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袁淅红着脸,窘迫地点点头,又小声嘟囔道:“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消失一整天,我心没那么大,当然吃不下……”
  “让你担心了。”段继霆很享受被袁淅在乎的感觉,他捏了捏袁淅的耳垂,丢下一句:“等着。”
  之后便去了狭小的厨房,很快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虽然配料简单,但香味扑面而来,让袁淅更饿了。
  他狼吞虎咽吃着,段继霆就安静坐在他旁边,手托着下巴,很认真看着袁淅。
  最终,袁淅还是听了段继霆的话,在大雪来临前,开始着手寻找新的住处。
  他之前搬过两次家,每次找房子都不顺利,以至于袁淅在城中村这套小出租屋即便住得不开心,也不敢轻易搬走。
  但不被房租价格桎梏后,找房过程竟顺利得超乎想象。
  很快,袁淅就在公司附近找到了一处合适房源。
  搬家过程也顺利得不可思议,是段继霆帮袁淅整理的行李,之后则是搬家公司的人全程负责,袁淅几乎没操什么心。
  费用是段继霆支付,新居的细致打扫也是段继霆在他不知情时悄然完成的。
  新家的位置是一个管理良好的封闭式小区,距离袁淅上班的公司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装修简约现代,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最重要的是房子里有暖气,屋子里铺了地暖,哪怕赤脚踩在地上,暖意能从脚底直达心头。
  袁淅活了二十几年,不论是小时候在乡下,还是外出求学,甚至到如今工作,他最讨厌的季节就是冬天。
  因为太冷了,旧棉衣又不够御寒,裹得像粽子仍感到冷。
  早起跟洗澡都格外折磨,很轻易便冻得手脚僵硬。
  但今年的冬天不一样了。
  他赤着脚踩在地上,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客厅明亮而温暖,与之前那个阴冷,墙上斑驳的城中村出租屋,简直是天壤之别。
  搬完家,将一切收拾妥当这天晚上。
  窗外悄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很快便将城市覆盖成一片银白。
  新家的餐桌上,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红油翻滚,菌汤浓郁。
  屋子里暖意融融,食物的香气跟窗外静谧的雪景交织着,袁淅跟段继霆相对而坐,他吃得鼻尖冒汗,脸颊也红扑扑的,他眉眼弯弯,一直跟段继霆说这话,时而还热情给他夹菜。
  段继霆坐在他对面,碗里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但很认真听袁淅说话,时不时会亲昵给他擦擦嘴角的油点。
  袁淅忍不住想,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在这个曾经陌生的城市,在这个严寒的冬季,袁淅不再孑然一身。
  温暖的灯光流淌在袁淅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上,充满了生动的朝气与人间烟火气的温暖。
  与此同时,离这座城市三百公里外的另一端,风雪似乎更加猛烈。
  郊外一处占地极广,气势恢宏又透着森严的庄园外,一辆黑色suv 碾过积雪,艰难停下。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锁着脖子的中年男人,怀里揣着一个用厚布包着的紫檀木盒,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上,缓缓走到那扇沉重的铁艺大门外。
  男人按响了门铃,对着通话器,在接通后声音带着谄媚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风雪吹在他脸上,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激动,男人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找你家主人……”
  “老先生之前不是一直在打听‘风凰血玉佩’的下落吗?我前几天机缘巧合,刚好收了一块,您能不能通报一声,让老先生瞧瞧,是不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块?”
  门卫透过监控冷冷打量着门外的男人,他没有立刻回应。
  风雪呼啸,吹得男人几乎站不住,却死死抱着手中的木盒,仿佛怀里的东西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他通往荣华富贵的阶梯。
  庄园深处,住宅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暗处的巨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气息。
  男人在风雪中站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他感觉四肢都被冻麻木时,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诡异花纹的铁艺大门,伴随着一声沉闷响动,终于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眼神冰冷,面容刻板的人,没有任何情绪对着他开口,“主人吩咐,外面的车不得入内,请步行进来。”
  ——操!
