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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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这衣服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破洞。不仅无法御寒,甚至刮风时,还会往身体里漏风。
  渐渐地,时家人开始有人病倒,多数人脚上手上都生满了冻疮。
  这时,云溪找出两套极其厚实的棉衣裤,又找了两套棉鞋棉帽,让雀儿给李氏兄妹送去。
  李氏兄妹拿到棉衣后,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自认为,自己并没对故去的云姑娘,做过什么有助益的事。
  不过就是平日里,比别人多了几分尊重而已。没想到在危难时刻,竟然能够换来这样保命的东西。
  第二天,云溪和顾南萧刚在客栈住下,准备烤烤炭盆,休息一下的时候。雀儿气冲冲地跑过来告状,说昨天送给李氏兄妹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抢跑了。
  云溪闻言,就想跟着雀儿去看看,顾南萧见得小脸儿冻得通红,又将她按回到棉被中,说他去处理就好。云溪点点头,便由他去了。
  两柱香后,顾南萧才从外面回来。进入客栈后,他先到炭盆前,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才走到床榻上坐下,
  而后麻溜麻利地脱了外衫,钻进锦被里,将云溪搂入怀中,才开始讲道:“李氏兄妹俩的棉衣,昨晚就被人抢去了。
  我刚才过去时,看到他们穿在了时家主的身上。女款棉衣,则是穿在了时家主最心爱的小妾身上。”
  云溪听完感到十分意外,没想到都流放了,时家主竟然还有这份心思呢?
  顾难消见云溪听得有兴趣,他也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让人将棉服扒了下来,还给了李氏兄妹。
  而后又交代衙差对他们重重处罚,起初他们还有点不敢动手,毕竟时家主是百年世家的一族之长。以前是他们见都见不到的人物。
  现在就算一朝成为流犯,却仍有余威。于是,我就站在那没走,官差见此也不敢再糊弄。
  便对时家主和他的爱妾,每人抽了五十鞭。此刻,时家主已经奄奄一息,而他的那个小妾,则是直接被打得断了气。
  鞭笞期间,文氏以及她生的三个嫡子们,全程没有人替时家主挡一下。想必也是因为他的做法,让文氏感到寒心了吧。
  我还交代下面的人,这几日即使有人打时清臣,也不要赏肉下去。必须得让他们知道,你想保护的李家兄妹,他们是不可以随便动的。”
  顾南萧越讲,离云溪就越近,渐渐地,他的唇已经凑到了云溪嘴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在云溪的唇角亲了一下。
  但他也只敢一触即离,并且在亲完之后,立刻观察云溪的神色,见人只是白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出言制止,便大着胆子再次凑过去,加深了这个吻。
  云溪的手虽然抵着他的胸膛,但似乎也并没有特别抗拒。这样的发现,大大地鼓励到了顾南萧。
  他开始将这个缠绵的吻,转向耳垂儿,脖颈,一路向下。但吻着吻着,他就发现怀内的人,似乎在不住地颤抖着。
  当他抬起头来时,看到的便是云溪眼眶蓄满泪水,眸中露出惊惧的神情,嘴中喃喃地呓语着什么。
  顾南萧立刻停下动作,捧起云溪的脸颊,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云溪?”
  云溪没有回应,她如同梦魇了般,眼神依旧定格在帐顶上,口中还是在念叨着什么。
  顾南萧将耳朵凑近一听,一股锥心的揪痛,立刻传遍他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如同被人扼住般,即使胸腔剧烈起伏着,仍然觉得窒息。
  他听到云溪反复呢喃的话是:“求求你,停下来,我疼……”
  若不是怕惊扰到云溪,他真想狠狠给抽自己几个嘴巴。顾南萧小心翼翼地将云溪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道:
  “对不起,云溪,请你别怕我,我再也不会对你犯浑了,忘掉那些事好不好?”
