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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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望月的粉丝先炸了锅。
  「抱走我们月月!兢兢业业演了这么多年,给一团当了多少年二番?现在好不容易凭自己本事得到认可,还要被某些人的粉丝倒打一耙说吸血?脸呢!」
  「言团长好大的威风!自己稳坐一团江山,搭档想谋求更好发展就是背叛?就得被你们泼脏水?凭什么!」
  言怀卿的粉丝自然不甘示弱。
  「笑话!没有言怀卿,苏望月病成那样连巡演都不一定能撑下来?现在巡演结束了,想单飞还反踩一脚?白眼狼也要有个限度!」
  「某些人吃相不要太难看!巡演成功是全团的功劳,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一个人的努力了?别忘了,你家病倒时,绍城站的底是谁兜的!文旅局认的是谁的面子!」
  cp粉在中间痛苦哀嚎,试图弥合,声音却被越撕越大的裂痕吞噬。
  「别吵了!她们那么好,怎么可能……」
  「求求了,看看她们彼此扶持走过的路吧!不要被带节奏!」
  粉丝间的互骂,从微博蔓延到各大论坛、短视频弹幕,甚至波及到一些戏曲相关的评论区。
  言辞激烈,互相指责对方正主“吸血”、“挡路”、“忘恩负义”。
  cp粉则在一片“拆cp天打雷劈”的悲鸣中,被双方唯粉共同视为“歪屁股”、“脑补过度”,腹背受敌。
  粉圈的混战,为院里的下一步动作,铺上了一层看似“民意汹涌”的底色。
  一个月后,更大的风波渐次涌起。
  《几重山》的排练刚提上议程,风评就出了问题。
  几乎是踩着粉圈骂战的余韵,关于新戏的“内部消息”开始泄露。
  最初是某个自称参与前期筹备的“工作人员”在匿名论坛爆料,称《几重山》角色设置“严重失衡”,几乎是“大女主独角戏”,言怀卿饰演的角色贯穿始终,戏份吃重,而其她角色,包括苏望月可能饰演的角色,都成了“功能性配角”,甚至是“背景板”。
  紧接着,更具体的“剧本片段”被截图流出——花团锦簇,绿叶甚少,核心的矛盾、高光时刻几乎全都集中在言怀卿和她的学生饰演的角色上。
  再次引发了新一轮的舆论风暴。
  苏望月的粉丝炸锅:「凭什么?这不是明摆着打压我们,给她抬轿吗?」
  赫喆的八百万粉丝大军也加入战团:「我们赫喆也是院里正儿八经的青年演员,难道就只配在戏里打酱油?传承呢?梯队培养呢?一团是不是成了某个人一枝独秀的后花园了?」
  争议迅速超出粉圈范畴,被一些关注戏曲传承的媒体和评论人接住,上升到了更宏观的层面:
  「一部新编戏,尤其是被寄予厚望、意图冲奖的戏,如果只突出一个主演,是否背离了‘戏保人、人保戏’的传统,陷入了‘明星制’的窠臼?」
  「戏曲传承讲究‘一棵菜’精神,红花也需绿叶扶。如此明显的资源倾斜,是否不利于院内其她优秀演员的成长?长此以往,一团的人才梯队会不会出现断层?」
  更有尖锐者,将矛头直指言怀卿本人和剧本改编:「《几重山》的编剧与言怀卿私人关系匪浅,此次改编是否掺杂了私人情感,导致艺术判断失衡?为了捧某人,不惜牺牲剧本的平衡与厚度,这是对艺术负责的态度吗?」
  “卖腐”的旧论调也被重新翻炒,但与之前不同,这次指向更具体:「强行突出女性角色间的互动,是否为了迎合某些特定受众,将严肃的艺术创作变成了‘cp定制剧’?」
  有文章旁征博引,从越剧男女合演的历史脉络,谈到行当平衡对一出戏结构的重要性,尖锐地指出:「《几重山》看似聚焦女性命运,立意高远,实则为了突出个别演员不惜阉割传统,将小生行当工具化。更令人警惕的是,在主要女性角色之间刻意营造的互动,充满了暧昧不明的‘卖腐’气息,以迎合当下某些不良市场趣味,实乃对严肃艺术创作的亵渎!」
  质疑声浪不小,院里却始终保持沉默,既未澄清,也未制止,仿佛在放任某种情绪的发酵。
  排练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苏望月虽然依旧准时到场,但和言怀卿的交流明显减少了,两人之间弥漫着刻意维持的低调与距离。
  林知夏去探班时,亲眼看到苏望月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背影寥落。赫喆则躲在道具箱后面,一遍遍默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而言怀卿,站在排练厅中央,灯光打在她更加消瘦的脸上,她正耐心地跟身边的演员说戏,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清润,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这方寸舞台无关。
  只有林知夏知道,她回到家后有多疲惫。
  压力,如同实质的铅云,沉沉地压向她身上,也压向每一个与她相关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一场秋雨正在酝酿,而言怀卿,此刻正独自置身于风波之中。
  林知夏关掉一个又一个充斥着恶言的网页,指尖冰凉。
  她推开书房门,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言怀卿恰巧回头。
