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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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安德留斯更惊讶,但,他满怀鄙视地冷笑了一下。
  “你准备了婚礼?”芙洛丝不可置信。
  三个人的声音前后脚响起, 好像商量好了一样。
  安德留斯便带着商量的语气道: “你不是说过,婚前性行为是要被惩罚的吗?所以——”
  约伯震惊了, “你们——”
  芙洛丝:“诶!”
  为什么要在别人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啊!她扭头瞪着安德留斯,安德留斯笑着亲了她一下,随意而平常,好像已经亲过成千上百次一样。
  他们两个人都他知道芙洛丝不信仰任何宗教,那只是当时随口一说的罢了。
  “你……”该说点儿什么,可芙洛丝不会说话了,“你,你在这几天,准备了婚礼?你——”你脑子没问题吧?这是结婚的时候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连串的疑惑冒出来,先把她的脑子搞宕机了。
  她看着安德留斯英俊的侧脸,竭力保持冷静的口吻,却揪了下手,“别做多余的事!别把我们的关系搞复杂,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安德留斯听着,大眼睛缓缓耷拉了下去,看起来有点受伤。
  “你出去。”芙洛丝下了命令。
  安德留斯倔强地看着她,芙洛丝不得不重复了一遍,他才走了出去。
  门关上。他的脚步声消失。
  过了很久,约伯才说:“芙洛丝,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我希望你保持谨慎。”
  芙洛丝摆摆手, “我知道他是想要我更多的信任,放心,我都知道。”
  她的语气有些发虚。
  对话飘入安德留斯的耳中,他还保持着闷闷不乐的神情凝视远方,双眸黑暗而深沉。
  门廊之外,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太阳给予的金边,无法直视。
  然后。
  他站在暗处,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缓慢而无声地笑了。
  “这些东西还保持着简单的神智,芙洛丝,你可以试试与它们交流。”约伯说着,开始动用自己的力量为她治愈,清新柔和的力量在掌中涌动,不消片刻,芙洛丝那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疲态一扫而光。
  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泛红的健康光泽,双眼光彩更甚。
  头疼的感觉也消失了,传到耳朵里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就好像有人将一直罩在她耳边的轻纱掀起来了一样。
  “谢谢你。”芙洛丝感受了一下,“不过,我没你那么好的耐心。它们在折磨我。不管它们的来历是什么,现在,它们在折磨我,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它们连根拔起,而不是安抚。”
  她这话一出,影子们都焦躁不安地“嗡嗡”起来。
  “请原谅她吧。”约伯温柔地说着。他用的明明是现今费尔奇尔德王国的通用语,那些影子却好像能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的力量之下,顺从地陷入沉睡。
  “如果你能保持平和的心情,这些家伙会安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够了。”芙洛丝活动了下肩膀,感受着久违的神清气爽、身轻体健的状态,露出笑容,“既然【商人】能忍耐它们一千年,我也能,而且,我只承受了一半的诅咒,我的大脑比他清醒得多。我一定能找到彻底解除它们的办法。”
  “我也会努力寻找的。”约伯道。
  再休养几天,他也要离开王都了。他不像芙洛丝一样,野心勃勃地要找出赐予他们能力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目标。
  “不过,如果我找到了解咒的办法,我该怎么联络你呢?你们首先会去哪里,想好了吗?”
  艾伦他们得到那个名字后,便竭尽全力在全世界搜寻信息,今天寄来的信说,他们终于找到了与之相关联的一个地方。
  “太阳所治之城,东方的金辇,拉撒乌城,这是我们的第一站。”
  “那么,祝你好运。”约伯伸出手。
  “祝我好运。”芙洛丝握了握他的手,“你也要小心。”
  她将关于【身份者】的很多事都写在信中告诉了他,毕竟他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游医,出门在外,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芙洛丝要做的事,也绝对称不上安全。这一次分别之后,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
  “请多多珍重。”
  “你也是。”
  王宫。
  老国王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国家大事,通通交给了艾伦去处理,他优哉游哉,很清闲,但是也有点寂寞。
  芙洛丝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书房的窗户边远眺。他佝偻着腰,苍老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像只被斗败了、神气全无的大公鸡。
  “你,”但看到芙洛丝后,那种快活的样子又回到了他脸上,“你们,哈,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啊。”
  芙洛丝是和安德留斯一起来的,她年轻貌美,安德留斯高大英俊,两个人站在一起,互相辉映,实在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对有情人。老国王的眼睛都亮了。
  “这桩婚事真不错,我没有看错人,不过,安德留斯家的小伙子,你为什么一脸不高兴?嗯?难道是为了婚礼的事吗?”
