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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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您怎么在这里?”黛芙妮好奇。
  “随便走走。”路威尔顿先生说。
  “看来今天是个幸运日。”黛芙妮说。
  “你是来祷告的?”他问。
  “不。我只是散步然后来到了这里,和您一样没有任何计划。”黛芙妮将伞收起来,“不过既然来了就打算进去坐会儿。”
  她走上台阶,突然记起这位先生不信基督,想着招呼也打了不然就此分开,于是她转头打算说些离别的话。
  对上一个人的眼睛是很稀疏平常的事,她不说见过太多世面,不管是悲伤的、喜悦的抑或单纯的、复杂的都有所见识,可路威尔顿先生的眼睛常常让她为此停留。
  一双总是压抑着的眼眸。
  道听途说也好,自我观察也罢,她都知道他是个成熟的、成功的男人,这样的人她向来都是用最得体的一面去对待,得到的反馈也非常好。
  但是他不一样,不管她怎么做都很少有波动,最明显的一次就是他送水果那天,第一次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除平静、淡漠外的强硬。
  大部分时间,他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都会让人望而却步。
  配合那张似乎僵硬的面孔,他给人带来的永远是严肃、冷硬、矜贵。
  他会笑吗?他会为什么笑?他会哭吗?他会为什么哭?
  突然黛芙妮有了这样的疑问。
  “您想进去坐坐吗?”这一刻黛芙妮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是听见自己这么说的。
  他点头,跟着她坐在长椅的一角。
  黛芙妮坐在这里就觉得心绪平静,她合起双手、闭上眼睛默默低喃。
  康斯坦丁不信基督,他只信自己。
  此刻就是自己的回报。
  是惊喜也是意外,骨子里不喜意外但此刻他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只有她闭眼的时候,不看他的时候(虽然大部分时间确实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她对他并不大方反倒很吝啬),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注视一位女士。
  直到她睁眼,康斯坦丁才闭上眼睛,酝酿情绪掀开眼皮问:“狄默奇太太还好吗?”
  “承蒙关心。妈妈的身体没有出现大问题,只是有些低落。”黛芙妮不自在地说,她觉得自己右脸特别紧绷,路威尔顿先生审视的目光存在感太高了。
  “黛芙妮。”满头花白穿着黄袍子的牧师走过来。
  “奥尔斯顿牧师。”黛芙妮站起身。
  “别太悲伤,主永远与你同在。”奥尔斯顿牧师慈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感谢您的宽慰。”黛芙妮微笑。
  接着她为路威尔顿先生和奥尔斯顿牧师介绍彼此。
  “这位是路威尔顿先生。”黛芙妮说。
  “我们见过。”奥尔斯顿牧师说,“上个月,一个夜晚,还下着雨。”
  路威尔顿先生伸手与他相握:“是的。”
  “年轻的头脑和明晰的思想使你不再迷茫踌躇。”奥尔斯顿牧师说。
  “谢谢。”路威尔顿先生收回手,双手插兜,冷冷清清地说。
  黛芙妮为他们之间产生过交集感到诧异,但她并没有打算去询问。
  “下个月的圣餐礼,黛芙妮你和狄默奇太太一定要来,我可以为你们留最好的一块无酵饼。”奥尔斯顿牧师倾身小声说,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睛灵活地转动。
  “太感谢了!”黛芙妮轻笑。
  “奥尔斯顿牧师,我打算捐一笔慈善基金用于建造和维修。”路威尔顿先生盯着黛芙妮的笑脸说。
  黛芙妮和奥尔斯顿牧师不约而同睁大眼睛。
  “你说认真的?先生。”奥尔斯顿牧师追问。教堂一直处在亏损的边缘,维持运转的资金绝大部分都来自信徒的捐赠,“原来你也是一位教徒吗?”
  黛芙妮是最震惊的人,因为她知道路威尔顿先生不是一名基督徒。
  那么他此举就完全是出于善意。
  他严厉大方、冷漠体贴,是个处处矛盾的人,对他的初印象渐渐地在黛芙妮的眼里变得模糊。
  “感谢您的馈赠,也许您并不需要但我会一直为您祈祷祝福的。”她真情实意地对他说。
  第34章
  路威尔顿先生捐了一大笔钱, 惹得奥尔斯顿牧师不停地感谢他。
  说这笔钱可以为孤儿、无能力的老弱病残带来更多的福祉。
  他也会将路威尔顿先生的名讳告诉他们,不过路威尔顿先生拒绝了,他不希望这件事被过多的人知道。
  低调慷慨, 黛芙妮这样评价他。
  在对方提议送她回一百零八号的时候, 很是心甘情愿地上了马车。
  等她坐回会客室冷静下来又陷入沉思,既然他并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为什么会不同意改善工人的生存环境?
