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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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双双也想知道。
  赵老二也没卖关子,虽然他平日里爱收受贿赂,但那都是职责范围之内的受贿,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他心里门儿清,像这上头盯着的事,那就绝不能多事。还得原原本本叫这家人清楚要害才行。
  “东厂,呃,东厂你们知道不?”赵老二刚一开口,就遇上了难题,面对三脸茫然……柳荆山和程解红是真茫然,柳双双自然是装的……赵老二,他一拍脑袋,言简意赅地说道,“就这么说吧,有人假装刽子手,到监狱劫人。懂?”
  这么一说就干脆了,但无异于震天响。
  别说程解红了,柳荆山都惊呆了,什么人,劫什么?!
  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是啊,闻所未闻?!
  “我怎么没听说过呢?”柳双双故作惊讶地问道。心里想的却是白日擦肩而过的东厂番子,不会这么巧吧,这就怀疑上了?
  会是试探吗?
  赵老二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这事能叫你知道?那整个京城都要乱了。”
  柳双双挑眉,接话道,“所以,大人们不放心,要让知根知底的刽子手来行刑?”
  “咚,咚……”
  屋外又响起宵禁的鼓声,虽然府衙就在隔壁,而且宵禁只是限制坊间通行,坊内还是没那么严格,但赵老二还赶着回去复命呢。因此,只是低声说道,“你这算是说对了一半。”
  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东厂觉得顺天府的监狱不安全,就把罪犯给提回去了,说是要安排自己人上场,这下子反而是因祸得福,减轻顺天府的负担了。但是,不幸的是,东厂还把新调来的刽子手给强行调走了!
  个倒霉催的。
  部门与部门之间,并不总是亲密无间的。
  就像这种情况,赵老二都有些同仇敌忾起来,“所以就要你们多担待了。”
  “老柳的情况,咱们也知道。”赵老二学着典吏的语气,压低了嗓子,捋了捋不存在的美髯,故作威严地说道,“关于这子承父业的事,原则上是不允许,但要是孩子非要替父分忧,咱们也不好拦着。”他还特意在“子”上加重了语气。
  “这么说,你们可懂?”
  赵老二看向三个小山似的人,眼里满是期盼。
  程解红沉默了片刻,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赵老二微妙有了不好的预感,“程,程娘子,你这是找什么?”
  “刀呢?我刀放哪里了?”
  妇人撸起袖子,怒火冲天,双眼喷火,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兜头而下。
  赵老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匆匆留下一句话,就飞快逃跑了。
  “老柳,记得明日准时到场啊!”
  待看不到那瘦猴,勃然大怒的程解红跟变脸似的,收起了脸上膨胀的横肉,她吐出一口气,冷静地说道,“看来,这差事是逃不掉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柳双双目瞪口呆,“娘,你这……”
  程解红没好气地从柳双双手里抽出红票,“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们就欺负咱们老实,要是不发一通火,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回头什么破事都塞过来,那咱们岂不是吃亏死。”
  柳双双点头,这大抵就是市井生存的智慧吧。
  柳荆山也头疼起来,“要不还是我……”
  “你什么你。”程解红呛声道,“你那胳膊,我还不知道吗?真想废了啊,回头砍到自己不要紧,砍到旁边的花花草草怎么办啊。”
  柳荆山呐呐,刑场没有花花草草,但面对媳妇别扭的关心,他还是选择闭嘴,半晌,他又试探着说道,“那我明天,就,就做闺女的副手?”
  想到让闺女主刀砍头这事,柳荆山又焦虑起来。他自己砍还没那么慌呢,实在是头一遭啊。
  “要不咱们早点出门,去二哥那宰头猪,试试手感?”虽然这人和猪的手感,终究还是有点差别,刀也不同,但这临阵磨枪,也只能是这样了。
  他闺女,也,也没砍过人头啊。
  程解红应了一声,心里还是不太痛快,但也没法,谁让他们是官,她们是民呢?但她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情,真要憋在心里,她还过不过日子了。
  不过,程解红瞅着这红票,好像和以往的有些不同,就着昏暗的烛光,她看着这红票上的字,有些费劲地辨认着,“这什么罪呢这是?”
  怎么之前都没见过呢?
