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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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比时一样, 师兄今天穿的是道袍,毕竟要代表东海门出席会议。真要是论资排辈,这场大会倒也轮不到他一个年轻弟子出席,不过东海门是东道主, 出席人数多一些,再加上他时常和神州那边沟通, 出席会议也理所当然。
  “感觉这说不定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会议……”牧南风有些孩子气地鼓了鼓脸, “我也想参加。”
  “你想的话,我可以把名额让给你。”
  牧南风赶紧摇头。代替师兄?那还是算了。他只是想进去凑个热闹, 可不是想上台发言。
  再走几步,就看见了不少熟人。苏恫和蒋寒松也在——苏父和蒋母被选为东海门杂役弟子代表,需要出席会议。
  两位长辈皆是一身西装革履——毕竟不是修士, 穿道袍也有点奇怪——看上去都不大自在,有点拘谨的样子。
  “妈你可小心点,这西服是借的,之后要还, 别穿坏了。”蒋寒松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缓解气氛,一本正经地道。蒋母无奈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另一边,苏父正手忙脚乱:“你妈给我打的这领带不行啊,这怎么……你帮我看看。”
  苏恫很无辜:“我也不会搞这个啊,我之前也没打过领带……啊,南风你来了。”
  见到友人,牧南风翘起嘴角,一只手藏在身后:“猜猜我带了什么惊喜?”
  苏恫:“?”
  牧南风轻咳一声:“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你应该带在身上吧?”
  “……”苏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身份证。
  牧南风这才将手里那个厚实的信封取出来:“锵锵!你的录取通知书!原本必须本人签收的,但是宗门情况实在特殊,只能由其他人转交了。”
  这些天封山令管得格外严,导致早就该送到山下的通知书没法取,还是季仓托人暂时保管,等到大会召开时这才由其他人带了进来。
  周围几人立刻都围了过来。蒋母敲蒋寒松:“看看人家。”
  蒋寒松翻了个白眼。
  宿明渊出声:“先别急着看通知书。苏恫你也要出席,不少人都想见见那位写信给神州代表的弟子。”
  特别是其他杂役弟子出身的代表们。
  苏恫呆住:“啊?我也得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苏父立刻着了急:“快回去……哦不对,家里也没西服,那你换我的?”
  宿明渊摇头:“何必故作老成?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再说会议马上开始,也来不及换了,走吧。”
  如宿明渊所说,会议即将开始,许多陌生面孔都涌入会场,无关人等也只好离场。牧南风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兄消失在视野里。身旁的人陆续走开,最后只剩下蒋寒松。
  “不知道会议能开出个什么结果呢。”
  两人结伴离开会场,夏末的阳光明亮但不炽烈,透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颤动的明亮光斑。
  “应该是好的结果吧。”牧南风踩着山道上石砖的边缘行走,脚步轻快,“封山令肯定会放松的。要是维持原状的话,神州喊这么多人过来干嘛?什么都不变不就行了?”
  “也对。啊好烦——”蒋寒松拖长声音,“要是封山令解除了,我不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牧南风挑了挑眉毛,疑问地看着他。
  “你看,苏恫去读大学了,沈玉舒在宗门呆不惯走了,你要下山历练,就连那个常满,据说都打算下山闯荡了……可不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听蒋寒松提到沈玉舒,牧南风的脚步歪了歪,差点从石砖边缘落下去,他的神情黯淡一瞬。
  齐越的情况太特殊,因此他、师兄、师尊、常满,对外都没有明说沈玉舒的真实情况,只推说他离开了宗门。这几天各地代表纷纷上山,封山令松动,沈玉舒趁乱离开,似乎也说得通。
  “你不打算下山吗?”他甩甩脑袋,问。
  “目前还不打算。我可不是苏恫那样,他从好几年前估计就在筹备下山的事了,我可没想过那么多……我一直以为我会永远待在山上的。”蒋寒松苦恼地叹了口气,“突然就要解封了,我也很不适应啊。姑且先继续做饭洗碗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也是。再说解封后饭馆进货什么的都方便了,肯定也会很忙,你留着也能搭把手。”
  “哎,这你可说错了。解封之后大家都跑去山下了,能有多少人继续留着啊?生意肯定会变差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某种意义上我们家干的也算是垄断生意吧。”蒋寒松咂吧一下嘴,“现在可没法垄断了。”
  牧南风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我还以为封山令解除,带来的都是好事呢。”
  “总体上来说利大于弊喽。”蒋寒松不在意地耸耸肩,“生意不好的话,大不了我也下山去打工喽。先别说我,你呢,你以后打算待在哪儿?”