  说来,他不也出生在那样的地方吗?
  贸然地问私密问题很可能惹得对方生气,黛芙妮只能自己猜测, 也许他真的受过伤害。
  晚餐时,她又将路威尔顿先生的善举告诉了爸妈,果不其然他们也对那位先生的举措十分赞扬。
  “太慷慨了,下次见面我必须得亲自感谢他。”狄默奇太太高兴地说。
  “康斯坦丁是一位真正的绅士,有多少人在像他一样身怀巨富的同时又热衷于做慈善?”狄默奇先生赞扬他。
  “你说得对。”狄默奇太太点头。
  本周五,狄默奇太太和黛芙妮将通过加尔顿太太的慈善会在本街区正式亮相。
  地点就在加尔顿太太家中,一栋坐落在运河支流边的小房子,位于牛津路的尾巴。
  黛芙妮穿了一条鹅黄色绸制礼服,
  中分低盘发髻,方便戴帽子。
  同色的鹅黄色宽檐帽上别了新鲜的百合, 一对长长的仿钻石耳坠落在肩头。
  她和狄默奇太太一起由车夫送到加尔顿家中。
  马车稳稳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正好与亨斯通太太、贝拉相遇。
  有了熟悉的友人在侧,狄默奇母女微微吊着的心放下来。
  狄默奇太太和亨斯通太太走在前面,贝拉挽着黛芙妮走在后面。
  加尔顿宅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建筑,此刻铁门大开, 平坦的小花园两侧摆了几处小摊位,不仅有卖帽子的还有卖绸扇、手套的。
  年轻的小姐或已婚的妇女在摊位间走动,这样热闹的活动使黛芙妮心情也变得明朗。
  亨斯通太太将她们带到了站在大厅里的加尔顿太太面前。
  “加尔顿太太。”亨斯通太太微笑, “这是狄默奇太太和她的小女儿,黛芙妮小姐。”
  黛芙妮松开贝拉的手站到妈妈身边,对加尔顿太太行微蹲礼:“加尔顿太太。”
  加尔顿太太不年轻了,棕色泛白的发丝、耷拉的眼角、扁扁的嘴唇,眼神倒是还有几分犀利。
  穿着简单但不失身份的证明,气质更是出众。她是黛芙妮见过的最有威严的一位太太。
  “狄默奇太太,欢迎你来慈善会,还有黛芙妮小姐。”她扯扯嘴角,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她们。
  “感谢你的邀请,我和黛芙妮才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善事。”狄默奇太太笑着说。
  加尔顿太太目光放缓,她点头将一直未开口的、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女人介绍出来:“这是我的侄女,昨天刚从什罗普郡过来。桑席。”
  棕发、骨架不小、一双眼睛闪动频繁。
  桑席抿起嘴唇笑了笑。
  “什罗普郡过来要不少时间,不过曼彻斯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亨斯通太太说。
  “亨斯通太太。”一位女士摇曳着走来,手里扇着漂亮的刺绣折扇。
  “西格莉德。”亨斯通太太熟稔地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有段时间未见了,听说你去了海外?”
  西格莉德,这个名字黛芙妮听贝拉说过,她是加尔顿太太的女儿。
  已婚妇女们挥挥手将三位未婚小姐赶到草坪上去。
  黛芙妮和贝拉对视一眼,率先开口:“我叫黛芙妮,这是贝拉,我们住在牛津路靠近头部的位置。”
  桑席像个容易受惊的小象,她脸色泛红,轻声开口:“我叫桑席·卡斯蒂奥,就住在这儿。”
  加尔顿太太举办的慈善会邀请的都是女人,没有一个男性,这让在场的女士都很放松。
  走了短短几步路黛芙妮就听到了好几道不加以克制的笑声。
  难得强烈的日光配上碧绿的草坪和有趣的小摊,几人说起话来也比往常来得自在。
  桑席为她们介绍慈善会:“所有出售的物品都是大家自己提供的,而卖出的钱会全部用于慈善事业。”
  她们在一个手套摊前停下,黛芙妮拿起一副真丝手套:“这真是大好事,但是我比较好奇这里有男士慈善会吗?”
  桑席摇头:“我倒不清楚,不过我老家是没有的,连这样的女士慈善会也没有。”
  “男士可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营销自己的名声。”贝拉笑着说,“他们通常选择更正式,舞台更大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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