  没想到老头也知道婚礼的事,芙洛丝看向安德留斯,用眼神无言地诘问:“这场婚礼除了新娘,还有谁不知道?”
  安德留斯回以一笑。
  老国王走过来,板起脸孔,“好了,你也要克制自己的脾气,他想按照王都的规格为你再办一场婚礼,有什么错?再说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守着你呢。你也该给他点好脸色。”
  芙洛丝笑着,但是很不服气,“哦?有人好像很喜欢他啊。”
  老国王喜笑颜开,“当然啦,我们的先祖就曾在一起并肩作战,两个家族的友谊,更是传承了千百年,现在,安德留斯一族又再度走下雪山,和费尔奇尔德站到了一起,就像传说中的那样……”
  芙洛丝将装有安德留斯肖像的画框拍在了他身上,“传说中安德留斯的先祖也没有活上五百年。很可惜,他,和我是同一类人。”
  老国王拿起相框,眯起眼睛细细打量。
  这是芙洛丝从安德留斯古堡里带出来的家主像,上面绘的是安德留斯成年之后的样子,上面没有标明他的姓名,只写了他的出生年月。
  他出生在五百年前。
  “正常人是活不了那么久的,”芙洛丝抱着手臂,“所以,我要退婚。”
  老国王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芙洛丝打断:“不用多说什么,像我们这种人,是不可能结婚的。这桩婚事是你和他定下的,我尊重你,所以也在你的面前解除婚约。”
  老国王哭笑不得,深沉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说不上什么话啦?”
  他看向安德留斯,“安德留斯家的小伙子,你的意见呢?”
  安德留斯温和地回答道:“不管有没有婚姻关系,我都会站在她的身边,守护她,正如我的先祖对费尔奇尔德的先祖所做的那样。”
  老国王的笑变得黯然了,“这么说,你要和她一起踏上那条危险的道路。”
  “是的。”芙洛丝犹豫着,终于说出口,“我们今天就出发。”
  “今天?!”老国王激动起来。
  芙洛丝最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景,更不敢看老国王的眼睛,她低下头,“我们留在这里,王都的人民就处于危险之中,这次的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我……必须离开。对不起,父亲。”
  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她和老头都很清楚这一点。
  老国王用手帕掩了掩眼角,一摊手,故意很大声地说道:“哎,我就知道,不该任由你长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又是退婚、又是远行,好,好啊,我是管不了你了。随你去吧!”
  “喂,我都要走了,不该说点好听的话吗?”芙洛丝叫了起来。
  老国王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哼。”
  他好像气得很,拄着拐杖,在房间里笃笃笃地走来走去。
  “看来我只能来哄你了。”芙洛丝从背后抱住了他,“好啦,很对不起,但我必须要去,父亲,原谅我吧。”
  “那当然很危险!还用你说吗?”老国王道,声音低沉下来,“就算如此,也要尽可能将自己置于安全的状况之中,听到了吗?”
  安德留斯的心声忽然飘了过来:“他知道你的事?你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芙洛丝没有理他,有点不满地撒娇道:“当然啦,我又不是笨蛋,不会专门去找刺激的。”
  “你啊,你啊。”老国王很无奈,又是数落、又是叮嘱。
  他泛白的大胡子随着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声音含糊而温柔,最后,他望着芙洛丝,这个自己最骄纵、也最骄傲的女儿,点了下头。
  “飞吧,小鸟,记得常写信回来。”
  芙洛丝的喉咙很酸涩,忍了又忍,道:“会的,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等我回来啊。我肯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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