  牧南风眨眨眼睛:“你刚才不都说了吗?我要下山历练啊。”
  “没说那个,是更以后的事。历练结束呢?你想待在山里还是去山下?据说有不少修士都想留在山里清修呢,不过我觉得他们是害怕去了山下应付不来。”
  牧南风愣了愣。封山令结束以后,他要待在哪儿?他好像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封山令解除”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本就很小吧。师姐以前因为这条禁令常常急得到处乱转,也会纳闷地问他难道闷在山里不觉得无聊吗,他的回答总是“不无聊”。
  为什么不无聊呢?牧南风微微出神。大概是因为师兄吧。陪他练剑也好,给他借书买书也好,乃至于偷偷带他去出外勤也好……师兄总是会尽一切努力来照顾他。因此即使山门如此狭小,他也从未感到憋闷。
  “嘿,嘿嘿。”蒋寒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你还没说你要待在哪儿呢?”
  牧南风回过神,扬起嘴角:“都行。只要和师兄在一块儿就好。”
  只要和师兄在一起,人间也好,宗门也好,都无所谓。
  “……”蒋寒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南风,你有兄控的嫌疑哦。”
  牧南风撇嘴,理直气壮:“我是兄控我骄傲!”
  *
  这场会议持续了足足六个小时,从早上一直到下午。没办法,参会人数太多,大家都要发言,即使多数人的共识都是解除封山令,但解除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方式解除?解除后怎么做?……这些问题都亟需讨论。
  “夏天快结束了。”
  和大徒弟一起走出会场,风璇眯着眼睛看了眼天空中的骄阳,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话。
  “……?”宿明渊看着师尊。
  “短短几个月,发生太多事了。”风璇轻轻叹口气。
  南风恢复修为,宗门大比,封山令解除……哦对了,还有她那两个悖逆人伦的逆徒。
  “……”宿明渊看出了自家师尊的想法,默默将目光投向另一边。
  关于自己和南风的关系,短时间内还是别告诉师尊了,他倒不担心师尊发火,主要是担心师尊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住。
  “那么,你接下来就继续陪南风历练?”好在风璇很快也就换了话题。
  “嗯。”宿明渊点头,“其实他这些天也经历了不少,说是已经历练完毕也未尝不可。不过多游历些地方,总是好的。”
  正好游素也回肃金门去了,方便他和南风单独两人。宿明渊想。
  风璇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一个夏天过去,山门空了不少啊。冬夏和远悠……”
  顿了顿,声音多少有些怨气和无奈:“也申请说要下山去。东海门作为封山令解除的试点宗门,也确实有不少下山名额,你说我还能不批准吗?这么一来,你们四个就都走了。”
  宿明渊想了想:“我和南风会时不时回来看您的。”
  风璇摆手:“别。我还没老到七八十岁要人照看的地步。你们把自己照顾好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话是这么……嗯?”宿明渊说到一半,顿住。
  “怎么了?”
  “……”宿明渊的神识扫过会场外的人群,“南风不在。我以为他会在外面等我……”
  “你当他还是小孩子,半小时不见师兄就哭哭啼啼的?”风璇摇摇头,“别太溺爱他了,好歹也是成年人,要教会他独立。”
  “嗯嗯,知道了。”宿明渊多少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未来规划,便和师尊道别。
  既然不在会场外,那么,是在宿舍?这样想着,他加快脚步。
  会场的喧闹被丢在身后,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蝉鸣声。宿明渊一路脚步不停,推开院门时却突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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