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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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柳双双平静的注视下,几乎所有土匪都蜷缩着脑袋,畏畏缩缩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一个个被吓破了胆,软手软脚地被士兵们捆着拖了下去。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士兵们从深坑里拉了出来,这大概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土匪了,或许是冲在前头的那批,他的伤势可比压在上面的人重多了。
  胸腹凹了下去,想来肋骨是断了大半,脸上的肉块要掉不掉,眼珠子都没了一颗,血污模糊了他的脸,若不是胸膛细微的起伏,营兵都要把他当做是尸体了。
  这样的伤势,看样子也是活不成了。
  营兵有些迟疑,这人还要费那功夫绑着吗?不如想想,究竟是把这人拖回去,让军医瞧瞧,还是直接就给他一个痛快得了?思索间,他没注意到,气若游丝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暴起抽出了他腰间的佩刀。
  说时迟那时快,铮亮的刀光闪过,宽大的刀面倒映出营兵呆滞的面容,那一瞬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想到了贫穷的村子,想到每天爹娘下矿后,都要擦出两盆黑水,到处都是山,山是贫瘠的,但天是蓝的。
  他感觉到了风,天很亮,一晃又一晃,一群要好的玩伴,男男女女,一窝蜂地爬上最高的那座山,眺望着老人们说过的繁华苏杭。
  “噗嗤。”
  温热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静。
  “砰”的一声闷响,却是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蓬头垢面的人头落地,断发随风飘散,高举着大刀的无头男尸伫立在原地。
  众人都被这场变故惊到了,尤其是李且过,他看着滚落在地、满是泥泞的人头,浑身发冷,堪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痛了起来。
  原先,李且过看到这人的惨状,还有些物伤其类,见那阴险女人盯着那人,他还在想,缺人缺到要招安的家伙,定是又看中了此人魁梧,要招揽过来,谁知,下一瞬,看着只剩一口气的男人,不知打哪来的力气,竟然暴起伤人。
  几乎同一时间,不,应该是更早之前,柳双双已然出刀,预判,又是预判,这份洞察力,这份悍然出手的果决,李且过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被浓浓的血腥气呛了一口,想到先前自己说的硬气话……李且过久久沉默。
  之前,他对自己的价值还有些信心,方才敢和柳双双叫板,如今看来,若是他坚决不从……硬撑着脸色的男人没忍住,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脖子。
  柳双双手腕一抖,甩掉了刀面上的刀,看向几乎和她同时出手的壮汉,不算高大的壮汉握着刀柄,刀尖朝下,向她抱拳示意,神色沉静,看着倒是有几分大师风范。
  然而,咬合肌有点大、面容神似松鼠的男人转眼拉下了脸,大步上前,蒲掌大的手一把拍上了差点丢了性命的营兵后背,大声训斥道。
  “司马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小心谨慎,小心谨慎!反反复复说过多少遍的话,怎么就不长记性,脑子都被狗吃掉了吗?在没断气的敌人身边还敢走神?!昂,不要命了吗?!”
  回过神来的营兵还没来得及怕,就被这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前,跟无头男尸撞了个满怀,可怜的矿山小伙浑身一哆嗦,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嘴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滑稽的一幕,反而让同样惊愕忧心的营兵们,没忍住大笑起来,柳双双像也感染了这般笑意,心里却是有些伤感,她把抱头鼠窜的年轻人拉了出来,轻拍他的肩膀,“收拾一下,准备吃肉吧。”
  说着,柳双双又看向周围的营兵们,高声道,“诸位,还能吃下肉吗?”
  这话说的,那还能有别的答案吗?
  “能,能,能!”
  本还有些惊吓过度的营兵像也忘掉了恐惧,嬉笑着跟着挥臂大喊,“吃肉,吃肉,吃肉!”
