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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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钟离听了她这番话后不禁蹙眉。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扒开这朵小蒲公英的脑子看看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有。”钟离说。
  帐篷内的空间狭小,外面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雷声,这样的雷雨夜,如果按照某些话本子的演绎,荒郊野岭,很适合违反一些人伦纲纪。
  伊贝看着钟离,忽然地想起很多年前在稻妻看的一个轻小说。
  当时也是一个雷暴天气,她抵达时正直海只岛的一片混乱,不知道躲了多久才算找到一处安稳的洞xue,当时她很奇怪,为何附近的岩石都快被雷劈成渣了,只有她的那处洞xue安稳得不成样子?
  现在想来,估计也是有钟离的手笔。
  不过,眼下这个时候,比起去思考当时的疑惑,更让她想起的是那几日躲起来看的一本小说,那本小说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写着一堆混乱的玩意,当时看得伊贝不知所以然,但放在现在的这个情况,兀地有些了然。
  钟离近在咫尺。
  她是迟钝但又不是傻子。
  外面又是一声雷。
  两人的呼吸逐渐加重,慢慢地,钟离原本清明的眸子逐渐染色夜色,可偏偏在两人越来越近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像是划开了此刻的虚虚奄奄。
  钟离的神色瞬间恢复,他端正神色,对伊贝严厉道:“早些休息。”
  伊贝愣愣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外面暴雨如注,落在帐篷的顶端,打出阵阵的声音。
  伊贝缩在被子里,但钟离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当下的伊贝也逐渐明白心中的所思所想,虽然不甚明朗,但比以前模模糊糊的总是清晰了不少。
  她把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
  忽然地,再又一次雷暴声中,她小心地说:“钟离,我没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我真的怕。”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她就被圈入熟悉的怀抱中,周遭气息令她安心,伊贝眨了眨眼,有些没明白当前的情况,她本以为钟离一开始只是照顾她的,毕竟神明与眷属......闻所未闻。
  “谁要你不占了?”忽然的声音打断了她内耗的思绪,伊贝微微顿,忽然地转过身,也抱出了抱住她的人。
  很多时候话不用言得太过明白,心脏跳动的声音就能说明一切。
  可偏偏烦人的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只能沿着骨骼让自己听到,听不到他人的。
  话不说明白最忌讳瞎猜,这也是伊贝行走多年总结出来道理。
  但为什么偏偏对方是钟离?
  真的,不该啊。
  这一个雨夜,同上次她亵渎神明的雨夜不同,他们相拥着。
  她不知道钟离睡得安不安稳,只是她真的很不安稳。
  该如何形容这一种感觉呢?
  她自认为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当下想死又想活的。
  烦。
  “钟离,我想亲你,可以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贝忽然说。
  但钟离没有回应她,一直到雨停,她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
  *
  第二日,雨停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的味道,望舒客栈那边,魈出门前看到了桌上的杏仁豆腐,不禁想起与伊贝等人相处的当年。
  那时候人都还在,他尽管闷着一颗心,但还是在伊贝没脸没皮的互动下打开了心扉,只是后来,她因为着移霄等人封了心扉。
  但现在她回来了,依旧没事给他送些杏仁豆腐,时间不管过了多久,味道都还似当年,魈不禁笑了笑,千百年来,他失去了很多,但至少有人还保留着当年的热忱,同样也是当年的人。
  而关于风神巴巴托斯所说,帝君心悦伊贝的事,他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都没有看出来。
  只是不管如何,朋友仍然是朋友。
  清晨,在清理完荻花洲的魔物后,魈去了一趟南天门。
  南天门的巨树下,他看到了几朵已经凋谢的甜甜花,这种在提瓦特同薄荷一样顽强的植物是伊贝最爱的,他不禁笑了下,而后对着面前的巨树说:“看样子,你们已经见过了,她很好,帝君也很好,安心吧。”
  *
  同样的清晨,伊贝迷迷糊糊的醒来,她揉着眼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此时的帐篷里,空落落的,钟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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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ooc致歉
  第37章
  见帐篷的门帘已经松了,伊贝刚想要伸手撩开时,薄薄一片鹅黄色百褶门帘就兀地打开,掌着门帘的手戴着副黑色手套,尤其衬得他手指修长,钟离单腿蹲于门前,往里面看。
  伊贝呆愣愣地坐在原处, 尚未反应过来,等看清眼前人正是钟离后,粲然一笑:“哈, 早上好。”
  钟离的鼻息间呼出一抹笑意,他伸手用第二指关节的位置轻轻蹭了下伊贝的脸:“早上好, 小蒲公英。”
  被撩起的帘子因着他这一动作失去了禁锢落了下来,轻轻地散开在钟离的手背上,铺洒在两人之间,隔着帘子,借着大雨过后如洗般暴烈的阳光,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晒得人脸有些发烫。
  伊贝不自在地快速掀开帘子,跳了出去,在石门的水岸边扭了几下,而后转身冲钟离微笑:“启程!”
