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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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柜姐言辞夸张,夸张到好像是稀世珍宝一样,叫方亦笑了笑,说:“哪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他遵循供给和价格成正比,如果什么东西买不到,那只能证明钱不够多。
  等待方芮时,他随意路过玻璃橱窗,看到里面陈列着各式配饰,方亦脚步顿了顿,最后落在一个丝绒托盘上,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对铂金袖扣。
  设计极简,线条冷冽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在光线下折射出内敛而锐利的光泽,方亦多看了两眼,叫柜姐帮忙包起来。
  其实沈砚的袖扣已经很多,方亦购物欲也并不旺盛,不过每每方亦看到合适沈砚的,还是总会继续买。
  方芮见了,故意说:“不像你的风格。”
  她对方亦的感情生活向来没太多指指点点,毕竟她的感情的生活也不是什么正面案例,但是还是对从不露面的沈砚下意识不太喜欢,说:“花钱能买到伴侣么?”
  方亦无奈,说:“那不一样,买卖人口犯法。”
  感情不一样,他能拿钱在拍卖行买下一幅画、一块表、一瓶酒,但不能从那里买到沈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用金钱衡量,所以他支付的是感情,等待获取回应。
  方芮不再说他,又顺便配了一堆货,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堆东西,涵盖五套陶瓷盘四副扑克牌和三个垃圾桶——刷的方亦的卡。
  临出店门前,方亦看着几个sales帮忙拿着的大包小包,发现方芮买了那么多东西,连她家里那条狗都获得了两块飞盘,就是没一样给陆淮的。
  顺口问:“我看那几条领带挺适合姐夫的,你不买吗。”
  方芮什么时候都是有大道理,含混说:“不管他,太在意一个人,他反而不容易把你当回事儿。”
  那两盒扑克最终被丢进手提行李箱的夹层,袖扣和它的包装盒被方亦拿在手上,一路拎上飞机。
  他没有提前通知沈砚,只是和沈砚助理要了沈砚的行程单,看到沈砚受邀去亚洲酒店参加今年开年的产业创新交流大会,于是拖着行李箱和礼物,径直往酒店去。
  抵达时会议还在举办,宴会厅门口的电视滚动着参会的不同企业的介绍,方亦驻足看了一会儿,又看到落地海报上不同公司的创始人的介绍,沈砚名字排在靠上面的位置,照片是常年用的那张,很英俊。
  有工作人员看到方亦,问他是不是迟来的企业家,请他签到入场,他摆了摆手,说自己不是,往宴会厅旁边酒廊去,坐在窗边位置,随意点了份单,又给沈砚发信息留言,说自己在酒廊等他。
  沈砚今天回复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听宣传开小差得缘故,说“好”。
  傍晚天色很好,冬日的落日来得很早,悬在天边一片火烧云,印在白色桌布上一片橙色,让方亦心情也跟着很不错。
  杯子举到唇边,美式还未入口,忽而有人叫他名字。
  “方亦!?”
  第12章 荒谬注脚
  装着冷咖啡的玻璃杯外侧水蒸气凝结成水滴,方亦握着杯子,闻声转头。
  是他堂哥,方卓,站在酒廊入口,一身剪裁考究却略显骚包的浅色低领衬衫配着皮衣,不知道是在哪儿做的潮流发型,浑身散发着松弛感。
  方卓脸上带着偶遇的惊喜,几步就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方亦对面的椅子坐下。
  “还真是你!”方卓上下打量他,“我刚还以为我没睡醒看错了呢。”
  方卓前些日子刚去方亦家拜过年,没想到时隔几日,换了个城市,竟然也能碰上。
  “不是说过完元宵才开工么,跑这儿来做什么?见客户?”方卓打量了一下方亦,然后自顾自摇头,“不像,你这身儿像是来度假的。”
  方亦放下杯子,露出个习惯性的笑:“嗯,刚好过来。”
  “那还真是巧。”方卓显然没什么耐心深究方亦出现在此的原因,他随意叫来侍应生点了份下午茶,没什么坐姿地倚坐在松软椅子中,边吃边说,“晚上附近个酒吧开业,老板我朋友,弄了个挺大的派对,我来参加开业趴。怎么样,一块儿去玩玩?万一就和心动嘉宾签手成功了呢。”
  方亦无奈摆摆手:“不了,我又不是你。”
  方亦几个哥,可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亲大哥方铎打死不谈恋爱,怀疑恋爱只会影响他赚钱的速度,堪称上班机器,而这个堂哥方卓从小就会拿着棒棒糖去讨好女孩儿,天生的浪荡子,欠的情债加起来可能有新华字典那么厚,妥妥的富贵闲人命,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冲在享乐第一位,方亦自己……就不提了。
  几个人几个极端,长辈们恨不得能把哥几个捏一起揉成一团,均匀均匀性格。
  “整天闷着哪行,开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玩一场才有个好兆头,待会哥带你去换个拉风的造型,我的tony老师就在对面,你不是搞投资么,帮你把这头喷个大红色,保你今年红红火火。”
  方亦无奈,看着方卓三俩口吃了份点心,说:“不了,真有事,我等人呢。”
  “等人?”方卓失望“啊”了一声,“你有约了啊?”
