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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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分明是栽赃!
  “请陛下明鉴,请太子殿下明鉴!”杨显德跪倒在地,“这必是有人栽赃陷害!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裴玄临冷笑,毫不理会,转向其他大臣:“诸位都看到了,杨家勾结刺客,意图行刺陛下与孤,其谋反之罪,罪证确凿!”
  “胡说!”杨继明护在父亲身前,“这分明是栽赃!我杨家世代忠良,怎会谋反?”
  杨惠乔也赶紧扑上来,生怕自己被裴玄临厌弃:“还请太子殿下明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裴玄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来人,将杨家众人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殿门突然关闭,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从各处涌出,将大殿团团围住。
  杨显德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安排,那些“刺客”根本就是裴玄临的人!
  下一秒,杨显德老泪纵横:“陛下,太子殿下明鉴啊,老臣愿以性命担保杨家清白!”
  裴玄临冷笑,毫不在意他的求情。
  想当年他母亲比他更卑微地哀求他们把她可怜的儿子还给她,可杨家人依旧不停羞辱她,嘲讽她曾是阶下囚,军帐妓,说她不配生下皇子,不配成为皇子的母亲,最后还将她杀死。
  他若是可怜杨显德,谁来可怜他死去的母亲。
  皇帝裴敛早就知道了裴玄临的计谋,杨家一直以来都是裴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就算知道裴玄临是在公报私仇,也并不多掺和。
  正当这时,杨惠乔突然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地哭起来:“太子殿下,求求您了,杨家忠心耿耿,愿为您马首是瞻啊,求您明查啊。”
  有意思,明查个屁,明查还不查到他自己的头上了。
  “放箭。”
  随着裴玄临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大殿瞬间成修罗场。
  杨显德被乱刀砍死,儿子女儿身中数十箭而亡。
  杨家随行的十几口人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裴玄临站在血泊中,面容冷酷:“杨家谋反,罪证确凿,传本宫令,即刻派兵包围杨府,满门抄斩!宫中与杨家有关联者,一律处死!”
  当夜,京城杨家府邸被围,三百余口无论老幼,尽数诛杀。
  血水从府中流出,染红了整条街道。
  而这一切,不过是权利斗争的开始。
  *
  远在圣光寺的裴裳儿听闻宫中事变突起,太子裴玄临要杀尽杨家人,顿时慌乱,什么都顾不上了,带着杨承秀就要回公主府。
  而杨承秀,温柔又缱绻地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马车上,他柔声抚慰着裴裳儿。
  “裳儿,怎么了,这么着急,瞧你,出了一头的汗,秋后容易着凉,你也不怕着凉。”
  裴裳儿一脸担忧,替他愁得慌:“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你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裴玄临把公公杀了!他还下令要杀了所有姓杨的人,你难道不害怕吗!”
  杨承秀依旧微笑着,好似一切与他无关:“裳儿,好了好了,冷静一下,太夸张了,天底下姓杨的人那么多,他挨个杀也杀不完,你太紧张了,放轻松。”
  “他是要杀你!裴玄临他要杀你啊。”
  裴裳儿慌得六神无主,脸色煞白,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慌乱地游移着,双手因为紧张而不停颤动。
  “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都不能……车夫!快点!再快点!让马跑起来,赶紧回府!要快!”
  尽管下达命令之后车夫加快了速度,裴裳儿的心依旧狂蹦乱跳,一双手绞紧丝帕,指节都泛了青。
  杨承秀于心不忍看她难过成这样,极力憋住了眼泪和情绪:“裳儿啊,你别害怕,还有父皇和母后呢,你别这样,你看你手抖的。”
  发间珠钗随着裴裳儿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几缕散落的青丝贴在沁出汗珠的额角。
  “呼……对,还有父皇和母后。”裴裳儿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一丝也不能马虎。
  裴裳儿掀开车帘,冲着外头大喊:“去皇宫,快点,我们去皇宫!”
  圣光寺距离皇宫和公主府都不远,很快便赶到了皇宫,裴裳儿怕侍卫看到杨承秀把他直接抓起来,于是便让杨承秀待在马车上,不许下车。
  裴裳儿来到宫门前,发现宫门紧闭,门口把守的侍卫就算看来人是金安公主都不肯放行。
  “大胆!你们都不认识本宫了?敢不给本公主开宫门?”
