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你没走我挺难过的,我还得补考。”
  “七一学园还没销你的学籍?”
  “不奇怪吧。”
  阿诺与他走到了河岸的同一水平线,侧过脸,“你愿意帮我么?”
  “告诉我郁尔瑟的位置。”
  “就是说你同意了?”
  坡下的浅水里有四五个码头桩,早就废弃了,上面还系有几根断裂的粗麻绳,阿诺悄无声息拽下一根,轻轻荡了两圈,随后往两手上同时绕了几圈,拉紧了一下。
  “您愿意,真是太好了。”
  第斯眼前骤然一花,脆弱的脖颈被猛地从后方勒住,阿诺膝盖顶着他的背,双手几乎在瞬息间再绕一轮,手背青筋暴起,绳子收紧。
  哨兵的力量时刻挑战着人体极限,心脏大量输送血液,肌肉紧密交叉绷紧,骨骼韧度增强,同时计算着对手在身体结构上的软肋。
  第斯在第一时间没有抓住任何东西,随即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缺氧令他的力气减弱,而脖子上的麻绳依旧强硬得没有放松。
  他双眼翻白,仰着头往上奋力吸气的过程中,看见白色的牙齿,阿诺竟然在笑。
  他在她的兴奋的瞳仁倒影里看见了自己毛骨悚然的挣扎,她轻柔缓慢地,享受这一过程。
  “你看看你。”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比情人的轻语还温柔。
  河风偏冷。
  阿诺望着那一小片被巡逻灯照亮的河面,松开磨红手的麻绳,半蹲下去。
  她搜到了第斯腰带上的枪套,抽出来摸了摸,对准地上的人扣动扳机,啪嗒一声,没反应。她乱扳了一阵,把保险栓糊弄开了,直接抵在第斯的心口,砰得开了一枪。
  后座力撞得她肩膀生疼,她甩了甩手,把还冒着烟的手枪塞入大衣口袋。阿诺又仔细检查了他的胸腹与瞳孔,弹孔里浸出犹带余温的血,前胸的衣服很快湿透了,一按按出一手的粘腻。
  证件、钥匙、小配件什么的,阿诺都收到鼓囊囊的口袋里了,第斯职位是督学官,肯定不能把他随便扔在这里就走,她沿着河岸走了几步路,在杂草丛里翻检,试图找到点分尸的凶器。等她找到一把玻璃刀片回来时,地上只有河水冲刷的湿痕。
  漆黑一片中,阿诺猛地回头,庞然大物坐在堤岸上,轮廓如噩梦中的魇魔。
  “尸体呢?”
  狗:“吃掉了。”
  阿诺:“哦。”
  狗:“不让吃吗?”
  阿诺:“不,挺好的,你还没啥忌口。”
  她奋力甩动胳膊,将玻璃刀扔出老远,轻轻的噗通声淹没在了长河的波涛声里。往上走向堤岸时,肌肉放松,伪哨状态在逐渐褪去,她抓着铁索用力一蹬,靠到了狗的前腿上。
  狗喉咙里呼噜了两下,皮肤湿凉,她没闻到过重的血腥味,可能他去过河边漱口,
  阿诺:“好吃吗?”
  狗:“一般。”
  阿诺:“我忘记尝两口了。”
  狗:“不好吃。”
  阿诺掀起袖口看了眼表,时间不早,她边转过头边往回走:“不是,我们不是只吃脑子的吗?你不挑食?”
  狗:“其他部位嚼碎吐下水道了。”
  第八总局的圣河区庄园只有一个正门,一天二十四小时执勤,进出森严。阿诺与狗走的是暗门,位于观景台西侧的通风口。
  这条路其中一个岔口可以直达明摩西的卧室,狗说回来要去报备一下,阿诺跟在他后面穿过空中漂浮棉絮的墙内长廊,来到熟悉的大门外。
  推门的时候,一束昏黄的壁灯照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满手的血。
  她停住了,用肩膀撞了下狗:“你先进去,帮我看看爸爸在不在,在的话你把他引开一下。”
  狗:“你要干嘛?”
