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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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猗窝座出现在港区洋房,他跪在无惨面前时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无惨大人,属下办事不力,未能完成任务。”
  无惨站在猗窝座面前,梅红色的眼瞳中只有越来越沉的阴郁,“一个猎鬼人都没死亡吗?”
  猗窝座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身上瞬间被无惨震慑出无数伤口。
  “猗窝座,猗窝座,猗窝座!”无惨重复道,“你是上弦之三,面对一个柱和几个未成年的小鬼,你都让他们活下来了?”
  实验室里所有玻璃器皿在同一瞬间嗡嗡震响,猗窝座咬紧牙关坚持着。
  “灶门兄妹表现如何?就是那个有耳饰的少年。”
  樱子的声音从实验台传来,她撑着身体坐起,腕间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迹,无惨立刻回身,却见她已经自己按住了伤口,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看着猗窝座。
  猗窝座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单论剑技,两个人都比炎柱差一点,但兄妹配合后的日之呼吸很强,与炎柱相差无几。”
  实验室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无惨站在那里,背对着樱子,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对着猗窝座大声呵斥道:“那你过去干什么的?”
  猗窝座一愣。
  “我问你。”无惨猛地扼住猗窝座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你是去给我找麻烦的吗?”
  他的手指渐渐收紧,猗窝座身上甚至传来轻微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想变强,我会变得…更强…”
  “滚。”
  无惨松手,猗窝座摔倒在地,再生能力飞速修复着浑身的伤口。
  “滚回去。”无惨背过身,声音冰冷,“不要忘记你存在的目标,猗窝座,你要继续变强,强到足以让我看见价值。”
  猗窝座郑重叩首,额头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
  他的身影离开,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人,无惨站了很久,久到樱子以为他会跟往常一样砸碎点什么泄愤。
  “废物。”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烦躁,“一个比一个废物,以前看着还行,现在一遇到鬼杀队就开始出状况,烦死了。”
  樱子伸手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他继续自言自语道,“青色彼岸花还在鬼杀队手里,想到就好烦,他们烦死了,为什么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做做?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不放?”
  “好了。”樱子轻声说,轻轻擦过他紧皱的眉头,“别闹脾气了。”
  “最后一种药,估计是不可能突破了,系统能提取的信息也到极限了,晚点就开始实验吧,我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多半还是得靠你自己了,无惨,靠你的求生欲。”
  无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试吧,我不要输。”
  樱子笑了,她的面色并不好看,眼神却奇异地透出点光亮,她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琥珀色与梅红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
  “我要赢,哪怕到地狱,哪怕再重来一次……”
  “疯子。”无惨低笑道。
  “彼此彼此。”她答。
  然后他吻住她,不是凶狠的撕咬,像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唇齿间,实验室的灯明明灭灭,在墙上投下两个纠缠的影子,分不清谁在支撑谁,谁在吞噬谁。
  第56章
  无限城的回廊一如既往地错乱颠倒,黑死牟是第一个到的。
  樱子今日久违地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和服,她的面色如纸般苍白,唯有唇间还残留一丝极淡的血色,她独自一人在房间内插花,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
  “许久未见。”
  她顿了顿。
  “继国岩胜。”
  三对眼眸沉默地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看着她与数百年前别无二致的面容定定地思考了一阵子。
  “嗯…许久未见。”
  黑死牟掀开竹帘跪坐下来,将刀置于膝头,眼眸半阖,高大的身材让他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竹帘后重归寂静,直到猗窝座的声音打破这片宁静。
  “鸣女。”
  “无惨大人不在吗?”
  鸣女又拨弄一次琵琶,答道:“尚未见到无惨大人。”
  “啧。”猗窝座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正在侍花的樱子,随处寻了个位置先盘腿坐下。
  玉壶是在这时出现的,他的身形从一个狭小的花瓶中挤出,六只短小的手臂在身旁诡异地扭曲着,视线猛地定住在樱子面前那只陶瓶上。
  “你!”
  玉壶的六只手臂同时指向樱子:“你竟敢,竟敢用我的艺术品插花!”
  樱子抬起眼,毫不在意地答道:“壶挺好看的,我想插花就插了。”
  “你根本不懂艺术!”玉壶的尖叫几乎要刺穿耳膜,“你居然用这些杂花来玷污我的艺术!”
