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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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坏了!”角落里,一道身影突然显现,伴随着焦急的声音,一簇火光向容正飞去,却在半路被鲜红色的雾气拦了下来,迅速黯淡下去。
  而容直已经顾不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就在他被容正身上冒出的雾气触碰到时,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个大范围群体诅咒。
  “直,你……呀!这是什么?!”楼梯方向传来惊恐的喊声。
  放任不管的话,这个诅咒会伤到方圆百米的所有活物。牧南风懊恼地拧着眉毛,要是他刚才早点动手的话,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了!
  只是事到如今,懊悔是没有用的。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一切能暂时遏制雾气蔓延的符箓,同时摸出手机拨通方远悠的号码——他可没有遇事单打独斗的习惯,再说他现在法力尽失,不找人帮忙怎么可能拦得住?
  等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丢出去好几张符箓,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字符试图将弥漫的血雾压制在客厅内,但没一会儿就纷纷失去光辉。牧南风身上并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法器或符箓——宿明渊给他的大都是防御性和逃跑类的。眼下他想要脱身倒是轻轻松松,但要遏制诅咒的弥漫,就实在是力不能及了。
  他原本还想把防御性的符箓丢给客厅里除他以外的另外两个活人,可惜那两人显然没救了——已然大面积接触了血雾,施术者自己也无法幸免,两人看上去完好无损,但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这似乎是个针对精神和魂魄的诅咒。不过,倒也罪有应得就是了。
  “喂,南风?”方远悠的声音终于响起,“是不是等急了?我和你师姐正在回去的路上。”
  “二师兄,我在容直的别墅,这里有一个正在快速扩散的大面积诅咒,我一个人拦不住,你和师姐快点来帮忙!”
  牧南风挑着关键信息快速说了一遍,同时一边后退一边把身上的符箓和法器往外扔——也许是因为施术者服用了损毁法力的毒药,这诅咒似乎对带有法力的事物,会优先摧毁法器和符箓。他可以借此暂时牵制雾气的蔓延。
  “呃!”他忙着打电话和丢符箓,完全没意识到用来保护自己的符箓已然黯淡下去,猝不及防便吸了一口雾气,脑袋一阵剧痛,手机也掉到地上。
  “南风?南风?大师兄呢?他不在你身边吗?”掉在地上的手机里传出徒劳的询问声,随后被一只手捡起。
  “……”宿明渊垂着眼睛看了看通话界面,按下了“挂断”。
  这个诅咒并不是很强,他能很容易地遏制它。宿明渊打量着周遭的雾气。再者,虽然看着血淋淋的,但这完全是精神咒术,也不会对南风的身体造成损伤。
  他看向因疼痛而五官扭曲的牧南风,几乎下意识要伸出手,随即又别开目光。即使知道这不是南风,但他还是不希望见到那张脸上出现除了开心以外的任何情绪。
  “唔……”由于疼痛对五感的干扰,牧南风只能胡乱地摸身上的口袋,希望找到其他护身符。只是那些雾气正不断朝他涌来,痛感正在加剧。
  该死的,他都法力尽失了好吗,干嘛盯着他不放?去腐蚀他刚刚丢出去的法器不好吗?
  好痛……
  眼前一片黑暗。牧南风冒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他不会死在这儿吧?
  不,不会的。他还没送师兄生日礼物,没找出夺舍他的人,没站在师兄面前谴责他这么多年居然都没发现自己被掉包、所以必须送自己好多礼物来补偿……
  只要撑到二师兄和师姐来就好了。想想,牧南风,想想,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在黑暗和疼痛中,他隐约感受到某种气息,似乎是某件法器,大概也是师兄送他防身用的。直觉告诉他那件法器能帮他脱离诅咒的限制,但是他没有法力,根本唤不来它。
  ——对了,他没有法力,但他还有血液啊?以前师兄教过他,血肉和法力都是沟通自然的媒介,所以在使用某些法宝时,可以通过鲜血来催动……
  他已经顾不上去想这能否奏效的问题,凭感觉咬破舌尖,将鲜血滴在手上。
  “……”正准备出手遏制诅咒、免得它伤到其他人的宿明渊瞳孔一缩。
  被他带在身上的鸣鸢剑正极不安分地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他的控制。五年来这样的事还从未有过。他的目光落在牧南风嘴角的血迹上。
  ……他放弃了对鸣鸢的控制。
  “——!”
