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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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廷推开房门,刚走进去几步,突然又停下了步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虽然知道她还没有醒来,可依旧不敢再走上前一步。
  没错,今晚,他的心很乱。
  既希望她快点醒来,却又害怕她那么快醒来。
  至少,在她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他还可以陪在她身边,可等她醒来后,他想,她该是不会再需要他了吧。
  踌躇间,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禀报声:“大公子,老夫人头风犯了,让您过去一趟。”
  “大夫瞧过了吗?”他只问出这句话,并未回身。
  “老夫人说她这是老毛病了,不让请大夫,只说让您过去给她按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母亲说我等会儿就去。”
  “是。”
  萧云廷知道,母亲头风犯了是假,不过是想让他过去处理眼下的事情罢了。
  然,他并没有着急赶过去,只是绕到屏风后面,静静地望着躺在床榻上的那人,她依旧昏睡着,可眉心却总是微微颦着,难道在梦里,她也经历了什么让她难受的事吗?
  他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替她抚平微蹙的眉头,在看到她睡得恬静后,方退出房间轻轻将门阖上。
  第45章 {title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庭院里的积水已渐渐没过了鞋面,上面零零散散的飘落着许多花瓣,灯光的映射下,给人凭填了几分惆怅。
  萧云廷缓缓步进殿内,径直走向纪嫣然跟前。
  “孩儿给母亲请安。”
  纪嫣然正坐在酸枝木椅上,一只手扶着额头,听见声音,她这才缓缓抬头:“云廷,你来了。”
  “嗯,孩儿听说您头风犯了,特意前来看一下。”
  “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就是想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纪嫣然说出这句话,下意识的往萧云廷脸上看了一眼。
  “母亲,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孩儿说?”萧云廷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走到纪嫣然身后,抬手为其轻轻按捏着肩膀。
  “既然你这么问,母亲也就不绕弯子了,自然是关于孙卓一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母亲觉着呢?”萧云廷不答反问。
  “母亲曾经是答应过你,只要你肯答应与林家结亲,以后无论你想纳谁为妾母亲都不会反对,可是如今,她的身份已然成了最致命的问题,母亲知道你喜欢她,也已经替你向你父亲求过情了,他也答应不再追究孙卓所犯之事,但是,她以后绝不能再留在益州了,你必须要将她送走。”
  听到这话,萧云廷的手微微一滞,甫启唇,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沉稳:“孩儿谢母亲肯为她求情,但母亲以为,现在这样,即使您不送走她,她还会留下来吗?”
  “母亲并不在乎她如何,母亲只是不放心你啊,云廷,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和你父亲最器重的孩子,你样样优秀,无论什么事情都做的近乎完美,可,在处理感情之事上,你终究还是欠妥的,母亲知道你喜欢她,所以,哪怕早就知道她有问题,也都不曾为难过她,甚至在她被刁难的时候还竭力维护,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步,你也该明白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
  萧云廷微微叹了口气,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母亲说的这些孩儿都知道,请母亲无需再担心了,孩儿早就答应过她会送她离开益州,但也请母亲能够答应孩儿,等她的伤彻底好了再让她离开。”
  “你能这样想,母亲很欣慰,只是,你与惜若毕竟已经成婚了,母亲希望你能多腾出一些时间去和她接触接触,她到底是你的妻子...”
  “母亲。”萧云廷突然开口,打断了纪嫣然的话:“孩儿已经答应了您的要求,还请您不要再逼孩儿了。”
  是的,这是他能
  做出的最后的让步,就算不能跟她在一起,也绝不可能有人来取代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纪嫣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也未再多言。
  “大公子。”这当口,玉燕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
  萧云廷身子微微一震,方才从她那里离开时,就见她睡的不安稳,这会儿玉燕这么急着来寻他,莫不是她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他转身,走向殿外。
  “孙姑娘,孙姑娘她醒了,只是...”