  顾南萧的话,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但他仍然坚持地重复着。直到云溪疲累地闭上了双眼,渐渐睡着了。
  顾南萧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云溪的脸颊,神色懊悔地小声祈求道:
  “云溪,只要你能放下心结,怎么罚我都可以,求你不要折磨自己行吗?我心疼……”
  因为这个插曲,使云溪突然变得身体都十分虚弱。
  也是通过这件事,顾南萧才知道,原来自己当初给云溪造成的伤害,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只不过是云溪掩饰得好,让他没有察觉而已。
  王府车队,因此在小镇上休整日,根据云溪的情况,再定出发的时间。
  而流放的时家人,这时几乎全数生病,尤其是几个年龄小的孩子,一直高烧不退,若是没有药给他们吃,恐怕就熬不过今晚了。
  时家主见到族中的惨状,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躲下去了。果然欠下的债,早晚都是要还的。
  他主动请求约见云溪,想问问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来医治族人的伤寒药。
  第127章
  时家主找云溪求药,与他一同来的人,是族中的两位很有资历的族老。他们心中也十分忐忑,毕竟,他们觉得自己拿不出任何可以交换的筹码。
  只有时家主内心明白,这个姓赵的女人,一直想要他的命,好替她义姐报仇。只是他之前,才因为挨了一顿鞭子,丢了半条命。
  现在又身染风寒,他的这条老命,就算不拿来做交易,也眼瞅着就维持不下去了。
  三个老头在寒风中瑟瑟地站了半个时辰,才被云溪放进客栈里。他们迈着已经冻到僵硬的双腿,随着引路的下人,进入茶室。
  房间内袅袅的茶香,与外面截然相反的暖意,都让他们觉得久违到想落泪。
  作为大家族的掌权人,他们自幼便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所获得的资源,也是整个家族中最多的。
  在他们刚被打入牢狱时,还在心中存着愤恨、不甘等情绪。但渐渐地,现实磨平了他们的棱角。
  更是在流放路上,让他们明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的道理。所以他们今天站在这儿,豁出一张老脸,只想给族内的后辈们,求一条活路。
  两位族老扶着重伤未愈的时家主,颤颤巍巍地走到屋子中央,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时家主声音嘶哑地祈求道:“能否求贤王、贤亲王妃,救救时家的孩子们?”
  云溪与顾南萧悠闲地下着棋,并未抬眼抬头看他们一眼。
  顾南萧却是在听到那句贤亲王妃后,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喜色。
  云溪看了看顾南萧的神情,不禁在心中感慨,这帮老家伙果然厉害,一开口便知道如何能让人极度舒适。
  云溪也不想跟他们兜圈子,直接将手中剩余的棋子,往棋盒里一扔。提出自己的条件:“你害了我义姐的命,这笔账你想怎么还?”
  时家主就知道,自己早晚要过这一关。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之前结下的仇怨,竟会成为他替族中子弟,求情的最后机会。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若是能让这个赵丫头心里痛快了,便有可能拿到药,去救治自己的族人。
  于是,时家主神色悲然地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时某既然做了错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贤亲王妃若是能舍些医药,给我族中那些后辈们,时某今晚回去便自戕赎罪。”
  “哦?”云溪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道:“时家主准备怎么自戕啊?”
  时家主闭了闭眼,神色的坚定的说道:“请贤亲王妃赐我一杯毒酒,时某现在就可以上路了。”
  云溪闻言,口中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良久过后,云溪才止住笑声问道:
  “一杯毒酒?时家主到现在还没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吗?你现在的命,根本不值一杯毒酒!”
  时家主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被人羞辱的怒气。但他一旁的时家大族老,却忍不住对云溪说教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赵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们三个老家伙,已经如此卑躬屈膝地求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族里的孩子呢?”
  顾南萧闻言刚想发怒,却被云溪伸手制止了他,而后与这位大族老四目相对,静默一阵后,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这位老者说话好没道理,是我让你们的孩子生病的吗?不是你们先触犯国法后,才获罪流放的。
  若你们当家做主的人,不起歹心,又如何会连累族人?如今闯下祸事,跌落泥潭,不反思己身,反倒怨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你们此刻这状态,似乎根本不需要吃药,一看就精神得很。漠羽,将他们叉出去。”
  三个老头一听,立刻就慌了。如果他们今天,从这个门儿被扔出去。以后还有没有再来谈条件的机会,可就不好说了。
  但族里的孩子们可等不了,时家主呵斥了大族老一声,立刻俯身,将头磕在地上。言辞恳切地再次求道:
  “时某这条命,请贤亲王妃随意处置,只要能消了您心中的怨气,让时某如何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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