  柳双双和柳荆山闻言,从程解红的左右两侧探头看去,待看清上面的字,两人露出了相似的神情。
  柳双双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贱犯良。”
  第131章
  这就涉及到古法核心, 同罪不同罚了。
  人人平等是不存在的,良贱有别是常态。譬如常见的主子打杀奴仆,即便告官, 也只是罚银。
  贱民告良民, 还得先杖责二十。
  反过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贱杀良,要凌迟。同时良告贱无须杖责, 直接就能审理。
  所以,这波是天崩开局也不为过, 若是没有什么渠道往上爬的话,只能祈祷自己不会碰上什么天灾人祸。
  底层人的世界便是如此。
  柳双双心里摇了摇头, 暂且撇开这些顾虑。
  在红票上, 只写了“贱犯良”, 这显然不是东厂或者锦衣卫的案子, 这两地方的案子, 一般是谋逆或者结党营私之类,呃, 犯上作乱的案子。
  顺天府的案子就多了,但放在以往那些什么江洋大盗、杀人犯之类的案子里, “贱犯良”这罪名也十足罕见,毕竟,这量刑一般是从鞭笞到凌迟不等。
  会判处斩首的罪名……
  通常涉及到*犯罪和抢劫。
  就像之前说的,犯人安排行刑也有轻重缓急之分,在京城这地方,当然是政z犯最要紧,先前杀的一批大概也是紧着来, 这会儿刽子手出了纰漏,东厂把人带走了自己安排,这才轮到地方的案子。
  嗯,柳双双三人在夜里傻站了片刻,又开始准备起来。
  至少负罪感没那么强烈了,要说犯上作乱,大人物的站队问题,说不定里边有多少猫腻,好坏之间,还有灰的,这并不那么让人心里顺畅,但这经过了审理的案子,犯人是罪有应得。
  新帝上位的关头,总不能还有冤假错案,要被人做文章,那是嫌刑场的血溅得不够高了。
  柳荆山领着柳双双走了一遍流程,首先是拜煞神,然后是擦拭刀子,有时候赶进度忙起来,就得是夜半磨刀了,得亏祂们家住得偏僻,不然要把邻居给吓死。
  当然,她爹把刀保养得好,因此,稍微擦拭就能用了。
  “这还是你爷传给我的。”柳荆山掀开麻布,他摸了摸刀架上的鬼头刀,柳双双就着烛光看去,那是有些特别的刀,刀柄处有鬼头装饰,刀身宽厚且长,刀型特别,刀背并非平直的,是两道弧,小弧接大弧,倒是和某些电视剧里的大刀有些差别。
  “明天,就暂且借你一用。”柳荆山拍了拍柳双双的胳膊,眼神鼓励般地看着她,示意她拿起来。
  柳双双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她爹收回的手,这就是极限了吗?若不是胳膊使不上劲,大概就是拍肩膀了吧。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抓起了刀柄。
  “两只手,两……”柳荆山正要提醒女儿注意握刀姿势,却见她轻松就把刀提了起来,还颠了颠……单手……提……沉默寡言的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能挥动就行,姿势什么的那是普通人才要注意的,普通人……柳荆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越发没底起来……这不会因为太轻松,不小心就挥刀向人群了吧。
  想到那样的画面,柳荆山腿肚子都有些打颤了,这比他第一次上场还刺激。他又忍不住说起各种事项,“未免滑手,握刀前,要抓把灰。”
  “前一晚最好吃点清淡的……呃……”柳荆山和柳双双面面相觑,赵老二来的太晚了,祂们都吃完饭了,只能祈祷没吃坏肚子吧。
  吃坏肚子,那也得上。
  柳荆山自己反而有点紧张得肚子打鼓了,他结结巴巴的,也顾不得什么别不别了,“要不,咱们多备几条里裤,万一拉□□了……”
  “呸呸呸。”这越说越离谱了,程解红没好气地说道,“之前也没见你备着啊,你拉□□了?”
  柳双双:……这什么词啊我又聋了?
  柳荆山尴尬不敢作声,“我这,这也是未雨绸缪。”
  程解红叉腰,“你这叫杞人忧天。”
  在填空和联想之间,柳双双沉默地感受了一下刀的重量,她拎着鬼头刀,走出了主屋,在空地里挥了挥,端的是猎猎生风,惊得猪圈里的猪都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柳荆山叹气,也跟着走了出来,事已至此,他看着月光下,闺女高大强健的身影,也只能选择相信了,不过,他像他爹当年告诫他那般,正式地叫了女儿一声,“柳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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