  玉燕话还没说完,萧云廷就疾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依旧忐忑不安,他明白,这份不安不止是来源于她的伤情,更多的,或许还是另一个原因吧。
  他推开房门,甫绕过屏风,却瞧见她此刻正拥着锦被呆呆的坐在床上,披散的青丝散落在肩膀两侧,莹白的手臂上清晰的呈现出一道道红肿的伤痕。
  “你...醒来了。”他凝着她,只问出这句话,却并未上前。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可语气却疏远的让他无所适从。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熏炉旁,随手往里面填了勺香粉:“你伤的很重,最好还是不要起身,否则伤口又裂开了。”
  “我问你,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的手微微一滞,一滞间,却突然听到床榻那边传来一阵猛咳,他终是三步并两步的行到她跟前,弯下腰,用帕子轻轻替她拭去唇角的血迹。
  她的手突然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想说什么,可,许是因为没有力气,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那样凝着他,凝着他。
  “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安心待在这儿养好伤就行。”他说出这句话,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臂,正要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回,可她却依旧紧紧握着不肯松手。
  “听话。”他像哄孩子一样对她道:“只要你乖乖养好伤,我之前答应你的事依旧算数,但要等你彻底好了,我再送你离开。”
  说完这句话,他只侧过脸朝外面道:“把药端进来吧。”
  等在外面的玉燕听见萧云廷的吩咐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当然,不只是送药,还有给她的衣裳。
  “先去帮她把衣服穿好。”
  “是。”玉燕将药放下,随后捧着衣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萧云廷亦径直走到了屏风后面。
  “姑娘,奴婢先伺候你更衣。”见陆蔓依旧拥着锦被不肯松手,玉燕小声提醒。
  陆蔓依旧没有说话,只微微侧首看了一眼玉燕,见玉燕朝她点了点头,投来肯定的目光时,她这才松开锦被。
  幸好她身上的那些划伤经过处理后已经渐渐结痂,不过片刻,玉燕就帮她穿好了裙衫。
  只是,她的情况依旧不算好,玉燕在帮她穿衣服的时候,虽然她竭力控制着,可身子明显还是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姑娘...”玉燕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陆蔓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她退下。
  玉燕虽然不放心,但也只能听从吩咐,她刚退出帐幔恰瞧见萧云廷已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奴婢已经帮姑娘穿好了衣裳,汤药在桌上,还需要等凉一下才能喝。”
  “嗯,等下我端给她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
  萧云廷掀开帐幔,看到陆蔓就站在榻旁,眸中依旧冷若冰霜,他缓缓走上前,扶她在榻上坐下,低垂着眸子,并不去读她此时的神情,轻轻握着她的手,柔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萧舒仪和林惜若合谋之事,你是否知情?”
  他并没有诧异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只是凝着她,许久许久才点了点头。
  看到他没有否认,她突然笑了,笑的那样的凄凉:“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那天晚上陆泽去找过我,而你之所以会在大婚当晚去我房中,不过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步,想要逼我和陆泽彻底暴露对吗?”
  他握着她的手,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分明有一丝松开,可旋即却又紧紧握住,声音低沉:“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心吗?他们一次次将你是细作的证据摆在我眼前,可你却偏偏什么都不和我说,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去相信吗?”
  “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说我是朝廷派来的细作吗?说我是来杀你,杀你们所有人的吗?”她看着他,眸中浮现出一抹苍凉。
  “你知道的,就算你亲口对我说出你是细作,我也不会把你怎样,否则你以为在雒县的时候你是怎么轻易从舒仪手中逃掉的?可是你呢?你让陆泽挟持你威胁我的时候,可有想过置我于何地?”
  听到这话,陆蔓脸上浮起一抹惊愕的表情,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若是他真的想要杀她,那么,那天晚上当她从巷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而不是毫发无伤的跟他回到了客栈,所以,后来他在给她的茶水中下药,也是为了应付萧舒仪,证明她从未离开过客栈。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想要证明什么呢?是证明你有多爱我,还是证明我有多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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