  一声清啸。
  血雾正迅速消散……或者说,聚拢。深入灵魂的疼痛感也在消退,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
  牧南风睁开眼睛。
  他看到自己手中的鸣鸢剑,也看到周遭那些正被鸣鸢吞噬、炼化的血雾,化作一滴黑色的血液,缓缓从剑尖滑落。
  “鸣鸢,你在这儿啊。”他虚弱地翘起嘴角,“那也就是说……”
  精神上的疲惫和刚才疼痛的余韵一起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在陷入黑暗前,他看到那双盈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的黑色眸子,几乎是孩子气地嘟囔:“师兄你刚才都不帮我……”
  说完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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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节小剧场:
  (这是牧南风到宗门以后的第一个中元节。夜,宿明渊随同风璇参加宗门的中元法会,只好暂时让方远悠和宁冬夏照看牧南风。)
  南风:(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远悠:(耐心)今天晚上都不会回来了。快睡,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大师兄。要我给你念睡前故事吗?
  南风:二师兄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冬夏:(阴森,张牙舞爪)中元节晚上百鬼夜行,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厉鬼拖走哦!
  南风:(缩进被子里,迟疑)师姐你不要以为我会被这种鬼故事吓到……呜哇!窗外有东西!
  (其实只是随风摇晃的枝叶。)
  (好说歹说终于睡下,方远悠和宁冬夏关灯后离开。不多时,牧南风掀开被子坐起来。)
  (法会现场)
  林望:(察觉到什么,看向门外,嘴角一抽搐,压低声音)喂,宿师兄。
  明渊:(抬眼)?
  林望:(朝大门的方向努嘴)……
  (宿明渊转头就看见了正拿着手电筒眼巴巴扒拉在门框上的牧南风,随即顶着好几道不赞同的目光起身出门,牵着牧南风的手回来。直到牧南风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法会上睡着之后)
  林望:(撇嘴)都这么大了还不能自己过夜,有点太稚嫩了吧。
  明渊:(平静)我觉得他才十岁就能一个人穿过中元节的山路,明明很厉害。
  林望:……啊对对对。
  碎碎念:
  仔细想想,南风十岁,明渊也就十四,某种意义上算是大小孩带小小孩了……有点萌……(大雾)
  第11章 质疑
  “南风这个任务影响好大哦。”蒋寒松拉了张椅子坐在牧南风床边,还顺手摸了个病号的橘子,“昨天神州官方还派人找长老询问这件事,好像是因为宗门擅自导致两人死亡,既没有走法律程序也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特殊执法权,所以那边很不高兴。长老们昨天可是焦头烂额的。”
  “不不不,我听说的版本可不是这样的!”一旁的苏恫反驳,“我听说神州那边不满的地方主要在于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事先知会他们,虽然相关人员被清除了记忆,但当地著名企业家莫名失踪这件事是遮掩不过去的,越州出现了好多离谱的阴谋论,商界也发生了大地震,影响很不好。”
  “才不是嘞,我听大长老的孙子说……”
  牧南风一边啃苹果一边瞅着正唇枪舌剑的两人:“你俩哪来这么多小道消息?”
  蒋寒松撇嘴:“你家要也是宗门里唯一一家饭店,你就知道为啥了。往柜台那儿坐半个小时,上到长老开会讨论了啥,下到苏恫家超市有啥新品,大大小小什么事儿都能灌进耳朵里。”
  苏恫在一旁猛点头,显然这位家里开了宗门唯一一个超市的人也对此深有同感。
  牧南风叹气:“我也听二师兄他们说了,昨天确实有人来拜访长老他们,场面还挺激烈……头大啊,我不会要被处罚吧?”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啊?他只处理了诅咒的善后工作,容正容直又不是他杀的!他们兄弟阋墙关他什么事?
  苏恫和蒋寒松对视一眼,迟疑:“应该……不会吧。”
  苏恫斟酌了一下词句:“那什么,其实好多人都对你在任务里扮演的角色挺怀疑的……”
  一般来说,宗门任务结束后,参与人员会各自写一份任务报告上交,再由负责人员整理出来公布。由于牧南风强撑着回到宗门吃了点药后就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他的任务报告是方远悠代写的。不管怎么说,宗门收到的三份任务报告,辞令出奇地一致:方远悠和宁冬夏只在超度鬼魂的时候稍稍做了些贡献,容正死亡后的大面积诅咒,是牧南风独自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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