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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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此情此景,随行而来的商贾士绅们都有些心有余悸,他们可是听说过淮军的厉害,即便如今祂们成了俘虏,就像拔了牙齿的老虎,可谁知道,若是让祂们吃饱喝足了,会不会第一时间就拿他们开刀。
  至于俘虏们耕的是吴员外的地,住着吴员外的房,众人却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人都跑没影了,没把他铺子充公就算是仅有的良心了,不过,里头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刁民们“不小心”搬空了,回头他要回来算账,那就叫他向柳司马讨去吧!
  当然,有吴员外这般前车之鉴,众人也越发渴望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虽说见势不妙,逃跑为上,但也不能随便什么人来打,都丢城弃地啊,日子还过不过了。
  柳双双顺势提出了组织乡勇卫队,以护卫乡里,她可以帮忙操练一番,提高战斗力,此话正中商贾士绅下怀。双方一拍即合,临时队伍也拉起来了。
  柳双双会在靛青镇待上一段时日,一是筹备粮食,二是训练新兵,接下来,深入南边,可不能草率马虎,当然,北边的动静……她也收到了陌无归的飞鸽传书。从地图上看,等她到了淮南,前来摘桃子的援军怕不是就要渡江而来。
  如果不是同个阵型的,这波还真是极限换家。
  如今,她的名声也打出去了,地图接连亮起,等到时机成熟,打下宣州,那里矿石资源丰富,也是营兵们的故乡,回头她再研究一下武器,猥琐发育几年,说不定实力上来了,真能绕海掏了徐州老底,直插司州。不过这兵还是得补充。
  柳双双转而看向随行的县令,“不知这新兵,可都备齐了?”
  县令罕见露出了笑脸,连连道,“齐了,都齐了。”
  府衙牢房,狱卒奉命打开了一间间牢房,直到最后一间,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等死的女人,她因杀夫被捕入狱。
  狱卒半是同情,半是嘲弄地说道,“你说你,再忍忍不好吗?十几年都这样过来了,这下好了,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面容清秀的女人没有吭声,只是背靠着墙发呆,好像她的心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法引起她的关注。
  直到狱卒敲了敲栏杆,一声吆喝,“出来,都出来,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今日起,你们被强征入伍了!”
  第189章
  真正的强者之师, 应当要做到处变不惊,战斗时拼尽全力,闲时也能不骄不躁, 等待下一次战斗的来临, 如何在变化的节奏中保持冷静清醒,调整自身, 是从新兵到老兵的转变。
  胜不骄,败不馁, 这才是理想状态。
  只能打顺风局,逆风甚至小劣就崩盘的军队, 充其量就是用人数堆砌的伪强军。但大多数时候,人数战优, 武器相当, 就能取得大部分的胜利了。
  然而, 柳双双带领的营兵们, 显然还做不到这点, 从日常训练,和营兵们不经意间的埋怨中就能得知, 众人对枯燥乏味的训练有些不满,首胜告捷, 显然增强了众人的信心,他们迫切渴望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一时间心思浮动,压根没办法静下心来。
  这显然是很危险的心态。
  两百多人的队伍里,由新兵和部分老兵组成,这些年来,南方几乎没有战乱, 也就沿海和沿湖的地方,有悍匪扰乱,为保障漕运安全,才有了常驻的水师。
  但这些都和步兵无关。
  营兵们唯一的实战,也就在剿匪的时候。
  苏州刺史最大的功绩,就是在职期间,经常令营兵出城剿匪,护一方安宁,为此,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即便后来,他以营兵频繁剿匪,消耗军械太多为由,巧立名目,向百姓收税。
  为保平安,百姓们也只能同意了。
  论迹不论心,如果匪患是真的,即便那苏州刺史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搞不好还背地里敛财,但为百姓做了点实在事,相比于别的不干人事的蛀虫,竟然也能算是个好官了。
  但如果说,这匪就是刺史自己养的呢?
  “那些山匪消息灵通,不少是附近的村民落草为寇,因此,在村里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这些,便就化作了山匪们的耳目。”说起剿匪的事情,副将严肃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复杂。
  “因而,我等数次剿匪都扑了个空,无功而返。”
  像剿匪这样的事情,自然用不着季开来这江南都督出马,而是由他的副将带领,虽然彼时季戊还是明面上的守门卫,但知道的情报,却也不比寻常人少。
  这样算来,营兵迄今为止,真刀真枪打过的战,也就只有先前那次遭遇战,规模也就比村口械斗强一点,依托地形,再多的兵马,在这地方也施展不开,所以,主要以小规模战斗为主,这也算是柳双双的强项了。
  在忽悠着乡绅土豪们捐钱捐粮之后,队伍里的军械也翻新了,柳双双又物色了些技术人才,打造了有些特别的武器,事实这类武器原先也不是没有,只是用的少,久而久之就不造了,重新再造耗费了点时间。
  “依你之见,士兵们之间配合得如何?”