  裴裳儿十分焦急,她迫切需要见到父皇和母后,这时候只有父皇和母后才能从裴玄临手底下救杨承秀的命了。
  但尽管裴裳儿言辞迫切,侍卫依旧不为所动。
  “公主殿下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裴裳儿怒气冲冲:“奉谁的命,裴玄临的命吗?别忘了这天下是我父皇的!”
  “公主殿下,是圣上下令,今夜宫门无论谁扣,都不许开。“侍卫言辞凿凿,不容置喙。
  顿时,裴裳儿踉跄后退,绣鞋不慎踩到裙摆,险些跌倒,却还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去,只是那微微发抖的唇瓣,早已泄露了心底的惊惶。
  是父皇的命令……
  完了,是父皇的命令……
  父皇明知道杨承秀也姓杨,明知道杨承秀今夜会出事,明知道她肯定会夜扣宫门,居然下旨不准给她开宫门。
  那就证明,这一切不仅仅是裴玄临的手笔,里头少不了父皇的默认。
  完了,全完了。
  她最亲,最敬爱,最日思夜想的父皇,居然要她心爱的男人死。
  裴裳儿的世界崩塌了,她顿感天旋地转,受不了重重打击,却又得忍住,她不能昏过去,否则再次醒来,世界上就没有杨承秀这个人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最心爱的男人,为什么!
  该死,该死。
  他们全部都该死。
  裴裳儿眼见扣门无果,只能快速回到马车上,命令回府。
  她的心从没有这么慌乱过,从来没有。
  马车上,杨承秀紧紧握着裴裳儿的手,眼中尽是痴情与不舍,他现在多看一眼裴裳儿就多赚一眼,到了黄泉路上,只希望自己不要忘却她的模样。
  而裴裳儿,杨明空要下令赐死她时,她都未如此心慌意乱过,只有生裴琮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才慌乱过,那是恐惧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杨承秀了。
  可是裴裳儿宁愿要死的人是她,她不愿意杨承秀死,她愿意替他去死。
  到了公主府,裴裳儿眼神空洞,只顾着往前走,直到到了大殿,她径直推开门,杨承秀跟着她走进去,敞着大殿的门没有去管。
  “裳儿。”
  温柔而清绻的嗓音,是独属于杨承秀的温文尔雅,他永远是如同春风一般抚摸裴裳儿的心灵,让她能够镇定下来。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要太紧张,哎哎哎,不要哭呀,嗯……我的裳儿连哭起来都这么漂亮,不过笑起来还是更漂亮的,不过既然都漂亮,想哭就哭一哭吧,以后要多笑笑哦,一会儿哭够了记得对我笑笑,好吗,我想最后记住的,是你笑的模样。”
  她笑的模样……
  裴裳儿的脑子瞬间转不动了,她静静地倚在主座椅子上,面色苍白如雪,那双曾日日流转秋水的眼眸如今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透过满园秋色,直视着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远处卫兵的声音隐约传来,更衬得她如一尊失了魂的玉像,连呼吸都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杨承秀平静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命运就是如此无常,他的幸福,马上就要结束了。
  “去把琮儿抱过来。”杨承秀微笑着对侍女道。
  “是……驸马。”
  侍女也为驸马担心着,整个公主府的人都知道驸马是好人,天下再没有像驸马一样好的男人,得知了宫中事变,都替驸马捏一把汗。
  裴裳儿开始不说话了,逐渐恢复理智,只是看着杨承秀,希望多一眼,再多一眼,她不能忘掉他的模样。
  裴琮被抱过来的时候,正醒着,他像极了杨承秀,乖巧,懂事,听话,不闹人,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母亲。
  杨承秀将裴琮轻轻拢在怀中,大手小心托着孩子稚嫩的后脑。
  看着怀中这个像他自己又像他心爱女人的孩子,杨承秀越看越爱,低头蹭了蹭过孩子粉嫩的脸颊,眉间里盛满温柔。
  婴孩蜷在他宽阔的胸膛前,小拳头攥着父亲衣襟,听着父亲沉稳的心跳声,看着母亲柔和的脸庞,开心地笑起来。
  “你瞧,琮儿多可爱啊,你忍心离开他吗。”裴裳儿也慢慢靠过杨承秀肩旁,希望通过游说,让他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只可惜,杨承秀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活着一天,裴玄临就会想方设法把他杀了,更何况,这次很明显是有陛下授意的,不然仅凭裴玄临一个人,很难把这一整个局布置的这么天衣无缝,丝滑流畅,因为他自己也做过太子,知道仅凭太子的权力,不可能在皇宫宴会上动这么大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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