回忆里......”
  “孙主编,您知道的,这样的删改,跟重新写一本新书没什么两样了。”
  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林知夏指尖抵住其中一颗水珠,试图不让它坠落,但隔着玻璃,徒劳罢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呀,也明白你的感受,不管你信不信,社里其实比你们作者还希望书能顺利出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气息被滋滋的电流衬的更加无奈。
  “但现在的环境你也知道的,不止是一个作者、一个出版社面临这种困境,大家都很为难。”
  “我能理解,孙主编,我明白你们的难处。”
  望着窗外层层的雨幕,林知夏心口里堵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别的故事也就算了,这一本,我希望她以最本真的面目出版,我不介意等政策放宽。”
  孙主编沉默了一会,语气更加恳切:“小林啊,我不是要打击你的意思,因为熟悉,我才更要讲真话,以我从业几十年的经验看,未来几年,甚至更久,政策都只会越来越紧,与其被动地等环境变好,不如积极顺应变化,你们年轻人脑子活,从不墨守成规,总能想到更好表达方式,是不是?”
  她并非说教,相反,说得苦口婆心,林知夏自然能感受到她话语间的真诚和好意。
  “知道了,谢谢孙主编提点。”
  她将心口闷气洒出,声音依旧发涩,“那麻烦社里把修改方案发给我,我考虑一下,如果能有更好的呈现方式,我...我可以试试重新写。”
  “小林啊。”孙主编很认可她的决定,语气里夹杂着沉重的欣喜,“合作过三本书,你一直都表现的很成熟,很理智,夸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能争取的我都会尽力的。文件不好直接拿给你看,我会把涉及到的内容写个提要给你,修改方案李萌已经在写了,到时候一并发给你。”
  “谢谢孙主编。”
  林知夏低着头,看着那颗水滴沿着玻璃缓缓坠落,消失在窗户的夹缝里。
  “不用客气。”孙主编语气很郑重地鼓励她,“你压力也不要太大,作品没问题,你也没有问题,要积极的面对,别泄气。”
  “好,我明白的,谢谢。”林知夏抬起头,试图说的轻松些。
  挂断电话后,她在窗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混沌的雨幕将她身影衬出几分飘零。
  言怀卿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打扰,又收回了视线。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言老师。”她委屈巴巴喊了一声。
  言怀卿抬头,看到一只小猫喵呜着靠近。
  “在。”她轻柔回应。
  “你都听到了?”林知夏蔫蔫地缩在她边上的地毯上,低着头,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白山茶。
  “听到了,职业困境,半点不由人。”言怀卿放下手机,拿了个抱枕给她靠着。
  “好难啊。”林知夏叹了口气,缓缓转动身体,靠在她腿边,头发散落在她手背边缘。
  言怀卿蜷手,拇指摩挲着无名指的骨节,视线落在她拧着的眉心上,“所以,具体是什么内容,审核这么严?”
  “七零年前后,主角的青年时代。”林知夏吸吸鼻子,苦笑,“如果删掉了,就相当于是把她脊梁抽走了,这个角色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言怀卿沉默片刻,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她垂落在手边的发丝,“不甘心?”
  林知夏点点头,软软靠着她,闷闷说:“不甘心。”
  “我听到你说,要重写?”言怀卿声音很小,生怕加重她的负担。
  “大概率了。”
  林知夏将额头抵在她的膝盖边,说得呜呜咽咽,“接近三分之一的情节要删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剧情打碎了揉进故事里,以更隐晦的方式呈现出来。”
  见过她高昂着头颅倔强而坚定地捍卫自己作品的样子,便看不得她如此的失落无助,言怀卿垂下睫毛思索,手里的发丝在指尖上打了一个圈。
  “夏夏,你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写的这个故事呢?”
  林知夏拱了拱额头,将脸埋在她腿边沉思。
  “珍重,或者,敬畏。”
  “言老师,这其实不是一个故事,这个一段历史,真实地发生过,我只是替一个人讲述她的故事。”
  言怀卿手指顺着她的发丝移动,撸猫一般,揉向她的头。
  “有时候事情就像泥潭,你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如果真是要大量删改,不妨先搁置一段时间,跳出来审视一下自己,也审视一下这个故事,说不定会有更好的视角。”
  “言老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林知夏抬手搭在她膝头上,将她整个环住。
  言怀卿视线落在她跳动的脉搏上,似乎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情绪,“如果我是你,我就再写一个故事,让地球爆炸,让人类毁灭,一了百了。”
  林知夏笑出声,露出一只眼睛看她,“也不是不可以。”
  言怀卿帮她把压住的头发拨出来,手搭在她耳后,捻了捻她的耳垂。
  林知夏很受用,稍微放松些,缓缓闭了眼睛。
  “既然是替一个人讲故事,那就换一个方式讲,只讲给能听懂她的人听,就像咱们小时候折的纸星星,要有心人一层一层地展开它,才能看到里纸条上写着的密语。”
  “嗯?”
  言怀卿缓缓说完后,冲她“嗯”了一声,捻着耳垂的手稍稍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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