  柳双双看着有了些雏形的沙盘,想的却是昨天翻看的地图,随着她的名声传扬,[活点地图]几乎给她开了上帝视角,附近一带的情况,在她看来是无所遁形,毫不夸张的说,但凡她名声传得更远一点,手头上的兵再多一点,她搞不好真能从淮北打到长江南。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也是将帅需要自我调节的事情了,谁不知道手握几十万大军,能直接逼宫?关键是,那么厚的家底要怎么攒,即便是世家积攒的财富,也换不来同等价值的兵马。
  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人都是重要资源。
  听到柳双双的问话,季戊没有着急着回答,他沉思了片刻,方才回道,“初见成效了,但变阵时还是有些不太顺畅,容易漏人。”
  “是骡是马,都得拉上场试试。”虽然柳双双如今底子薄,经不起消耗,但一昧护着,任由士兵们膨胀的心理蔓延,短时间内倒是没什么事,真要遇上事,那就是大事了,与其等到那时候再追悔莫及,不若在尚且可以控制之时,引爆这颗不定时炸.弹。
  “他们不是盼着打仗吗?叛军余党都躲起来了,一时半会儿没个影子,我令人查过,附近一带,有山匪和盐帮流窜作案,后方不稳,前方难行,也是时候让他们再次出战了。”
  柳双双捏着小小的旗帜,她双眼微眯,如同猎豹般,在丘陵和水田间,寻找这次的猎物,以及,“把李弯刀叫来。”
  “这……”
  季戊有些迟疑,他隐约猜到了主帅的用意,且不说底下的士兵们服不服气,就此人的身份,还是逆贼,若是重用了她,会不会给都督带来什么麻烦?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本还垂眸凝视着沙盘的女人投来一瞥,漆黑的双眼沉沉,脸上没什么起伏,高耸的颧骨,几乎成了她的标志,冷硬的轮廓,带着某种肃杀之气,她没有对季戊的迟疑多加指责,反问道,“你可知,衍狼之役是怎么败的?”
  你不该为此感到羞愧吗?!
  纵然主帅没有说这句话,声音也并不严厉,季戊的耳边仿若出现这样的声音,他下颌绷紧,严肃的脸上忍耐地抽了抽,脸上似火辣辣得疼,作为亲历者,他自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是将士们不够勇猛,还是在衍国的土地上,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为衍国而战,本就是注定要败的?
  后方心怀鬼胎,各行其事……曾经,季戊如此痛恨口腹蜜剑的文臣们,如今,面对相似的境地,他也做出了类似的考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呵呵,其心必异。
  易地而处,季戊终于意识到,身为戎族,想要得到衍国人的认可,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既然参与其中,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该成为扯后腿的那个。
  军队应该是更加纯粹的存在。
  季戊深深地看了柳双双一眼,仿若从女人身上,看到了某道令人折服的影子,他抱拳行了一礼,眼里再无迟疑,“季戊,得令。”
  然而,主帅的安危也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尤其是,他一个副将,像传令兵一样跑来跑去,到底有些寒碜,因此,在执行主帅命令之前,季戊忍不住又问出了前几天就问过的问题。
  “亲卫队选拔,司马可是有了想法?”
  季戊抛下一个难题,就转身离开了,独留柳双双在那头疼,作为一支人数有限的队伍,组织架构不适宜太臃肿,越扁平高效越好,虽然柳双双觉得,有限的兵力还要分出来保护她,着实没太大必要。
  但兵源总是能得到补充的,架子也要先搭起来,之前就经过了一轮选拔,简单分出了弓兵,斥候,剩下的就是步兵主力,关于最小单位的划分,柳双双也思考过。
  原先,营兵的最小单位是队,11到12人的编制,适用于鸳鸯阵,长短武器结合,攻守兼备,本就是为抵抗倭寇,在江南这样复杂的地形施展的,相比之下,三三队列,人数就有些太少了,虽然能化整为零,但要是配合不够默契,变阵之际,容易被敌人逃脱,或者反过来逐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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