  方亦说是。
  方卓也不强求,说了个“好吧”,又继续吃他的下午茶,闲聊了一会儿家里的八卦,一会儿喋喋抱怨自己被频频催婚催生,觉得自己和方亦年龄相仿,真是货真价实的难兄难弟,一会儿又吐槽这酒店的下午茶真难吃,焦糖焦得都快苦了。
  说着说着才想起问:“你等什么人?客户么?”
  方亦含糊,说:“一个朋友。”
  家里对他的取向讳莫如深,自然方卓不会知道他的感情状态,方亦也无意透露。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还是闭门得宴会厅,方卓恰好在喝饮料,也顺着方亦目光的方向往宴会厅那边瞟了一眼,恰好看到入口处立着的宣传易拉宝。
  上面印着参会企业的logo和核心人物照片,方卓眯着眼,漫无目的地扫过去,嘴里闲闲地搭话:“等谁啊这么重要,派对都不去……哦哟,那边还挂了海报,什么活动的阵仗……”
  他后知后觉意会到:“哦,你等参会人员啊?”
  方亦点点头,默认了。
  方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意说:“我刚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边的的海报,啧,有个人看起来还挺眼熟的。”
  方卓抬起头,盯着海报方向瞧,思索几秒,突然灵光一闪:“哦,我说怎么那么眼熟……那哥们儿以前也是滨城人吧?是不是咱们学校的?”他的话音突兀地顿住,眯了眯眼更仔细往那边看,看不清楚,拿手机的摄像头放大去看,边操作手机,边说:“怎么死活想不起来名字,我看看。”
  然后很快方卓从手机屏幕看清楚了,口中念名字,“……沈砚,”他顿了顿,脸色变了变,骂了句脏话,“擦,冤家路窄。”
  “还真是咱学校的,沈砚,你有印象不,比你大两岁。”
  方亦握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面上依旧平静,只眉头稍抬:“应该是吧。你认识?”
  方卓想起沈砚是谁,脸色有点难看,撇撇嘴,拿出手机查了查沈砚的新闻,说:“玄思科技……还真是让他做出来了。当年看他那副样子,还以为沈家倒了之后他就彻底沉了呢。”
  方亦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瓷碟轻轻磕碰,发出清脆一响。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方卓,做出倾听的姿态,直觉告诉他,方卓要说些什么和沈砚有关的话。
  方卓不是藏着掖着话的那种人,对着自家堂弟说话也随性,“说来我跟他也有点儿过节。”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回忆和吐槽,“好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我刚回国没多久,有阵子不是跟一个女孩儿处得还行么?”
  方卓晃晃脑袋,想了一会儿:“叫什么来着……林……对,林芷,学画画的,长得是挺漂亮。”
  方亦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呢?”
  “那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编话编得一套一套的,酗酒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她,你哥我多行侠仗义啊,心想怎么能让当代女梵高就此消散呢?怎么可以让她的灵感因为鸡零狗碎的生活泥泞埋没呢!我要为艺术界做出伟大贡献。”
  “于是?”
  “于是我就和她谈了一段呀。”
  “……”
  方亦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看方卓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报,想起点往事,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姑娘也挺好的,但就是脑子不太清白,谈了几个月就把自己当我妈一样管着我,晚上我跑夜场也要跟着。”
  “你猜怎么着?”方卓长叹一口气:“好死不死,有天晚上就在一个朋友的酒吧门口撞见这位沈少爷了,那会儿他应该是有个什么应酬,被人灌了一堆酒。"
  “他那眼神跟要杀人一样,我又跟他不熟,哪知道他跟林芷有过一段,我当时也喝多了,随口就损了他几句,说他落魄成这样,就别没事出来骚扰人了。好家伙,差点挨了他一拳,在兄弟面前丢尽了脸,后来才知道他俩是前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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