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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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整理完,白于斯打开冰箱,想着煎两个鸡蛋,打杯豆浆,简单地吃顿早饭。
  然后他就看见了冰箱里色香味俱全的风味茄子,一小碗玉米粥,和两颗漂亮的煎蛋。
  朱无阙做的?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着,白于斯拿出来一看,是朱无阙的电话。
  接听以后,是熟悉的娇妻撒娇。
  “老公,我给你做了饭,就在冰箱里,你要注意按时吃饭啊老公,爱你老公。”
  “妙龄鸽我没有买到,真的是抱歉呀老公……你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我下次肯定会伺候你伺候到位的呜呜呜……”
  “都是我不好,淋了雨还要强撑着给你做饭,都怪我……”
  白于斯拧着眉心,将玉米粥放进微波炉,“没有,我很喜欢,谢谢。”
  电话那头欢喜雀跃。
  “真的吗老公?你对我真好,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会这么包容我了,我从不后悔嫁给你……”
  “老公,我都想好了,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就去领养吧。无论领养多少个,都跟你姓,我也跟你姓!”
  “都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老公,复合以后,我真的是越来越爱你了呢。”
  白于斯知道他在演戏,便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嗯,听你的,我也爱你。”
  “老公你真好,亲亲!”
  “哎,江姨,你怎么走了啊?看到我和老公怎么恩爱,你嫉妒了?”
  “老公,我不和你说啦,江姨好像生气了呢。哎,上了年纪就是不好,不像我,我还是妙龄呢。”
  挂断电话,白于斯沉默地站在料理台前,平复过起伏的心情,吃了口风味茄子。
  嗯,是熟悉的味道。
  再一翻碟子。
  嗯,是街边家常菜菜馆的常用款式。
  ……
  可毕竟是朱无阙买的,这个点儿,菜馆还没开,应该还是预约的。
  白于斯再次叹气,吃完了这顿稍显油腻的早餐。
  男鬼误人啊。
  第4章 老公我好怕呀
  朱无阙到达排练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阳光毒辣,空气潮湿,实在是个不适合出门的鬼天气。
  可乐队成员们难得都有空,这排练的绝佳时间,自然不能浪费。
  主唱阿青,鼓手muse,电吉他手韶明姐,贝斯手朱无阙,键盘手李四,和偶尔出现的萨克斯兼唢呐手春生,组成了现在的复明者乐队。
  除了阿青和韶明姐以外,其他几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排练室内,muse抱着春生的萨克斯追剧。
  写到一半的新词摊在桌面上,和混乱的书杂在一起。
  muse仰天长啸,狠狠地往嘴里塞了把棉花糖,含糊不清地抗议。
  “啊,春生哥,为什么你不常来啊!按照经典摇滚乐队笑话来说,贝斯手才是最应该随时玩消失的类型吧,反正也没人听到他的solo!”
  朱无阙背着贝斯包,跟只男鬼一样出现在muse的身后。
  他眼睫低垂,薄唇色浅,右耳耳骨上的银钉微闪,配着披散着的黑发,简直不要太阴沉。
  闻言,他冷笑一声,抢走了muse手中的棉花糖桶。
  “鼓手muse,希望在下次聚餐时,你不要抢电吉他手韶明姐的甜玉米沙拉吃。毕竟按照经典摇滚乐队笑话来说,你拿的是筷子,不是勺子,也不是叉子。”
  每日一则经典鼓手笑话。
  她手里拿的两根棒子是筷子吗?
  muse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肮脏的大人讲这些无趣的乐队笑话。
  她向前探出半个身子,笑容八卦且不怀好意,“看你的朋友圈,你以后还真打算走娇妻路线啊?打算请你的亲亲老公来看我们的live吗?”
