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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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段继霆来兴洲市也好几个月了,他总是待在家里,没有跟袁淅去外面约过会吃过饭,更别提看电影旅游之类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道观风景之类的说出口,段继霆便已干脆利落地拒绝,“我就不去了,在家等你就好。”
  袁淅望着他在厨房忙碌的挺拔背影,困惑道:“段继霆,为什么你总不爱出门啊?”
  他提出的每一次外出邀请,都被段继霆以各种理由回绝,“为什么你每次都拒绝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段继霆洗菜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转过身,那双幽绿得如同深潭古玉的眼眸,直直地望向袁淅。
  在与那目光接触的瞬间,袁淅感到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掠过,思绪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十几秒后,厨房的水声停了。
  袁淅随即恢复清明,只是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机械,重复道:“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第39章 你对象是鬼
  周末清晨,刺耳的闹铃将袁淅从深沉的睡眠中强行拽出。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今天约好了要跟同事们去烧香团建。
  昨夜是周五,按照两人不成文的惯例,通常会缠绵至深夜。
  但昨夜的段继霆,欲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炽烈。
  袁淅记不清自己求饶了多少次,段继霆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用那双幽绿得惊人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自己。
  一次又一次……不容抗拒地将他推上愉悦与失控的巅峰。
  直至袁淅意识涣散,最后连自己是昏睡过去还是直接晕厥都无从分辨。
  体力透支过度,加之睡眠严重不足。
  袁淅困倦得连连哈欠,洗漱时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全靠意志强撑。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段继霆的精神能如此充沛,非但毫无倦色,还为自己准备好了早餐。
  临到要出门,袁淅站在玄关处,段继霆正细心帮他整理衣领。
  袁淅揉着惺忪睡眼的间隙,全然未曾察觉,有几缕若有似无的黑色雾气从段继霆指尖逸出。
  如同有生命般,悄然缠绕上袁淅颈间那枚碧绿色的吊坠。
  段继霆贴心地为袁淅拿来毛茸茸的帽子,手套,以及围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戴上。
  他手指冰凉,触碰到袁淅温热的耳廓跟脸颊时,激得袁淅微微瑟缩了一下。
  被关心自然是开心甜蜜的,但心中也忍不住想,段继霆体质也太差了,在有暖气的房子里,居然手脚还这么凉。
  段继霆给他穿戴整齐后,又仔仔细细将袁淅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仍不满意,又找来几张暖宝宝,撕开后不由分说贴在他的毛衣内侧,腹部,以及后背,“山上风大,贴着暖和点。”
  袁淅拿手扯了扯衣服,段继霆又叮嘱道:“不许摘下来,会感冒。”
  他一边说,又一边将袁淅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幽绿的眼眸低垂着,很有耐心地继续说:“就在人多的地方看看雪就好,不要去人少,有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袁淅看着段继霆这张近在咫尺,又满是关心的脸庞,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张了张嘴,那句在喉咙里盘旋许久,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段继霆,如果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谈了好几个月的恋爱,两人都没有一场正式的约会,为什么段继霆不肯出门呢?他不会嫌闷……不会觉得孤独吗?