  樱子将最后一支花调整好角度,“知道了,你安静一点。”
  半天狗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又飞快缩回去。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了?”
  甜腻的声音从回廊尽头飘来,童磨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入厅中,七彩的眼眸弯成愉悦的弧度,他的视线扫过玉壶炸毛的六只手臂和那只壶。
  “玉壶,不要生气嘛~”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玉壶颤抖的肩膀:“艺术的价值正在于被欣赏,玉壶,你上次送我的壶,我也拿去放信徒脑袋啦。”
  他又看向樱子,语调轻快得像在闲聊天气,“哎,这位就是神篱社长吗?上次您托极乐教的信徒们帮忙找青色彼岸花,可真是辛苦呢。”
  他歪了歪头,笑容天真无邪:“所以您和无惨大人,是在研究克服阳光的方法吗?”
  厅中的空气骤然凝滞,樱子抬起眸,琥珀色的瞳孔与童磨七彩的眼眸对视。
  “无惨来了。”她说,“开始开会吧。”
  童磨眨了眨眼,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哎呀,真有趣~”
  他收回手,在猗窝座身侧寻了处位置坐下,无惨的身影在下一瞬浮现在众人之上,“上弦之六,已被鬼杀队斩杀。”
  没有人说话。
  无惨继续说道:“上弦已经百年未曾更替,从未有过如此耻辱。”
  他的视线落在猗窝座身上,停顿片刻:“你们是不是都应该更拼命一点呢?”
  “无惨大人,就在不久前……”
  玉壶的手激动地挥舞着,想汇报最新探测到的情报,无惨的眉头一挑,便将玉壶的头取到自己手中。
  “去杀了他们。”
  无惨的视线一一扫过童磨、猗窝座、瑟缩着的半天狗,又落在竹帘后的六目身影上,最后将玉壶的头颅随意掷回他那具僵硬站立的躯体上。
  “散会。”
  几声琵琶响后,无限城中只余无惨与樱子。
  “不让半天狗或者别的鬼一起过去吗?”樱子的眼神依旧放在花上。
  “嗯,去了也没什么用,不如让玉壶趁机去多杀几个刀匠,那对兄妹的成长速度,比我的预期快太多了。”
  樱子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明天就开始实验吧,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累的实验在第二日黎明前开始,樱子调配出第一组抗体血清,试剂在手心微微晃动,这个孩子穿着浅色的和服,他一言不发,只眼神有时情不自禁地看向无惨。
  樱子蹲下身,与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平视。
  “会有点疼。”她说,“但很快就好。”
  累点点头,像一只刚被收养不久的幼兽。
  当第一缕日光洒落时,累的皮肤没有出现灼烧的痕迹,却依旧死死地咬着嘴唇,仿佛在承受什么莫大的痛苦。
  “累,现在感觉怎么样?"樱子见他表情痛苦,皱眉问道。
  “痛,血液里好像在被灼烧着的痛。”累情不自禁抱住自己膝盖,将身体蜷缩起来。
  樱子与无惨的脸色沉了下来,“累,站起来,试着用你的血鬼术。”无惨冷冷地开口命令道。
  累听到他的命令,跌跌撞撞地转起身,开始尝试着发动血鬼术。
  他撑了两小时四十一分钟,皮肤才开始出现灼烧的痕迹,血鬼术也极难发动出来,坚韧的丝线在阳光下坚持不了多久就又变成了飞灰。
  比预期好一些。
  “半成功。”樱子看着在阴影中蜷缩再生的累,叹气道,“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
  “两小时够做什么?”无惨面色不虞,低声说道。
  “够你从鬼杀队的包围圈里逃出来。”樱子伸出手,在他紧握成拳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够你从阳光照到的地方跑回阴影里。”
  无惨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松开了,任由她握着。
  “到时候你小心点。”樱子轻声说,“别逞强。”
  无惨侧过头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嗯。”
  玉壶在铸刀村遭遇了甘露寺蜜璃与时透无一郎的联合追击,不仅没能杀掉几个刀匠,还暴露了他拥有足以在日光下短暂活动的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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