  “嗯, 好。”钟离平静地微笑了下。
  路上,伊贝走在稍微前面些,时不时倒着走两下,她像倒豆子似地跟钟离说她上次去蒙德是如何可惜没有进城的,是如何想吃渔人吐司的,又是如何遗憾城门口的蒲公英都被人吹走的......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伊贝兔子似地,话密得像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一样。
  偏偏她还笑,但又总觉得这浓烈的微笑下藏着些难以抵达的情绪,像是在刻意掩盖着些什么。
  钟离脚步兀地停顿。
  “伊贝。”
  伊贝停下,她看钟离:“干嘛?”
  沿着石门的小路一路北上,过了桥,经过瀑布,再往前走上一段,就进入了蒙德境内,不远处已经可以听到风车菊转动的声音,哗哗啦啦地跟着风的节奏。
  钟离上前,垂眸:“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就掠夺了伊贝的呼吸,她再开口竟然有些结巴:“我......”
  是啊,她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反倒是让钟离帮她答话了:“无非是一起抱着睡了一晚,但以前不也是这般吗?”
  伊贝只觉得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彻底哑火了,钟离说的是不假。
  以前还都是她强迫钟离,钟离半推半就,当时她就拿的这句话呛钟离的,现在反而被钟离捏住了蒲公英花柄似的,拿她的话揶揄她。
  伊贝抿抿嘴,但问题是,这只是其中一个缘由,更重要的是,她问钟离的那句“可不可以亲他”,虽然他大抵是睡着了,没有回应,但终归成了一个石沉大海的问题,没有回音好难受。
  就如同做饭那样,伊贝需要反馈,若没有反馈,她就好像被抽筋剥骨没有力气再去问一遍。
  哪怕......哪怕对方压根就没有听到。
  此时微风正好,空气中是蒙德特有的花果的甜香,味道很淡,可很好闻。每每闻到,都会想起乡间的田野,走在田垄上的那瓣日落果。
  伊贝轻咳:“可能我比较害羞吧,咳。”
  “你害羞就有鬼了。”钟离没忍住捏起她的鼻子,但这一次他倒没有像之前那样,只简单地捏一下就松了手,而是一直这样捏着,伊贝脸被憋红,眼尾憋出泪,濡湿着那缕眼角边的碎发。
  风也吹不动,就像是无意间听到了一首熟悉的曲目,可偏偏不在本该停顿的地方停顿,只一味地演奏下去,还加了快节奏。
  伊贝终于把钟离的手拉开,狠狠吸了口空气。
  钟离笑着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现在才知道你不会用嘴巴呼吸。”
  伊贝:“啊?”
  钟离敛起嘴角眼底的笑意,自言自语似地低低说了声“笨蛋”。
  伊贝没听清,但钟离已经转身离开。
  她迎着微风跟着跑过去,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知怎么想起她昏死在翘英庄浴室的那个夜晚,第二日醒来,背部赤。裸的皮肉仍然残余着他掌心的温度。
  “钟离,你刚刚说什么?”
  “话不说二遍。”
  “诶?你这是什么歪理,哪有人这样的?”
  “嗯,哪有人这样的。”
  伊贝平时迟钝,但偏这刻却觉得自己参悟了其中的深意,难道说那晚钟离听到了她的话,可如果他真的听到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回应,反而倒现在跟她打哑谜?
  *
  再往前就是狼王的领域,伊贝怕狼,想当初就是这家伙给她的腰咬断的,堪堪只想到那时的场面,腰背就是一阵难言的疼痛,她无力地闭了闭眼,思考跟钟离商量下爬山的可能性。
  她往前看,眼睛微垂,眯了眯,见到钟离垂于两侧的双手,黑色的皮质手套上隐约有些亮晶晶的痕迹,显然是刚刚给她擦眼泪弄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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