  一声苦笑之后,她说:“夏夏,马上要考试了,你去北京备考吧。”
  林知夏没动,只是站在沙发后静静看着她。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说什么”林知夏的声音很轻,破碎的厉害。
  言怀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说,马上要考试了,北京环境单纯些,更适合你静心备考。而且,有姥姥坐镇,你的复习效率肯定更高。”
  理由充分,安排妥当,语气平和。
  可林知夏听出了“保护”和“安排”的成分——安排她离开风暴眼,安排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像处理一件可能被波及的贵重物品。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不尖锐,却闷闷地疼。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我不走。”
  言怀卿提气。
  她没有试图用更多道理说服,只是走上前,抬手搭在林知夏肩膀上:“夏夏,我有一百个理由让你去北京,也有一百种方法逼你去,但我希望是你主动要去的。”
  她沉x下视线,语气果决起来:“因为,你要知道,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会发生的所有事里,你的考试结果,是我唯一担不起的责任的一件。”
  林知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深藏的、几乎被疲惫掩盖的恳求。
  她不是在同她商量,她是在告诉她:这是底线,是她们之间,唯一不能有闪失、不能掺杂任何情绪与干扰的一件事。
  那句“我担不起”,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林知夏心脏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疼,但清醒。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保护”,这是明确的责任划分——我的战场,我的硝烟,不能影响你的前程;而你的战场,你的未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我的压力。”
  林知夏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让她在寻回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头,直视言怀卿:“我懂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哭腔,没有争辩,像秋雨落下前沉闷的空气。
  言怀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失落。
  她以为林知夏会闹,会像以前那样找一百种理由耍赖留下。
  她甚至准备好了更坚决的措辞——可林知夏只是点点头,说“我懂了”。
  “你真的……”她下意识想确认。
  “真懂了。”林知夏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的战场在排练厅,在剧场,在那些等着看你摔下去的人眼皮子底下。而我的战场,在考场,在笔尖,在我必须要登上的那张录取公告上。”
  她也向前一步,距离近到能看清言怀卿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和瞳孔深处极力压抑的波澜。
  “发生这么多事,万一我笔试没过,少说也有一半的责任会被归结在谈恋爱分心的这件事上。我家又这么有权有势,想必你也不会解释。”林知夏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能变成你的压力,更不能让你因为我备考的事挂心、烦心。”
  言怀卿很欣慰。但更失落了。
  她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抬手碰了碰林知夏的脸颊。
  “什么时候走?”林知夏仰着脸问她。
  “明天或者后天,越快越好。”
  “好。”
  “我来订机票,你跟家里沟通。”
  “好。”
  对话简短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利落,留下看不见的切口。
  而异常安静的林知夏,让言怀卿有些害怕。
  好在没有害怕太久,因为眼前的人小声叫了她的全名,红着眼圈最后问她:“言怀卿,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吧?”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拧了一下。
  言怀卿突然没有那么失落了。
  她喜欢林知夏对她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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