  就像某种阻力,将袁淅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潜意识好像拉扯,偏偏他想说的话就是开不了口。
  这种矛盾感与纠结感让他心里发闷,能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自己。
  最终,袁淅只是点了点头,望着段继霆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地……”
  段继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俯身给了他一个短暂却缠绵的吻。
  出门那一刻,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尽管袁淅手脚温暖,没感觉到冷,他回头看了一眼住的楼层窗户,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与同事们汇合后,私家车一路驶向城郊的景山。
  这个季节,越往外开,车窗外越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与树林,如同童话世界一样。
  这座山不高,离市区近,上山的石阶也被清扫得较为干净,加之雪景迷人,周末前来游玩赏雪的市民络绎不绝。
  同事们兴致高昂,一路有说有笑,拍照、打卡、打雪仗,气氛倒是格外热烈。
  投入其中袁淅也很开心,他此刻已经彻底清醒,并脸上始终保持着开心的笑容。
  几人走走玩玩,行至山顶也不过花了一个多小时,除了令人惊叹的雪景,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朴的道观。
  红墙黑瓦,香火缭绕。
  不少同事都打算进去拜拜。
  袁淅其实对这类事情兴趣不大,而且公司里传他是“扫把星”的同事,更让他觉得这种迷信行为愚蠢可笑。
  他敬畏鬼神,但心里是不信鬼神之说。
  本意是想在山顶看看风景,拍两张好看的照片给段继霆发过去,结果旁边的女同事说:“这道观求平安求健康很灵!”
  袁淅瞬间心动。
  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段继霆。
  他想给段继霆求一个保平安保健康。
  段继霆好像体质不太好,手脚冰凉,而且性格敏感,莫名自卑跟没有安全感……
  这个念头一起,袁淅便跟着同事们一起进了道观。
  观内香火很旺,却比外面幽静许多,檀香气息浓郁。
  袁淅跟着同事,学着他们的样子请了三炷香,在殿前的蒲团上跪下。
  他闭上眼,心里默默祈祷着,“保佑我的恋人段继霆天天开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袁淅特别虔诚,他拜了三拜,起身后刚准备将香插入旁边的香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显青涩,却语气凝重的声音:
  “这位小哥,请留步!”
  袁淅疑惑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道袍,年龄约莫二十出头的小道士,正眉头紧锁盯着自己。
  他眼里的惊疑不定,让袁淅愣在原地。
  袁淅起初不认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刚想去跟同事们碰面,结果那小道士便抬脚,直接走到袁淅面前,盯着袁淅,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那视线严肃,尤其在袁淅的脖颈处停留。
  “你身上……阴气好重!”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望着袁淅的眼睛,“这阴气缠绕不散,在你身上都快凝结成实质了。”
  袁淅:“?”
  他每个字都听懂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又追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撞鬼了?”
  小道士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让袁淅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皱着眉道:“什么撞鬼?我……我撞鬼吗?!”
  小道士皱着眉头,说话毫不客气,“当然是你,这么重的阴气,这鬼没少跟你接触吧?”
  对方的话,惊得袁淅手里的香都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大脑嗡嗡作响,下意识就厉声反驳:“你、你瞎说什么?”
  袁淅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脸色苍白地反驳。
  袁淅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段继霆,也是他接触最多、最亲密的人。
  这小道士的话,简直就是在直接指控段继霆是……
  这让袁淅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与被冒犯感。不悦的情绪压过了他最初听见对方话时的惊惧。
  他只觉晦气,不想再过多纠缠,转身想走。
  然而这小道士不止年轻,性子也直愣,见袁淅不仅否认,还面露愠色,只当他是不知死活、执迷不悟,语气便更不客气了。
  “我瞎说?”他冷哼一声,目光如扫描仪般再次扫过袁淅周身,“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是你自己不要!”
  “那我就说明白些,你身上这阴气,寻常撞鬼都达不到你这种程度。”
  “如果不是长期有极其亲密的接触,那就是你在搞一些歪门邪道,自己偷摸着养鬼。”
  袁淅虽然对鬼神之说没有太相信,但他素来胆子也小。
  这小道士脱口而出的“养鬼”二字,更是恶毒难听,就如同千万根针,狠狠扎进袁淅的心里。
  他一向脾气温和,此刻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真是张嘴就胡说八道,再这样纠缠,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报警了!”
  他猛地转身,只想尽快逃离这荒谬的场面。
  偏偏这小道士也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见袁淅要走,以为他心虚要逃,情急之下竟伸手一把抓住了袁淅的手臂:
  “你不许走,你得把话说清楚,你这一身阴气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跑到我们道观里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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