  阿诺举起手示意:“洗手。我总不能……总不能跑过去自首,说爸爸,我杀人了吧。”
  狗:“有什么关系,你作业不也经常没写。”
  阿诺:“……”
  这跟作业没写不是一个概念啊。
  阿诺往他身上砸了一套喵喵拳,狗拗不过她,拨开她先开了门,进去后又出来,摆了摆头:“没人,快去。”
  阿诺马上跑进卧室,拉开花房的门,反锁好后找到墙角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旋钮。
  没水。
  怎么回事!阿诺哐哐哐拍了几下,又蹲下去看管道。捣鼓了半天,瓷白的洗手台上全是血手印,水龙头还是没吐出几滴水。
  就在这时,略有尖锐的“滴”划破空气,背后传来识别锁自动开启的声音。
  她背脊僵直了。
  花房的门无声地开了,她维持着洗手的姿势,十指交叉握紧,双肩微微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门边纵宽两米的地上铺着脚垫,这导致来人脚步声很轻,阿诺还没想好下一步,身后忽然一热,前无退路,她贴在明摩西身前,甚至感受得到他起伏的呼吸。
  明摩西伸出了一只手,调试着水龙头,袖口是条纹西装,似乎刚从会议中抽身。阿诺压抑着呼吸,忽然一股清澈的凉水冲了下来,晕开了洗手台里浓重的血色。
  血一滴一滴从指尖滚落。
  忽然一双手覆在了她任水冲刷的手上,爸爸站在她背后,双臂环绕住她,帮她洗手上的血。
  轻和细腻的揉搓中血污纷纷顺着净水流走,十指连心,阿诺第一次觉得手上的神经末梢有多敏感,煽情得发热,明摩西又微微低下头,将她指缝里的血也一丝丝清洗干净。
  他身上香根草的气息,温柔斯文,又凛冽如冬杉。
  阿诺情难自控地颤栗起来。
  明摩西关掉了水龙头,打开储物柜拿了毛巾,把她的手擦干。阿诺两只手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了,任人揉捏,酥麻到肘,一点力气都没有。
  等把她弄干净了,明摩西又拿毛巾沾水拧干,抹去溅到洗手台边缘的血珠,阿诺站在花架旁边,往她的小土豆苗那边看了一眼,鼓着脸,又蜷了蜷脚趾,不知道干什么,这呼啸过山车似的心情,跟杀了一百个第斯一样。
  阿诺本来还等着会审,但爸爸没让她坦白,检查了她身上没有什么事后,让她去睡觉。
  她磨磨蹭蹭到门边,半个身子出去了,手还扒了好一会,才哼出一句:“晚安。”
  明摩西回应她:“好梦。”
  她从暗门出去的时候,狗没走多远,她一下子扑到他身上,到处胡噜胡噜他。
  狗停下脚步:“怎么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阿诺:“嘻。”
  狗:“作业写了吗?你明天的课。”
  阿诺大声:“没有!”
  狗:“不准备写了?”
  阿诺:“静不下心。”
  狗露出一个“随你便”的表情,继续走,阿诺立刻追上去:“诶,你能帮我把作业吃了吗?”
  狗:“不能,我挑食。”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往床上滚了几圈。伪哨状态结束后,本应该有一段精神疲惫期,但阿诺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一针亢奋剂,脑壳里被塞了棉花,睡又睡不着。
  她翻身起来,去摸大衣,那口袋里塞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研究了一下第斯的证件,结果因为雅仑语生词太多,半途而废地收到一边。
  无所事事折腾半宿,第二天上课果不其然迟到了。
  在四门课当中,《雅仑语基础入门》是最枯燥无味的一科,《拉道文数论》还能做点小游戏帮助理解,语言这门课就是纯刷题了。
  阿诺死在了雅仑语的语法上。
  明摩西给她讲完知识点,剩下的课堂时间就是题海战术,书柜专门空了一格给她放教辅资料。考虑到她的水平,各类折磨人的偏题怪题是肯定要先剃掉的,阿诺每次只需要写题号上有勾的一部分典型题。
  阿诺一遇到生词就问,问了几道后,明摩西目光往下移了些,略微皱了皱眉:“197题出得太卑劣了,不要做。”
  阿诺啃笔头:“那考试考到怎么办?”
  明摩西:“考不到。”
  阿诺就安逸了:“好!”
  过去半个小时,阿诺才做完一面纸,听到轻轻的叩门声时,第一反应去看钟表,远未到下课时间。叩门五下后,似乎是秘书的声音传进来:“先生,皮萨斯阁首来电。”
  明摩西放下笔,看了一眼阿诺,阿诺埋头装作很专心的样子画题干,一脸两耳不听窗外事。
  “好,我马上过来。”
  第40章 情报
  ◎我的一切情报对你开放。◎
  明摩西一出门,阿诺就扔下了作业。
  开玩笑,家长都走了,谁要写作业啊。
  她立刻跑去找狗玩了。
  暗门有直通钟楼的低赫兹铃,她拍了几下,没等靠到门上,锁扣已经有了动静,狗顶开门缝,望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无人的卧室:“你惹什么事了?”
  阿诺两手一摊:“没有,爸爸接电话去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