  朱无阙嚼着甜腻的棉花糖,表情淡然,“再说吧。”
  反正是逢场作戏,过了新鲜期,或是等江翠英被驳倒,还能不能维持联系都难说。
  虽然现在他对这段姑且算是亲密的关系产生了一定兴趣,但也不敢就此断定。
  朱无阙对他的性子,有着最基本的认知。
  那就是不和人保持深度交往,拒绝一切亲密关系。
  muse探究意味十足地点点头,然后将萨克斯还给了春生,煞有介事地坐正,抬头盯着朱无阙。
  “三无,该说不说的,作为法学生,我必须要警告你,把高血压患者气死了,如果具备了四个要件,你肯定是会构成侵权责任的。”
  “想什么呢,我没打算气死她。”
  朱无阙放下琴包,捋起耳边的长发,随手拿起桌上的谱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笑。
  “我只是想给她的中年生活添些美好色彩罢了,不用担心。”
  “行吧,那祝你一切顺利。”
  muse赤脚下地,走到咖啡机前,顺手摸了把乐队吉祥物唐璜的猫头。
  唐璜懒懒地晃着尾巴,理都没理她。
  “你们要喝咖啡吗?超强臂力鼓手的现磨咖啡哦。”
  蹲在角落里的李四抬起手来:“一杯,不加糖多加冰谢谢。”
  韶明姐也笑眯眯地抬起手来:“一杯,不加糖不加冰也不要咖啡谢谢——”
  “喂——这不是音乐节,别逗鼓手玩了!”
  朱无阙叉了块西瓜,垂头看着消息。
  自今早六点起,江翠英就拼了命地给他发消息,直到现在也没消停。
  江翠英:醒了吗?
  江翠英:我仔细想过了,和谁结婚,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江翠英: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们的当务之急是搞儿子,国外代/孕技术那么成熟,我们也不差钱。
  江翠英:不需要你们受罪,就能得个儿子,不是很好吗?当然了,儿子得姓朱。
  还有一条信息,来自半个小时前。
  江翠英: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聊一聊吧。
  慢条斯理地吃完两块西瓜后,朱无阙才抬指敲打屏幕,将聊天记录合并转发给了白于斯。
  他不知道江翠英是经历了什么,思想与脑回路才会变得这么清奇。
  再联想起当年江翠英为生儿子连打三胎女婴的事情,朱无阙更不能理解了。
  朱无阙望着被切块的西瓜出神。
  老板的刀法不是很好,西瓜被切得歪七扭八,有些地方还被刀背压坏了,渗出一小堆汁水。
  粘稠的,像是血液。
  消息提醒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朱无阙这才回神。
  他打开界面,是白于斯发来的消息,他同意了。
  白于斯:好,我马上到。
  白于斯: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白于斯:或者,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这么迫不及待。
  朱无阙咬着西瓜,复盘着昨天与今天的种种场景。
  没有精神上的任何交流,也没有肉/体上的任何碰触。
  假如白于斯真的喜欢他,那是喜欢他的哪里?
  不会是喜欢看娇妻大戏吧?
  可白于斯温和有礼、待人谦逊,做事处世从不逾矩,不像是会接受不平等关系的人。
  “想什么呢?”
  阿青抱着大纸箱子走来,自顾自地将东西安置在地上,而后叹了一口气。
  “今天的排练估计是要泡汤了,韶明姐又被安排相亲了,过会儿就走。哎,这要人命的狗屎相亲啊!”
  “嗯。”朱无阙收起手机,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重新背起贝斯包,向阿青挥了挥手,“我也要走了,再见。”
  阿青一愣:“你走?你去做什么?也去相亲?”
  朱无阙回眼一笑。
  “和亲亲老公共进午餐的时间到了,娇妻该去赴宴了。再不去,老公会生气的。”
  阿青一阵沉默。
  差点忘了,他家贝斯手三无最近还多了个娇妻的诡异身份。
  阿青眉角抽抽:“你开心就好。”
  话说文艺逼也能和娇妻挂钩的吗?
  身为文艺逼的娇妻能和亲亲老公聊什么?
  用王尔德的自深深处来吵架?
  用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来调情?
  最后再以佩索阿和福柯结尾?
  “我当然开心。”
  朱无阙愉悦地走出排练室,临走时还抓了把棉花糖,一颗一颗地放进嘴里。
  能看见江翠英吃瘪又憋屈、无能又狂怒的表情,怎么会不开心呢?
  简直要开心死了好吧。
  餐厅内。
  光线正好,笑语不断。
  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江翠英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真是越看越头疼。
  朱无阙身穿乳白色短袖,外罩浅白色防晒服,编发简单,粉晶手链乖巧,耳垂上坠着两朵精致的鸡蛋花。
  动作间一扫往常的阴郁,整个人变得娇柔甜美,再配上他的娇妻语录,属于是分分钟就能把江翠英彻底激怒的程度。
  “老公,今晚你可以抱着我睡吗?不被你抱着,我没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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