  第195章
  选择极限换家的山匪头头, 压错了筹码,自然是要承担失败的结果,在靛青镇一带盘踞多年的山寨就此覆灭。
  一百多人的主力部队, 带着俘虏和战利品, 踏上了归程,至于粮仓里的粮食, 人多嘴杂,就不方便运回去了, 季戊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接手那边的事务,至于收尾的事情, 也有少主的人处理,他骑在马上, 回忆着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我会为你向司马请功的。”
  说着, 他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身影。
  同样在这次行动中出力不小的李弯刀, 却是兴致缺缺, 她骑着心爱的小红马, 一手拉着缰绳,摆了摆手, 表示并不在意这种小事,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季戊看了一眼女人鬓发间的叶子, 他收回了视线,没有问对方为何比同行的士卒迟了一个时辰才归队,他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偏离了官道的小路,是人为开辟的土路,指向确认的终点,但平叛这条路,却是越走越崎岖了。
  到了营地, 李弯刀明显感觉到了几分不同,但她迫切想要见到相依为命的兄长,谈谈人生大事,季戊要到中帐跟柳双双汇报情况,她一个外人,压根就不需要管这些,季戊也没拦着,只是派了个人跟着。
  李弯刀归心似箭,也懒得管那人是不是来监视她的,等到了柳双双给两兄妹安排的帐子,她一进去,就看到了满脸阴沉的兄长,自打对方差点被那阴险狡诈的女人砍了脑袋,捡回一条命来,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李弯刀一屁股坐在了草席上,没忍住唉声叹气起来。本来,她都找到机会逃跑了,但乡亲们惦记着种下的番薯,不愿和她继续过那颠沛流离的日子。
  若是能选,谁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呢?
  可祂们是反贼,是逆贼。
  跟着朝廷的人,那能有什么好结果吗?!劝说无果,李弯刀憋着一口气,独自骑上了小红马,悄然离开了大部队,她一路上却也难免担惊受怕,犹如惊弓之鸟,疑神疑鬼。倒不是怕被追上,她就怕不小心又落入了那邪门家伙的陷阱。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骑着马,到了另一处山脚,只要翻过那座山……山其实都长得差不多,但比起山匪藏匿的那山,这座山的绿植要更多一些,即便是秋天,大多数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的模样。
  这很难不让李弯刀想到,兄妹两和乡亲们当初暂居的那座山头,罢了,那都过去了,人总是要朝前看的……只要一步,再走一步,就能离开这破地方……但是,她真能就此离开吗?
  “唉……什么唉!”
  李弯刀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又唉出声来,却听见沉默了许多的兄长如此训斥出声,知兄莫若妹,虽然脑子大部分时候都不太灵光,但她直觉还是挺准的。
  她试探着问道,“兄长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对了,李弯刀这才想起,兄长是被强留在了柳双双的身边,莫不是被刁难了?还是说……
  心知妹妹下了战场就稀里糊涂的性子,李且过也懒得兜圈子了,他压着声说道,“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向来很有主意的兄长,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神情,但李弯刀一贯不怎么在意这种小事,相比之下,她也有件事,想要和兄长商量,但说起这事,她也难免有点吞吞吐吐,“兄长,我也有件事……”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大眼瞪小眼,两人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我们投了吧。”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嗯??!
  另一边,柳双双听完了季戊的汇报,大体上没什么问题,但是粮仓的事情……她双眼微眯,“我的原话是,带不走的找个地方藏起来。”
  “你理解的藏起来,就是交到都督手里?”
  季戊斟酌着语气,谨慎地说道,“如今阴雨连绵,离了干燥通风的粮仓,粮食容易发霉生虫,我等虽打下了营寨,兵力有限,却不好长期守在那里。”
  “都督此前从未现身,外人不知其底细,正适合蛰伏在山寨中,与我等守望相助。”更何况,后勤辎重本就该由都督统筹安排。
  最后一句,季戊还是没有说出来。
  自打祂们从昊城出发到此处,除了一开始携带的辎重,后来的军械粮食,都是主帅想办法弄来的,这次行动,亦是她提供的情报,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由旁人插手。
  辛辛苦苦拿下的粮仓,却要让人过上一手,以主帅的立场看,大抵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可都督不是外人。
  季戊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也见过了太多类似的事情,所以,他不愿看到两位长官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因此擅自主张,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神情严肃的男人低垂着头,“是某私心自用了,还请司马责罚。”
  柳双双思索片刻,她虽然是有类似单干的想法,但人在江湖,哪能真就单打独斗,对于季戊的做法,她纵然有些不太痛快,脸上却也没表现出来,但她也不是吃独食的类型。
  这世界到底充满了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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