  男人冻得发抖,心里忍不住大骂,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敢赔着笑,抱着怀里珍贵的木盒,艰难地踩着雪往庄园深处的主宅走去。
  寒风卷着雪沫灌进他的衣领里,他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主宅的大门是沉重的黑檀木,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依旧阴冷刺骨,而踏入客厅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这味道就像昂贵檀香混合着符纸与香烛燃烧后的奇异香味。
  客厅极大,装修也是极尽奢华,只是这华丽中透着令人心悸的阴森。
  男人第一次来,免不了控制不住视线往陈设上瞄,但屋子里那些昂贵的红木家具上,雕刻的却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而是一些扭曲的、似人非人的怪异图案。
  墙上挂着几幅卷轴,上面是鲜红的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客厅角落里有个博古架,上面摆放了许多东西,却不是名贵的古董瓷器,而是一些形状怪异的骨器,以及颜色暗沉的陶罐……
  室内昏暗,只有几盏造型古朴的宫灯,为偌大的空间带来微弱的光源。
  一个穿着暗红色绸缎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乌木拐杖的老者,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了,眼神异常锐利精明,如同鹰隼,只是眼下的乌青和过于苍白的脸色,透着一股像长期被阴气侵蚀的虚弱感。
  目光对视的瞬间,中年男子忍不住心颤了颤,连忙低下头。
  传闻这栋宅子的主人陈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靠养鬼,驭鬼发家,利用阴邪手段铲除异己,聚敛横财。
  男人深呼吸一口,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呈上手中的木盒,佝偻着腰小心翼翼放在陈老爷子面前,“陈老,您瞧瞧,这……这是不是您一直在找的东西?”
  以献宝来攀关系的人太多了,陈老爷子漫不经心用拐杖头拨开盒盖。
  他目光随意扫去,然后在看清盒内的东西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一颤!
  “哐当——”
  他手中的乌木拐杖脱手落在地上,那双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盒子内的东西,目光复杂,除了难以置信,更多的是狂喜,以及蛇蝎般的算计……
  他声音嘶哑,急切追问:“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第38章 血玉
  中年男人被陈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骇得一哆嗦,几乎语无伦次:“是、是一个年轻人,拿到我店里卖的!”
  他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典当行近年生意萧条,寻常物件收来也无甚利润。
  那天降温,店铺所在的那条街上人本就不多,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段继霆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中年男人回忆着段继霆的模样,“大概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得很俊,就是脸色不太好,透着病态的苍白,像是生病了。”
  他干这行,三教九流见得多了,此刻更是刻意压低声音,一边打量陈老的反应,一边带着试探,“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他偷来的,还是怎么回事,话也不多,进来就说要卖东西,也不懂行。”
  盒子里的东西,陈老爷子找了很多年,悬赏金额已飙升都六千万了!
  之前做了赝品出来,企图蒙混过关,结果被陈老爷子一眼便识破,据说那些人的下场极为凄惨。
  拿到东西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这是陈老在找的东西,价值千万的货,他在段继霆手里,却只花二十万便买下。
  陈老伸手拿起那块血玉,那玉佩通体血红,色泽浓郁得仿佛由凝固的鲜血浸染而成,其上凤凰图案古朴苍劲,线条间似乎蕴藏着某种蛮横的力量。
  寻常人或许只觉得它瑰丽异常,陈老爷子却一眼就瞧出那血玉周身萦绕着的,精纯无比的阴煞之气!
  “继续说!”陈老爷子浑然不觉掉落的拐杖,如痴如醉地摩挲着血玉,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中年男子不敢怠慢,继续回忆,“我故意压了价,他半分都没犹豫就答应了……对了!这人也是古怪,都进来店里了,还一直撑着把黑伞,而且坚持要现金。”
  “哎哟,大晚上的,我店里哪有那么多现金,我想跟他商量能不能转账,结果他拿上东西就要走!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撑着黑伞……只要现金……”陈老爷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字,苍老面庞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